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兒子啊,媽媽在這!」


 


餐廳裡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來。


徐平安抬起頭,看到又是沈曼年,立刻厭惡地皺起眉頭,放下筷子就想走。


 


「別走啊兒子。」


 


沈曼年快步衝過去,一把攔住徐平安,同時高高舉起了手中的牛皮紙袋,對著整個餐廳高聲宣布:


 


「各位同學,打擾大家用餐了,今天我要在這裡宣布一件天大的喜事,我終於找到了我失散二十年的親生兒子了,這裡面裝著的,就是親子鑑定結果。」


 


「哄!」


 


餐廳裡瞬間炸開了鍋,議論聲四起。


 


她身後跟著十幾個被她僱來的學生。


 


隨著她話音落下,那些同學立刻捧場地鼓起掌來。


 


圍觀的同學不明所以,也跟著起哄叫了起來。


 


氣氛到了,

沈曼年豪氣揮手:


 


「今天在場所有人的午飯,我全包了,大家吃好喝好,一起為我慶祝。」


 


「哇哦!謝謝阿姨!」


 


「阿姨大氣!」


 


「恭喜恭喜啊!」


 


餐廳裡頓時響起一片歡呼和掌聲,氣氛被炒到了頂點。


 


沈曼年最享受這受人追捧的時刻。


 


她得意地瞥了一眼徐平安。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她舉起牛皮紙文件袋晃了晃,然後緩緩撕開了密封紙。


 


她迫不及待地抽出裡面的報告,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目光自信滿滿地投向最關鍵的那一行字。


 


「依據親子分析結果,支持徐平安(子)與沈曼年(母)之間存在親子關系的概率為:0.00%。」


 


沈曼年臉上的笑容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凝固。


 


食堂裡鬧哄哄成一片,大家都在等著沈曼年公布結果。


 


沈曼年的臉色卻瞬間慘白。


 


「不可能。」


 


她嘴唇劇烈哆嗦起來,一雙眼SS盯著那幾個字,仿佛要把那張紙看穿。


 


「不對,這不對,一定是弄錯了。」


 


她猛地將報告翻過來,又翻過去,手指劇烈顫抖,整個人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能暈過去。


 


餐廳裡熱烈的氣氛也冷了下來。


 


圍觀的學生已經猜到發生了什麼,看熱鬧的目光紛紛打在什麼年齡上。


 


徐平安沒說話,他明顯松了口氣,隨即戲謔地看著面色慘白的沈曼年。


 


沈曼年失神地盯著報告許久,渾身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下一秒,她整個人卸了力。


 


「噗通」一聲悶響,她直挺挺地栽倒在了地上。


 


15


 


沈曼年被送去了醫院。


 


無人探望,隻有我去了。


 


見到我,她咬牙切齒,眼裡恨得幾乎要噴出火來。


 


她猛地朝我撲了過來,一雙手SS揪住了我的衣領,厲聲質問:


 


「徐珍,是你搞的鬼對不對?你換了報告,我的兒子呢?你把我的兒子藏哪去了!」


 


她的力氣大得驚人,眼神猩紅,像是恨不得掐S我。


 


我任由她揪著,等她說完,奇怪反問:


 


「我沒換報告啊,機構是你找的,採樣是你親自去的,我從頭到尾都沒沾手。沈曼年,你是不是想兒子想瘋了,沈餘就是你的兒子啊。」


 


「不可能。」


 


沈曼年嘶吼起來,她瘋了,開始口不擇言:


 


「我當年明明把孩子換回來了,我親自看著人換的,

徐平安怎麼會不是我的孩子。」


 


我笑了笑。


 


隨即湊近她的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道:


 


「是啊,你是換回來了,可你換回來的當晚,我又換回去了。」


 


簡單幾個字,讓她瞬間崩潰了。


 


她揪著我衣領的手跟著劇烈顫抖起來:


 


「換回來了?你算計我?」


 


我笑了,然後一把把她推到地上:


 


「我隻是抱回我自己的孩子而已,怎麼是我算計你呢?說起來,我還得追究你的法律責任呢。」


 


「啊!」


 


她猛地嘶嚎出聲,一張臉因為憤恨而扭曲變形,眼珠子幾乎瞪得要脫眶而出。


 


她猛地從地上彈起來,張牙舞爪朝我撲來:


 


「徐珍,你這個賤人,我要S了你!」


 


她撲上來的瞬間,

我不過是側開了身體。


 


她就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沈曼年!」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冰冷。


 


「你怎麼還有臉責怪我?當年你為了上位,怕生個有問題的孩子被霍家掃地出門,就處心積慮地調換了我的孩子。殊不知,你N待的正是你自己的孩子。你這種毒婦,根本不配當媽。哦對了,你也當不了媽了。」


 


我像是想起什麼,猛地一拍腦袋:


 


「畢竟沈餘已經不要你了,他恨你到骨子裡。經過這麼一出,以後應該也不會再見你了。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要不是你,徐平安也去不了北京讀書。」


 


「你胡說!你放屁!」


 


沈曼年徹底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


 


「我沒想N待他!我以為他不是我的孩子!都怪你,都是你!」


 


她瘋了,

一股腦地把桌上的東西都掃到地上,又抄起藥瓶往我身上砸。


 


外面的護士聽見動靜衝了進來,給她打了鎮靜劑。


 


看著被摁在床上掙扎的沈曼年,我輕松地走出了病房。


 


16


 


沈曼年並沒有就此罷休。


 


幾天後,她換了一身簡單衣服,出現在了沈餘的學校門口。


 


她遠遠看到沈餘背著舊書包,立刻像餓狼撲食般衝了過去,一把拽住沈餘的胳膊:


 


「沈餘,走,跟媽去做個鑑定,隻要鑑定結果沒問題,媽以後一定好好補償你,霍家的一切都是你的,媽下半輩子就守著你。」


 


沈餘被她拽得一頓。


 


他緩緩轉過頭,面無表情,隻剩下滿眼的厭惡。


 


「放手。」


 


隨之,手臂猛地一甩,直接將沈曼年拽得一個趔趄,

差點摔倒在地上。


 


沈曼年依舊不S心,撲通一聲,竟當眾跪了下來。


 


她SS抱住沈餘的小腿,哭得聲嘶力竭:


 


「媽知道對不起你,媽給你跪下了,媽以前是豬油蒙了心,媽對不起你,兒子,你和媽去做個鑑定吧,不然媽就是S都不能瞑目啊。」


 


校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沈餘神色沒有一絲變化,眉眼間盡是疏離冷冽,眼裡更是藏著厭惡。


 


他微微低頭,開口問沈曼年:


 


「斷絕關系那天,我說過的話,你忘了?我早就當自己父母雙亡了。」


 


他問沈曼年:


 


「從前,最難的那幾年,我身無分文,吃飯的錢都沒有,這樣我都挺過來了。你憑什麼覺得,我現在還能看得上你的錢?」


 


說完,他猛地抽回自己的腿,

力道之大,讓沈曼年直接向後仰倒,狼狽地摔坐在地上。


 


沈餘再沒看她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


 


隻留下沈曼年一人癱坐在地上,失聲痛哭,徹底崩潰。


 


17


 


幾天後,霍宏宴找到了沈餘。


 


他叫助理把沈餘帶到辦公室,然後開門見山:


 


「沈餘,過去是霍家虧欠了你,現在,你奶奶的意思,是讓你認祖歸宗,把姓改回來,以後,你就叫霍餘,當然,名字你也可以一並改了。」


 


他抬了抬手,語氣帶著上位者的姿態和理所當然:


 


「改了姓,霍家的所有資源都會向你傾斜,你需要什麼,盡管和我開口。」


 


沈餘隻是平靜地聽著。


 


等霍宏宴說完,他才緩緩抬起眼拒絕道:


 


「不了,霍先生。『沈』對我來說,

就隻是一個姓氏,姓什麼我無所謂,一個代號而已,不存在什麼歸屬,再說我已成年,改個姓,我很多證件都要更新,我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霍宏宴被他這油鹽不進的態度噎了一下,不悅地皺眉:


 


「沈餘,你年輕氣盛,有傲骨是好事。但你要清楚,在這個社會,光有傲骨是遠遠不夠的。霍家能給你的平臺和資源,是你即使北大畢業,靠自己奮鬥幾十年都未必能得到的。霍家可以盡全力託舉你,你可以考慮清楚再回答我。」


 


「託舉?」沈餘自嘲地笑了,然後反問。


 


「當年我吃不飽穿不暖,靠撿廢品交學費的時候,你怎麼不想著託舉我?」


 


霍宏宴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我小時候是真的期望過父愛,得了獎狀都會第一時間發給您,可您呢,不過幾句嘴上的誇獎,你可曾真的關心過我一點?

真要是關心了,不可能不知道沈曼年是怎麼對我的。」


 


沈餘的目光平靜地直視著霍宏宴,沒有絲毫的畏懼:


 


「當年您對我不聞不問,不讓我姓霍,也是嫌棄我身體不好。如今又來找我,無非是見我有了點利用價值罷了。」


 


「那又如何?」


 


霍宏宴被戳穿心思,聲音也冷了下來。


 


「過去的事,再提就沒意思了。你是個聰明的孩子,選擇我給你的路,你立刻就能過上人上人的日子,過去虧欠你的,我會加倍補償。」


 


「補償?」沈餘忽然極淡地笑了一下。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口。


 


「您不知道吧,我的先天性心髒病,其實一直沒好。」


 


霍宏宴臉上的怒意瞬間僵住,瞳孔猛地一縮。


 


「當年,沈曼年隻給我買最便宜的藥,

勉強吊著命。醫生說,像我這種情況,不做手術,基本活不過四十歲。」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霍宏宴耳邊炸開。


 


他高大的身軀猛地一晃,臉色慘白如紙。


 


沈餘看了他一眼,繼續道:


 


「我不知道我還能活多久,我也不想去做檢查,我隻想繼續做我的研究,然後讀博。畢了業,我也會留在這裡,學校真挺好的。」


 


霍宏宴胸膛劇烈起伏。


 


他震驚地看著沈餘,聲音變得慌亂起來:


 


「沈餘,我是真不知道你媽沒帶你做手術,這點是我對不起你,是我疏忽了,我會立刻聯系國外最頂級的專家給你做檢查,錢不是問題,我馬上就吩咐助理安排。」


 


「不必了。」沈餘的聲音依舊平淡。


 


他微微頷首,算是告別:


 


「謝謝您的好意,

但我的身體,我自己做主,能活多久,看天意吧。」


 


說完,他不再看霍宏宴一眼,直接轉身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


 


18


 


聽說,霍宏宴第一次對女人動了手。


 


他對沈曼年拳打腳踢,最後叫人沒收了她的房子,凍結了她賬戶上的餘額,什麼奢侈品都不準帶走。


 


沈曼年不願意搬,他就直接叫人把她丟了出去。


 


並下了令,無論是公司還是住處,都不準沈曼年出現在三公裡的範圍內。


 


圈子裡都知道沈餘拒絕回霍家的事,霍宏宴成了笑話。


 


而沈曼年,她一無所有了。


 


她不再穿金戴銀,也沒了從前精致的衣服,每天眼神空洞地出現在學校門口,總是痴痴地望著校門內。


 


但她隻要靠得近了,都會被門衛毫不留情地攔下。


 


她不S心,想來找我。


 


可我攢了這麼多年的錢,徐平安也回來實習了。


 


我拿出了所有存款,給他在市裡買了套房子,和他一起搬了過去。


 


沈曼年根本找不到我。


 


到節假日和過年的時候,沈餘也會雷打不動地來住幾晚。


 


他沒了第一次來的拘謹。


 


每次來,都拎著大包小包的。


 


會拉著我聊學校的事,也會和徐平安擠在一個被窩裡打遊戲。


 


至於他的心髒病,其實他騙了霍宏宴。


 


他早在二十歲那年,就攢夠了錢給自己做了手術。


 


他厭惡經商,喜歡學術,所以霍宏宴即使拋出橄欖枝,他也壓根不心動。


 


我看著眼前的兩個說笑打鬧的大小伙子。


 


一個是前世養大的兒子,

一個是這輩子一直養在身邊的親生兒子。


 


真好,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