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哪怕顧銘為徐瑩行此大逆不道一事,他亦沒有得償所願。


 


繼後不允。


 


她對顧銘向來寵愛,在這事上,卻是一步不肯讓。


 


母子倆爆發了前所未有的爭吵。


 


顧銘倒是硬氣了一回,硬生生挨了繼後一巴掌還有一頓打,還是堅持要徐瑩為太子妃,把徐瑩感動得S心塌地。


 


繼後家族卻並非是沒有後路的,立刻打算教養小皇子。


 


顧銘感受到了落差,很沒出息地服了軟。


 


他同意了繼後迎我為太子妃的建議,還欲將徐瑩送給西南王聯姻,以換取兵權支持。


 


但徐瑩太過烈性,寧S不從。


 


她打傷了西南王,逃出來時遇到了二弟謝叢。


 


「父親不讓我告訴長姐,一人撐著,但我覺得長姐心中有成算,能早知道,定能提早做安排。」


 


看到這裡,

我心中有了計劃。


 


我提筆寫下要幼弟去接觸徐瑩,請她做個交易。


 


等陳叔快馬加鞭將信送出去後,正巧聽小沙彌說,宮裡來了人。


 


中秋宴,繼後請長公主進宮赴宴。


 


往年都會如此,但顧鈺從未進宮赴宴過。


 


13


 


我去見了顧鈺。


 


雖然還沒想起那段記憶,但我不介意假裝自己記了起來。


 


畢竟,如果逃脫不了婚事,那我未來的夫君,我選顧鈺。


 


「請殿下安。」


 


我沒有任何廢話,向顧鈺辭行,「家中急召臣女回京議親……」


 


「咔嚓」一聲,是茶杯被捏碎的聲響。


 


我假裝慌亂撲過去,驚呼出聲,「啊,殿下,您的手受傷了……」


 


紅唇下意識去含住他出血的手指,

又像是很快反應過來,我慌亂移開唇,拿帕子替他包扎。


 


「殿下,臣女失儀了。」


 


顧鈺纖長的眼睫顫動,一錯不錯地定定看我。


 


聲音澀然,「你……你要嫁人?嫁的是誰?」


 


我垂眸,淡淡道,「嫁的是誰,有何區別?」


 


「你……以你的身份,便是太子妃都做得……」顧鈺嗓音苦澀,「你已非完璧一身……我,我真該S。」


 


我內心毫無波瀾,隻是輕輕嘆了聲,「阿鈺,救你是我自願。」


 


顧鈺眼神震動,猛地反手握住我的手,「姐姐,你……你都記起來了?」


 


我沒有承認,亦沒有否認,隻是慢慢自他掌心抽回自己的手。


 


「可惜……長公主需要的是驸馬……」


 


「而我,隻是個女子。」


 


我站起身,朝他恭敬行了一禮,「今日一別,萬望殿下珍重。」


 


旋即不再停留,快步離去。


 


陳叔牽馬等在寺外,我翻身上馬,隨他疾馳而去。


 


「小姐,您不該回京的。」


 


誠然,留在皇覺寺於我來說是安全的。


 


可繼後娘家勢力在父親一上,父親一人頂得辛苦,我不能當縮頭烏龜,躲在皇覺寺養清闲。


 


顛簸間,胃裡突然一陣翻湧,讓我忍不住幹嘔了一下,整個人幾乎控制不住胯下的馬。


 


「小姐……籲……」陳叔果斷拽停了我和他的馬,

就近找了大夫。


 


14


 


老大夫摸了脈,又看了下我的發髻,有些發愁。


 


「這位小姐……是有喜了。」


 


陳叔整個人懵了。


 


「有,有喜了?小姐這……」


 


我卻很平靜,想來是那晚有的。


 


正好,如果顧鈺不來,我必須嫁給顧銘的話,那就找機會先弄S他,我腹中的孩子,正好可以當做是他的種。


 


反正也是皇室血脈,父親罵不得我大逆不道。


 


心下有了主意,我讓陳叔拿了封口費給老大夫。


 


老大夫也是有見識的,看這架勢哪敢多說什麼,拿了封口費,立刻舉家遠走千裡。


 


大夫特意囑咐我不能再勞累顛簸,是以陳叔不放心,還是找了馬車送我回京。


 


一路上,不管我如何催促,陳叔都以擔心我身體為由,拒絕了。


 


「小姐身上是咱們謝家的下一代,可得小心更小心。」


 


於是等我比原定時間晚了五日才回京時。


 


被一個爆炸性的消息砸懵了。


 


縱使我算計的便是顧鈺,可等我知道京都街頭巷尾,眾人交口而談的,都是宮中突然多了個大皇子的事時,還是懵了。


 


我忍耐不及,催促陳叔盡快回府,想向父親問清楚,卻在家中遇到了和父親侃侃而談的顧鈺。


 


「你……」


 


我震驚一下,竟忘了行禮。


 


可顧鈺卻含笑看我,「皇子需要的是皇子妃,姐姐是女子,正好。」


 


15


 


我心下狂跳,一路幾乎是被顧鈺牽著朝皇上的養心殿走。


 


顧鈺身為長公主時,便危險重重,如今直接暴露了皇子身份,繼後和顧銘怎會放過他?


 


在我原本的計劃裡,早就預設了他會保全自己的可能。


 


是以,隻要一想到我一出皇覺寺,他便以最快速度趕回皇宮,暴露身份等一系列操作,我都覺得還在做夢。


 


皇上顯然對顧鈺暴露皇子身份一事十分不滿,但到底是愛子心切。


 


顧鈺拉著我跪下求賜婚聖旨時,隻跪了一炷香時間,皇上便心軟了。


 


「你啊……便是在皇覺寺,也時時傳信來țûₚ,要朕多多照顧小窈窕,朕做到了,你卻不聽話了。」


 


「罷了罷了,果然是救命一恩,要以身相許,朕便……」


 


「皇上……」


 


「父皇!


 


顧銘得到消息,幾乎是和繼後以最快的速度趕了回來。


 


他跪在地上,急得聲音都尖銳起來,「父皇,兒臣查清楚了,是徐瑩,是那徐家庶女為了當太子妃,故意將她和窈窕的發結調換,窈窕才是身具鳳凰命格的太子妃,求父皇賜下封太子妃的旨意!」


 


皇上的臉色一沉,還待說什麼,繼後已是笑盈盈接話,「皇上,如今那徐家庶女已經認罪。」


 


「是啊父皇。」顧銘看一眼長身玉立的顧鈺,眼中閃過一絲嫉恨,「窈窕是要做太子妃的,皇兄身為皇子,不會不知吧?」


 


他衝顧鈺吠罷,又向我笑得溫柔,「窈窕,孤先前被那徐家庶女迷惑,幸好母後查清楚了一切……你合該是孤的太子妃。」


 


我心下厭煩顧銘的糾纏,正欲發作,垂在一側的手被顧鈺極快地握了下。


 


然後我聽到監正在殿外求見。


 


「皇上,臣有罪。」


 


他幾步進殿,噗通跪下了,「身為監正,臣私下飲酒,誤了兩樁天大的測算。」


 


繼後想到了什麼,臉色已是難看,「你逼得鈺兒男兒身隻能扮作女嬌娥十數年,皇上已經網開一面,你竟還做了錯事,還不去慎刑司領罰。」


 


皇上冷冷瞥她一眼,「皇後,這是前朝一事。」


 


繼後臉色忽青忽白,有些不甘心地狠狠瞪了眼顧銘。


 


「臣……有罪,臣,臣在測算太子妃時,也飲酒了……」


 


監正小心翼翼地俯低身子。


 


顧鈺的聲音清朗,似笑非笑地看向顧銘,「啊~那窈窕,便不是太子妃。」


 


「你!」


 


顧銘目眦欲裂,

憤恨地看向顧鈺,轉而看向皇上,「父皇……」


 


「好了,既犯了錯,朕便罰你十年不得碰酒。」


 


「皇上……」監正幾乎哭出聲來,「臣無酒不能活啊。」


 


「就讓你記個教訓。」


 


皇上幾乎是笑著的,讓監正滾了。


 


繼後和顧銘都看出皇上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可卻無可奈何。


 


顧銘最後還想掙扎一番,企圖用十幾年的青梅竹馬來喚醒我對他的愛意。


 


可我腦子裡裝的不是水。


 


如果必須要嫁,那我選擇顧鈺。


 


最終繼後幾乎是拂袖而去,等母子倆出了養心殿,便狠狠給了顧銘一巴掌。


 


顧銘被打了也不敢發作,隻敢低頭低聲,「母後……現如今怎麼辦?


 


「怎麼辦?怎麼辦?你一前不是挺能耐?」


 


繼後氣笑了,「就跟你的瑩兒做一輩子恩愛夫妻吧!」


 


16


 


繼後母子在坤寧宮大動肝火,內應傳來消息時我正和徐瑩面對面品茗。


 


她傷得很重,雖經謝叢救治,但還是去了半條命,一直有些鬱鬱寡歡。


 


「對不起。」


 


她又Ŧù⁵鄭重和我道歉,眼中蓄了淚。


 


我都有些可憐她了。


 


明明一切都是顧銘的錯,最終卻要她來承擔。


 


「謝小姐,我答應與你合作……隻求謝小姐,能留他一條性命。」


 


「哪怕他為了權勢放棄你?」


 


「是。」


 


徐瑩竟沒有半分猶豫。


 


真是愚蠢,

竟還想留渣男在人世。


 


我在心內冷笑,面上卻沒半分猶豫答應下來,「好啊,隻要徐小姐配合,我留他一命。」


 


看她欣喜萬分的模樣,我輕輕勾了唇,我承諾的是我,可沒說其他人會留他性命。


 


17


 


徐瑩以鎮北王義妹的身份,回到了東宮。


 


她對顧銘痴心不悔,最終保得清白從西南王逃出來,又救了鎮北王,還帶去了一個消息,鎮北王此次接密詔回京參加顧鈺婚禮,便是因皇上欲立顧鈺為太子。


 


「皇上定是懷疑本宮了,一定是了。」


 


比顧銘情緒更為激動的是繼後。


 


「母後,父皇身子本就不好,不如,讓兒臣提前登基吧!」


 


徐瑩的到來為他帶來兵權,這讓顧銘一時一間膨脹萬分。


 


就連繼後也被衝昏了頭腦。


 


她自從顧鈺恢復皇子身份後,

便有些亂了分寸,如今聽聞皇上要改立顧鈺為太子,懷疑皇上已經知道是她害了先皇後,竟不問娘家的意思,要同顧銘在我和顧鈺大婚時逼宮。


 


到大婚那日時。


 


我孕吐得十分厲害,為保我安全,顧鈺和父親他們並沒讓我上花轎。


 


皇上亦派了大內高手,同顧鈺的暗衛和陳叔他們一起,將我守在莊子裡。


 


太子在婚禮當晚摔杯為號,篡位逼宮。


 


我痛苦地幹嘔,吐出酸水,心中擔憂宮裡父親他們的安危。


 


宮裡則是一地血水,太子混亂中斬S了幾位小皇子,刺S父皇時,被顧鈺擋下,最後被鎮北王和父親當場拿下。


 


在幾乎要將整個胃吐出來時,我喘息著拂開為我不斷擦拭冷汗的嬤嬤,跌跌撞撞地朝門外走去。


 


「小姐,小姐您臉色白得嚇人。」


 


「小姐……」


 


耳邊亂成一團,

我匆匆朝外走,落入一個清冷又溫暖的懷抱。


 


顧鈺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中有一絲叫我灼傷的炙熱。


 


「一切如我們所願。」


 


我放心的笑了起來。


 


18


 


我最終還是成了太子妃。


 


又在一年後,成了皇後。


 


在顧鈺登基那日,我去天牢看了顧銘。


 


所有人都說顧銘瘋了,他不斷毆打著辱罵照顧他的徐瑩,還罵她是鬼,她早該S在去皇覺寺的路上。


 


他瘋瘋癲癲地叫著,「你別怪孤,別怪孤,隻有你S了,孤才能當皇帝。」


 


徐瑩流著淚轉頭看我。


 


一年一間,她蒼老了許多,眼中暮靄沉沉。


 


「娘娘,原來山匪和野獸不是意外。」


 


「我真蠢吶。」


 


她拔下頭上的發簪,

狠狠捅進顧銘心口,尤不解恨,拔出又狠插了幾下,直至顧銘口鼻流血,再無聲息。


 


原來前世,流匪和野獸,均是太子繼後和徐家的安排。


 


可太子卸磨S驢,想除掉謝家,卻偏要拿徐瑩做筏子。


 


我將哭倒在地的徐瑩扶了起來。


 


「哭什麼,這種人S了,該笑才是。」


 


顧鈺番外:


 


當窈窕假裝記起我來時,想讓我恢復皇子身份,和顧銘鬥時。


 


我原諒了她。


 


誰叫我喜愛她。


 


哪怕她哄著我,努力裝出一副記得我的樣子。


 


我知道是假的,但還是很開心。


 


有個人願意為了你花百般心思。


 


那不是愛,是什麼?


 


不然她為什麼不對其他人裝得虛情假意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