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陸羨川第 10086 次把我從酒吧裡扛回家。


 


像往常一樣冷臉把我伺候好。


 


正當我打算哄哄他時。


 


他垂眸平靜地開口。


 


「江筱魚,我們分手吧。」


 


我嚇得瞬間酒醒,痛哭流涕挽留。


 


千萬補藥和我分手啊。


 


下個月我老家的苞谷都還等著他收呢。


 


1


 


聽到陸羨川說分手時我還以為他是嫌我剛才隻顧自己開心沒管他。


 


我用手勾著他的掌心,挑眉舔唇。


 


「那我們再來一次?」


 


正好我還意猶未盡。


 


陸羨川掀起眼皮看著我,氣急反笑。


 


「江筱魚你魚腦子裡就隻有這點事嗎?」


 


我懵逼,那不然?


 


大晚上的,還有啥事?


 


隻看得到他躲開我的觸碰,神情疲憊。


 


「我累了,我們分手吧。」


 


我這才意識到陸羨川是來真的。


 


「為什麼?剛才我們不是還好好的嗎?」


 


陸羨川冷冷地看著我。


 


我吞了吞口水,好像他今天晚上情緒一直都不對,隻是我光纏著要他了。


 


想到今天早上老爹打電話,通知我下個月帶陸羨川回老家掰苞谷。


 


我一個彈跳立刻起床認錯。


 


「寶寶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出鬼混了。」


 


「我...我再也不喝酒了。」


 


我狠心閉眼,「我再也不點男模了,其實今晚那幾個都是顧舒點的,和我沒關系。」


 


我急忙撇清關系,心裡默默對好閨蜜說了句抱歉。


 


陸羨川抬眸,眼裡盡顯失望。


 


我抓了抓頭發,「都不行?那你想怎樣?」


 


昏暗的燈光下,陸羨川鎖骨處還有剛留下的吻痕,和這劍拔弩張的氣氛有些不太搭配。


 


陸羨川定定地的望著我,吐出兩個字。


 


「結婚。」


 


我長籲一口氣,原來是要名分。


 


「就這兒啊?」


 


「行,隻要不分手都好說,下個月我們就結婚。」


 


陸羨川卻冷笑一聲,「你自己信嗎?」


 


說完後他拎著行李箱就走了。


 


我這才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收拾好了行李。


 


我瞪大眼睛,不是陸羨川你不能仗著你帥活好就耍我啊。


 


我都答應結婚了怎麼還走?


 


2


 


本以為陸羨川離家出走隻是鬧鬧脾氣,三五天就自動回家了。


 


沒想到一周過去,

對方毫無動靜。


 


而我因為離開這款全自動好男友,第三次食物中毒進醫院。


 


好友顧舒說是來探病,實則就是來看我笑話。


 


「雖然你又懶又饞又好色又嘴毒。」


 


「但陸羨川一向很容忍你,怎麼突然鬧分手啊?」


 


我大哭,「不知道啊,他提上褲子就要跟我分手。」


 


顧舒贊嘆拍手。


 


「真好,分手前還伺候你一場,這床品絕了。」


 


我傷心欲絕,痛哭流涕。


 


「我不能和他分手啊。」


 


「我家的苞谷還等著他來收呢。」


 


「要分手也得等苞谷收完了再分。」


 


顧舒:「......」


 


下午老爹又給我來了電話,問我們啥時候回去。


 


因著去年陸羨川賣力掰苞谷,

讓我老爹看到了後繼有人的希望。


 


於是今年大手一揮又擴了十畝地種苞谷。


 


我聽完眼前一黑,不敢說陸羨川和我分手的事情。


 


糊弄過去後立刻給陸羨川發消息。


 


這回S也得把陸羨川哄回來。


 


「寶寶~我錯了,別生氣了好不好~」


 


消息剛發過去,赤裸裸的紅色感嘆號彈出。


 


我低罵一聲,才發現手機微信 qq 全部都被他拉黑。


 


看來這回是真把人惹毛了。


 


我立刻穿鞋去了陸羨川家。


 


3


 


本以為陸羨川會不在,已經做好要守候的準備。


 


沒想到陸羨川在家。


 


大白天的他穿著松垮的浴袍,頭發的水汽還沒幹,順著線條往下流。


 


窄瘦有勁的腰腹一覽無餘。


 


周身滿滿的是我之前選的橘柑味的沐浴露。


 


我默默吞了下口水。


 


陸羨川冷哼一聲,ƭṻ⁵立刻用手捂緊浴袍,不露一絲風光。


 


他斜倚在門框,都懶得拿正眼看我。


 


「幹什麼?」


 


我搓搓手沒話找話,「你怎麼沒去上班?」


 


陸羨川發出「呵」的一聲,一副明知故問的表情看著我。


 


「失戀了沒心情。」


 


可拉倒吧,沒失戀的時候這位大哥也沒上過幾天正經班。


 


「沒事我就要睡覺了。」


 


陸羨川說著就要關門。


 


我看了看還沒落山的太陽?


 


不熬到凌晨兩點不睡覺的陸羨川跟我說現在要睡覺?


 


我急忙扒開門溜進去。


 


陸羨川轉身氣定神闲地看著我,

語氣欠揍。


 


「江筱魚,我們都分手了,你這叫私闖民宅知道嗎?」


 


「什麼分手?我沒同意就不算數。」


 


話音落下,我再也忍不住踮起腳親住那張叭叭不停的嘴巴。


 


手已經伸進那件寬松到快要落下的浴袍裡。


 


陸羨川象徵性地罵了我兩句流氓,又烈夫般掙扎了兩下。


 


就再自然不過地反客為主了。


 


他雙臂一撈穩穩託住我往裡走。


 


我閉著眼舒服地輕哼出聲。


 


裝什麼?大白天不上班,我一敲門就開門,還穿的這麼騷包。


 


不就是在等我嗎?


 


正在我想更進一步的時候,隻聽到頭上悶哼一聲。


 


接著被陸羨川按住了蠢蠢欲動往ƭṻₒ下走的小手。


 


耳邊是他喑啞微喘的聲音。


 


「你說的,結婚。」


 


我情蟲上腦,哪還顧得上他說得什麼,胡亂地瞎點頭。


 


即便是瞎點頭也不忘亂啃。


 


陸羨川心情頗好,一下又一下地輕琢著我耳朵。


 


「那明天就去領證。」


 


4


 


我沉默了兩秒。


 


嘴裡的肉瞬間就不香了。


 


我擦了擦嘴,從陸羨川身上下來。


 


「那啥,我覺得你說的早睡特別對,我就不打擾你了。」


 


我穿上鞋就想溜之大吉。


 


陸羨川瞬間像隻炸了毛的獅子,指著鼻子罵我。


 


「我就知道你又晃我。」


 


「江筱魚你有沒有心?你到底拿我當男朋友還是炮友?」


 


「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就不愛我!」


 


我實在受不了反駁一句。


 


「當初我們在一起前就說好的,隻戀愛不結婚,是你打破了這個規則。」


 


陸羨川氣得臉色鐵青,渾身發抖,咬牙點頭。


 


「對,是我犯蠢,是我打破了規則,給你惹麻煩了。」


 


「我認輸,咱們分手。」


 


不知道事情怎麼就變成這樣,我舔了舔幹澀的唇。


 


「咱們之前那樣不是挺好的嗎?」


 


幹嘛一定要結婚?


 


陸羨川紅著眼定定地望著我,開口便是致敬經典。


 


「你到底是不想結婚,還是不想和我結婚?」


 


「如果是齊景唯你巴不得早點結婚吧?」


 


5


 


齊景唯是我前男友。


 


自從陸羨川今年翻出了我那本陳舊的十八歲日記本後便得了失心瘋。


 


上面記錄了我初戀一整年時的酸甜苦辣。


 


以及最刻骨銘心的那句話。


 


「不嫁給齊景唯嫁給誰都少點意思。」


 


那當時大概隻是中二病犯了,連我都忘記了當時是懷著什麼心情寫下這句話的。


 


也許有點子憧憬和期盼。


 


但全部被後面接二連三的事情推翻。


 


齊景唯父母反對我們戀愛。


 


高考後便把齊景唯送出國,勒令他和我斷了所有聯系方式。


 


心碎成渣的我回到家。


 


爹媽跟我坦白,他們早已離婚三年。


 


隻是為了不讓我上學分心一直在演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樓下遊泳館教練是我媽的新男友。


 


旁邊美容店的經理是我爸的新女友。


 


後面三天,我接連參加了我的升學宴以及我爸媽的再婚宴。


 


我的婚姻觀徹底崩塌。


 


和陸羨川在一起的第二天,我就告訴過他。


 


隻戀愛不結婚。


 


他當時嗤之以鼻,驕傲地抬了抬下巴。


 


「放心,小爺難道是那種哭著求名分的人嗎?」


 


陸羨川雖然脾氣臭嘴毒,但是器大活好,這麼多年我倆一直很合拍。


 


在我們熱戀的第七年,他開始三番五次提起結婚。


 


之前哄哄也就糊弄過去了,這次不知道抽什麼風非結不可。


 


更對齊景唯的事情咬S不放。


 


看來今年的苞谷是指望不上這家伙了。


 


6


 


和陸羨川不歡而散後。


 


我悲傷之下連著怒上一個星期班。


 


晚上被主管通知應酬。


 


我笑滋滋滿口答應。


 


這飯局來得正是時候。


 


我已經三天沒吃飽飯了。


 


正當我悶頭幹飯時,一道聲音打斷我伸向油悶大蝦的魔爪。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我抬頭望去,齊景唯笑意盈盈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小魚,好久不見。」


 


主管一看有情況,立馬把我和齊景唯安排坐在一起。


 


端起酒杯極力吹捧我。


 


「筱魚是我們公司骨幹,為了工作連男朋友都分手了,正好讓筱魚給齊總介紹介紹我們項目。」


 


主管是個人精,他這話透露的意思可太多了,任誰都看的明白。


 


我還是好奇,我才分手一周,這老登怎麼知道?


 


悄咪咪在卓布下給老登發消息。


 


我:「主管,你咋知道我分手了?」


 


老登:「沒分手你會這麼老實上班?」


 


「明目張膽問一下,

齊總是第幾任?」


 


我:「你好吵。」


 


齊景唯若有似無的視線總是落在我身上,我起身借口去洗手間。


 


磨蹭了半天出門,還是遇到齊景唯堵我。


 


他穿著熨燙的沒有一絲褶皺的西裝,戴著銀框眼鏡。


 


當初青澀的臉龐變得成熟深邃,再開口竟有些局促。


 


「小魚,我上周剛回國。」


 


我疏離回復,「嗯,齊總剛才在飯局上已經說過了。」


 


齊景唯聲音發澀。


 


「我上周給你發了短信,你沒回我是換號碼了嗎?還是...不想理我。」


 


我頭頂三個問號。


 


「什麼短信?」


 


一道強勢又欠揍的聲音和我的話撞在一起。


 


「短信我刪的,不好意思,我以為是詐騙消息呢。」


 


看著陸羨川充滿敵意的眼神,

我突然明白了他這段時間的反常。


 


齊景唯看了陸羨川一眼,雲淡風輕開口。


 


「你就是小魚的前男友吧?這麼不禮貌的行為下次別做了。」


 


「挺沒品的。」


 


陸羨川瞬間緊繃身子,氣笑咬牙。


 


「大半夜給前女友發那麼騷的消息,你這位前前男友好像更沒品吧?」


 


齊景唯臉色漲紅,看向我解釋。


 


「小魚,你別聽他胡說,我隻是約你見面吃飯。」


 


「有些話我想單獨找你說,明天你有時間嗎?」


 


陸羨川譏笑。


 


「我也有些話想單獨找你說,明天你有時間嗎?」


 


我一個頭兩個大。


 


「不好意思,明天我誰也不見,我得回老家掰苞谷。」


 


說完我轉身就走,連包廂都沒回,給主管發了消息直接溜回家。


 


7


 


早上我收拾好行李下樓,看到樓下兩個整裝待發的男人。


 


我拼命壓下翹起的嘴角。


 


嘿嘿,都上鉤了。


 


也不枉費我的良苦用心。


 


生怕這倆貨體驗不到農家樂,我昨晚還特意發了個朋友圈。


 


「回村掰苞谷去了,微信不定時在線,急事電聯~」


 


下面附上一張車票截圖。


 


老爹,今年咱家的苞谷不用愁了。


 


我皺起眉頭,語氣嚴肅。


 


「你們來幹什麼?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


 


齊景唯微笑開口。


 


「小魚,你一個女孩家怎麼能掰苞谷呢,我回去幫你。」


 


我還沒說話,陸羨川冷哼插進來。


 


「呵,你瞧不起女孩啊。」


 


齊景唯皺眉,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衝一旁渾身寒氣的陸羨川抬了抬下巴。


 


「那你又是來幹嘛?」


 


陸羨川沉默了三秒,陰沉開口。


 


「過去六年你家的苞谷都是我掰的,今年憑什麼給別人掰?」


 


好樣的,陸羨川。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最後我裝模做樣、左右為難地帶著這倆貨踏上了回老家的高鐵。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老爹看到我這次帶了倆工人特高興。


 


第二天一早六點集合,我們去掰苞谷。


 


苞谷地裡,陸羨川穿著我老爹樸實的廠服熟練地扭下苞谷。


 


那動作叫一個幹脆利落。


 


我給陸羨川豎起大拇指,陸羨川得意地朝齊景唯挑眉。


 


「這是掰苞谷真人教程,齊總學會了嗎?」


 


齊景唯抽了抽嘴角。


 


「這有什麼難的?」


 


說著就直接上手掰下兩個苞谷丟進蛇皮袋裡。


 


我拍手鼓掌。


 


「好,那陸羨川你就帶著齊總在這頭掰,我去那頭往回掰。」


 


「你倆誰掰的多,今天晚上有獎勵嗷。」


 


分發好任務後,我坐在老爹的面包車上拿起望遠鏡查看軍情。


 


我老爹從來就舍不得他寶貝閨女來掰苞谷。


 


本小姐?


 


當然是來監工的。


 


等我一走,這倆大男人就開始原形必露。


 


兩人誰也不服誰,莽著一口氣都往前掰。


 


齊景唯明顯比不過陸羨川這個熟手。


 


陸羨川鄙夷地看著齊景唯又是戴著冰袖又是戴著防扎眼墨鏡和口罩,笨手笨腳掰苞谷的樣子。


 


冷哼一聲就發起人身攻擊。


 


「起開,你掰的明白嗎?」


 


「你去那邊掰,不然跟我掰的混在一塊了,你想搶我功勞?」


 


9


 


正當我昏昏欲睡時,聽到了爭吵聲。


 


嘖,我就知道,這倆男人沒人看著就會扯頭花。


 


我剛過去,就挺聽到陸羨川得意洋洋地告狀。


 


「江筱魚,齊總掰苞谷掰到別人地裡去了!」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就知道齊總這歸國精英隻會敲敲鍵盤了啦,哪會掰什麼苞谷。」


 


陸羨川一邊諂媚地給我扇扇子,一邊慢慢悠陰陽怪氣說風涼話。


 


我遞給陸羨川一個閉麥的眼神。


 


接著看了眼齊景唯的確掰的是隔壁二嬸子的苞谷。


 


齊景唯神色尷尬無措,額頭被太陽都曬紅了。


 


「抱歉小魚,

陸先生剛才說要跟我比賽讓我來這邊掰——」


 


陸羨川瞬間跳腳,聲音大得虛張聲勢。


 


「你自己傻,我說得是旁邊這趟,誰讓你跑那麼遠了,再說了你有嘴不會問嗎?」


 


我瞥了眼陸羨川,一眼看透他張牙舞爪下的心虛。


 


心裡瞬間明白是怎麼回事。


 


這小子,趁我不在耍陰招呢。


 


「沒事,等會我跟二嬸子說下就行,收拾收拾吃飯歇會。」


 


齊景唯不好意思的點點頭,又保證說。


 


「下午我不會再掰錯了。」


 


說完淡淡地看了陸羨川一眼。


 


陸羨川翻了個白眼。


 


老爹在家做好飯菜送過來。


 


我們幾人席地而坐。


 


陸羨川和齊景唯明顯都餓極了,捧著鐵盆就著饅頭就開吃。


 


村裡地都是挨著的,這段時間大家都忙著收苞谷。


 


所以中午吃飯鄰裡左右都圍坐在一起,沒事就話家常。


 


「哎喲小陸今年又來幫老江收苞谷啊。」


 


陸羨川抬頭甜甜問好。


 


「三大娘,我不舍得叔叔和小魚那麼累嘛,能多掰些是一些。」


 


「小陸真是勤快呦,小魚有福氣哦。」


 


村裡人不知道我和陸羨川已分手,也沒見過齊景唯,看著他臉生便問他是誰。


 


正在我絞盡腦汁想給齊景唯安排個什麼身份時,陸羨川彎唇。


 


「四大爺,小齊是我表弟,今年江叔不是多擴了十畝地嘛,我就多帶個幫手。」


 


「哎喲還是老江家女婿能幹呦,把自家兄弟都喊來了。」


 


「不像我家姑爺也就頭兩年來,結了婚就不來了,小陸這都掰第七年了吧?」


 


「你和小魚準備啥時候結婚吶,可要抓緊時間了啊,我這一把年紀了不知道還能不能吃上老江家喜糖。」


 


齊景唯沒忍住笑出聲。


 


明明是赤裸裸嘲笑陸羨川掰了七年苞谷都沒結上婚。


 


陸羨川神色一僵,看了一眼兩耳不聞窗外事悶頭幹飯的我。


 


咬牙笑著說道:「四大爺,快啦,一定會讓你吃上我和小魚喜糖的。」


 


吃完飯簡單休息了一會便繼續幹活。


 


太陽落山時今天的苞谷也都掰完。


 


陸羨川坐在我老爹堆滿的苞谷三蹦子上回家。


 


像是打勝仗歸來的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