第1章
選妃現場,故意把象徵太子妃身份的玉如意遞給我。
眼前突然跳出一排彈幕。
【女配別接啊,男主跟女主鬧別扭把你當 play 一環呢!】
【男主跟女主感情好得連根針都插不進去,女配別自取其辱!】
【齊大非偶,小小編纂之女怎擔得起太子妃之位!】
在他們七嘴八舌的議論中,我伸手穩穩接過玉如意。
擔不擔得起,擔一擔不就知道了?
1.
見我真把玉如意接了過去,太子蕭寧珏愣住了。
本該成為太子妃的戶部尚書嫡女阮傾城也愣住了。
在周遭S一般的沉寂中,我把玉如意高高舉過頭頂,跪到地上不卑不亢。
「臣女多謝太子殿下恩典!多謝皇後娘娘恩典!
」
「你……」
蕭寧珏伸手哆哆嗦嗦地指著我,幾乎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怎麼敢真接!」
正如彈幕所言,蕭寧珏深愛阮傾城,隻是因為兩人吵了架還在冷戰中,為了逼阮傾城服軟,才故意氣她。
壓根沒想到他敢給,我就真敢接。
畢竟京城裡連三歲小孩都知道阮傾城才是未來的太子妃,別人誰敢覬覦太子?
別說隻是把玉如意遞到面前,便是塞進手裡,也要以自己無才無德不堪匹配為由推辭掉。
可惜蕭寧珏選錯人了。
我雖然家世一般,卻最是個心高氣傲的主兒。
平生最大的願望,就是有一天能走狗屎運,搖身一變成為人上人。
大概是在佛前求了太多遍,佛祖煩得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我,
這才把這荒誕的撿漏機會送到我面前。
拒絕?
不好意思,這潑天的榮華富貴拒絕不了一點兒!
想要飛上枝頭變鳳凰,自然要有做鳳凰的本事。
我心裡已然樂開了花,面上卻是一副茫然無措還帶著幾分不解的模樣。
「太子殿下此言何意,這玉如意不是您遞給臣女的麼,臣女為什麼不能接,難道殿下是在故意戲弄臣女?」
蕭寧珏當然是在故意戲弄我,但這種話無論如何都不能宣之於口,氣得臉都紅了。
「當然不是,那你也不能真……」
不得不說,做賊不心虛這種很罕見的強大心理素質,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擁有的。
頭腦不清楚的蕭寧珏顯然沒有,一時之間連怎麼反駁都不知道。
我在心裡嗤笑一聲。
皇室顏面大過天,玉如意遞到我面前我卻不肯要,無論給出什麼樣的理由,都少不得要被定個藐視太子權威的罪名。
藐視太子就是藐視皇帝,皇帝如何容得?
真若那般,我最好的結局不過是隨意塞進東宮做個任人欺凌的侍妾,再差些便是後半生常伴青燈古佛。
更要連累父親在官場上的名聲,往後都別想再有升遷機會。
蕭寧珏跟阮傾城鬧矛盾耍脾氣,惡果卻要我這個無辜之人來承擔,何其狠毒。
我但凡長點腦子,都不會讓他們如意!
蕭寧珏話沒說完,彈幕裡就已經鬧得沸沸揚揚。
【這小編修的女兒也太不要臉了,誰給她的勇氣接玉如意!】
【沒有鏡子總有尿吧,也不照照自己那德行配不配!】
【癩蛤蟆想當鳳凰,
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飛上枝頭的本事!】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在罵我不自量力、恬不知恥,心腸狠毒地故意拆散男女主。
我隻充耳不聞,心裡泛不起半分漣漪。
在太子妃的權勢地位面前,這點不疼不痒的詆毀謾罵,才是真正的不自量力。
我是沒事,原本的正主兒阮傾城,心態可就沒有這麼好了。
她氣得臉色發黑,連身子都在忍不住顫抖。
一雙漂亮的丹鳳眼SS盯著我,恨不得把我身上盯出個洞來。
2.
可惜無論她如何憤怒都於事無補。
我不想再跟頭腦不清楚隻一味感情用事的蕭寧珏扯皮,隻緊緊握著玉如意,抬眸看向坐在上首的皇後。
「皇後娘娘,
依著祖宗規矩,太子殿下既把玉如意給了臣女,臣女便該是太子妃,然而……」
我跪得筆直,稍稍停頓一下不卑不亢地繼續道:「然而君要臣S臣不得不S,若太子殿下當真隻是戲弄臣女,臣女不敢有任何怨懟亦不想受人恥笑,隻求娘娘大發慈悲,下道懿旨讓臣女入皇寺做姑子吧!」
皇後復雜的目光在我身上徘徊了許久。
久到我跪得膝蓋有些發麻,對方冰涼的聲音方才在我耳畔響起。
「我大周皇室向來一言九鼎,你既得了這玉如意便是名正言順的未來太子妃,待本宮回稟過皇上,就會把冊封的旨意送到你府上。」
「臣女多謝皇後娘娘恩典,多謝太子殿下恩典!」
我緩緩呼出一口濁氣。
這局,總算穩了。
「母後!
」
蕭寧珏急急要反駁皇後的話,卻被皇後一記寒刀眼瞪了回去。
「本宮累了,太子扶本宮回去休息。」
我垂下眼眸,微微勾了勾唇。
蕭寧珏自出生起就是儲君之尊,這麼多年順風順水慣了,難免任性胡鬧些。
皇後卻不是個糊塗的。
無論出於什麼緣故,這柄玉如意都是蕭寧珏在眾目睽睽之下親手遞給我的。
隻要皇家還要點顏面,不想落得個把選太子妃這等大事當成兒戲的荒唐名聲,就不能言而無信地把玉如意從我手裡奪走!
當然,這隻是其中一個緣故。
還有另一個更重要的緣故。
那就是,皇後對阮傾城這個未來兒媳並不滿意。
阮傾城性子豪爽灑脫不羈,時不時就喜歡女扮男裝帶著蕭寧珏偷偷溜出宮四處闲逛,
荒廢了課業不說,還幾次遇到刺客。
雖然最終都有驚無險,並沒有造成什麼損傷,可刀劍無眼,誰能保證每一次都安然無恙?
皇後隻有蕭寧珏一個嫡子,自然萬般珍視,可蕭寧珏卻為了阮傾城一次次頂撞皇後,皇後豈能不恨?
這次兩人鬧矛盾,也是因為皇後在蕭寧珏身邊安排了個相貌跟阮傾城有幾分相似的宮女侍奉枕席。
皇子大婚前有試婚宮女是祖宗規矩,阮傾城卻無法接受,逼著蕭寧珏把人打S。
蕭寧珏自然不敢隨意打S皇後的人,阮傾城便賭氣放狠話說不當這個太子妃了,絕不會接玉如意。
蕭寧珏想逼阮傾城低頭服軟,自然要拿著玉如意在她面前晃,見她強硬地不為所動,便賭氣故意遞給了旁邊的我。
正因提前知道了這些小道消息,才能在事發突然之時從容應對,
逼著皇後咬牙認下我這個未來兒媳。
這份富貴榮耀,就該是我的!
皇後走後,很快就有鳳棲宮安排的教習嬤嬤過來向我行禮。
其他落選的秀女,亦規規矩矩地朝我行禮告辭。
除了阮傾城。
我並沒有計較,隻撫了撫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溫言細語地向教習嬤嬤吩咐。
「我瞧著阮小姐臉色不太好,宣太醫給她瞧瞧吧,可別耽誤了病情落下症候。」
這般上位者的口吻,落在阮傾城耳中自是帶了滿滿的悲憫可憐。
她如何受得了?
隻見她那張描繪精致的小臉越發猙獰,還沒等教習嬤嬤有所回應,就豁然衝上來,狠狠一巴掌摑在我臉上。
3.
這一巴掌來得又快又狠,待教習嬤嬤反應過來時,我已經被阮傾城打得踉跄著摔倒在地上。
垂眸看著從青磚上爬過去的螞蟻,忍不住勾了勾唇。
所謂知己知彼。
通過阮傾城之前的所作所為,我很清楚她是個嬌縱跋扈、受不得半點委屈的性子,否則也不會在選妃這麼重要的節骨眼上,跟蕭寧珏激化矛盾。
如今蕭寧珏並未低三下四地求著她接玉如意,更沒有抗住皇後的威壓為她爭取到正妃之位,反而讓我撿了這麼大的漏,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在她這樣出身尊貴的世家小姐眼裡,我這種毫無根基的小官之女不過就是蝼蟻,又並非真得蕭寧珏喜歡,急怒之中動起手來自然肆無忌憚。
之前故意說那番話,就是為了激怒她忍不住咒罵我。
卻沒想到阮傾城比我預料中更沉不住氣,竟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直接動手打我。
我一直處於戒備狀態,完全可以躲開阮傾城的攻擊,
但電光火石間還是生生受了這掌摑之辱。
把未來太子妃打翻在地,和試圖毆打太子妃未遂的罪名比起來,前者要重得多。
別說太子妃,便是皇家的一條狗,也不是她一個臣下之女能輕易招惹的。
與其說阮傾城打的是我,倒不如說是打的皇帝皇後的臉面。
可惜嬌縱跋扈的阮傾城不明白打狗還要看主人的道理,又或是明白也不在意,甚至在我倒在地上時還抬腿踹了一腳。
嘴裡不停咒罵。
「恬不知恥的小賤人,明知道太子殿下愛的是本小姐,還沒臉沒皮地往前湊,就那麼缺男人上趕著發Q!」
「你那翰林編修爹不好好修書,天天就在家裡教你怎麼不要臉勾引男人是吧!」
「真那麼耐不住寂寞,怕是早跟不知道多少野男人勾搭上了!」
阮傾城完全不顧禮義廉恥,
罵的一句比一句難聽。
那猙獰刻薄的模樣,別說尋常世家貴女,就是街頭巷尾的潑婦也顯得比她端莊幾分。
我原本就是趁勢故意倒在地上的,這會兒也並不著急起身,隻默默垂首,任由豆大的淚珠一顆顆砸在青磚上。
罵吧。
這麼多人瞧著呢。
她罵得越暢快淋漓,名聲折損得越厲害,逆風翻盤成為太子妃的希望,就越是半點都不剩了。
當然,阮傾城言行失當,教習嬤嬤是有權利阻止的。
但她們都是皇後的人,很清楚皇後對阮傾城的不滿有多深,自然也不會阻止她作S,回過神來,隻忙不迭躬身扶我起來。
無端受此攻擊,我的臉頰腫脹、發髻松散,妝也哭花了,顯得尤為狼狽。
但我卻沒有半分責怪阮傾城的意思,隻把玉如意捧到她面前,
試圖講道理。
「阮小姐此言差矣,這玉如意是太子殿下親手遞給我的,並非我蓄意勾引得來的,你怎能……」
我背對著教習嬤嬤和其他看熱鬧的落選秀女,沒有人看到我說這番柔柔弱弱的話時,眼眸中那明晃晃的挑釁眼神。
阮傾城正在氣頭上,哪裡受得住挑釁,下一刻已是伸手抓過玉如意,重重摔在地上。
哐!
價值千金的玉如意跟青石板來了個親密接觸,瞬間摔了個粉身碎骨。
4.
這下,所有人都傻眼了。
玉如意乃御賜之物,故意毀壞御賜之物等同於謀逆犯上。
別說阮傾城隻是個正二品戶部尚書之女,便是宗室皇族之女也沒有這麼大的膽子。
阮傾城隻是囂張跋扈慣了,又被我挑釁得有些急火攻心,
並不是真想S。
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也嚇傻了。
到了這時候,她如何還不明白自己衝動之下進了我的圈套,雙眼猩紅地衝過來SS掐住我的脖頸。
「你這詭計多端的小賤人,我跟你拼了……」
哎,吃了這麼大的虧還這麼衝動,當真是人蠢沒藥救。
周遭亂作一團,阮傾城會些三腳貓功夫,手上頗有些力氣,宮女嬤嬤幾個人一起上前拉扯她,一時半會竟拉扯不住。
恍惚間,我似乎看到不遠處有幾個明黃色的華蓋正緩緩朝這邊移動著。
普天之下,能用那種規格華蓋的隻有皇帝一人。
阮傾城一心要作S,我自然沒有不成全的道理。
故作虛弱假模假樣地掙扎了幾下,眼皮一翻昏S過去。
「不好了,
蘇小姐昏S過去了!」
「蘇小姐您醒醒!」
「快去傳太醫!」
「……」
皇後和蕭寧珏並沒有走遠,自然有機靈的小宮女趕著去回稟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