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嫌我娘家窮。過門那天，她放火燒我的行李，說是「驅窮鬼」。
我警告她危險，無奈被她綁住：「你的窮酸破爛，不準帶進我駱家！」
「轟隆——！！！！！」一聲超級巨響。
手雷被她燒炸，炸毀了她家半間祠堂。
1
婆婆因「違規焚燒引起爆炸」被民警帶走，罰款 5000，並喜提三天「全封閉式」消防教育課。
穿著婚紗的我，被我的隊長蔡少坤質問：
「角鷹隊第一班隊員，陳鷗諾！」
「到！」
「你把手雷塞進嫁妝裡做什麼？」
我陳鷗諾向來敢作敢當：
「我在執行機密偽裝任務，須有裝備護身。」
蔡隊怒：「那顆手雷，
誰給你的？」
我站得筆直：「上個月緊急行動，你命令我炸S三間屋子的恐怖分子，隻遞給我兩顆手雷。」
蔡隊：「？」
「我隻好用一顆雷炸斷屋頂主梁，將他們全軍覆沒。
「我存下了另一顆雷。
「以防你再在生S關頭給我下那種荒誕命令。」
蔡隊面不改色瞪著我。
嘴唇不規律地抖了幾下，但沒吭聲。
為了給他臺階下。
我決定先開口：
「請隊伍放心。
「在婆婆哭求駱家列祖列宗原諒時，我以我角鷹隊第一的敏捷度，把手雷殘片全揀進了婚紗。
「我的角鷹隊員身份沒有暴露！」
蔡隊深深呼了個吸：
「陳鷗諾，你的問題是——給我們增加了問題。
」
他指了指對面樓的「拘留室」，我婆婆正在裡邊接受教育。
她桌上擺著兩本小冊子。
《防爆知識宣傳手冊》。
《中小學生消防安全消防指南》。
兩個警察在教育她，吞吞吐吐，還老互相擠眉弄眼。
我婆婆又慫，又聽不懂：「警察同志……那個倒霉媳婦到底帶來什麼東西給我炸了？」
蔡隊一本正經地凝視我：
「大家都被迫配合你。
「既要嚴格隱瞞你帶手雷過門，又要告知她究竟引爆了什麼物品。
「要不你幫他們編編，什麼炸了？」
還用編？我的心態炸了。
為了完成任務，那些行李全是我含辛茹苦精挑細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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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買這些東西，不都是為了把我偽裝成一個普通的新娘？
事到如今全被婆婆燒炸，還要穿著婚紗被隊長訓話，血虧。
也怪我自己鬼迷心竅，因為一個超級無敵大帥哥，我把自己卷入了這宗大案。
不然我早在家裡雲遊戲了。
「陳鷗諾，你回去繼續任務，別讓你婆婆發現你在這裡。」
蔡隊擺擺手轟我走。
「建議你繞開你那沒文化的婆婆，和假結婚的老公。他倆和案子無關。
「犯人隻有你公公一個。
「站住。
「任務期間，少玩遊戲！」
「是……」
2
我的公公駱友金，是重大嫌疑犯，綽號「考拉」。
我的任務是取得他的信任，
獲得他「犯罪基地」的密碼。
問題是。
他對老婆和兒子都絕口不提的密碼，會告訴剛嫁進門的我？
聽同志們平時聊過，要想博取任何一個長輩的信任，最可行的三種方法：
孝順、孝順、孝順。
為了成為他們全鄉鎮的孝順之光，我回婆家時，連夜運回了一批建材。
準備親手修繕炸毀了的祠堂。
有什麼比「親手修家族祠堂」更能體現我的孝順嗎？
沒有。
我身穿婚紗，扛起兩大袋沙磚和水泥來到祠堂，默不作聲，開始砌牆。
公公盯著我看了三分多鍾，一言不發。
然後，他蹲下來陪我一起砌牆。
他一邊砌一邊說：
「小鷗啊，是不是你婆婆又說你什麼了？
「今天她堅持燒你東西，
我就說她不對，結果呢？讓全村看了個笑話。
「忙一天你也累了，要不你先休息，明天我請人來砌。」
「不。」
我義正辭嚴。
「我無法看著駱家列祖列宗的住所漏風，而我自己去睡覺。」
他頓了頓，原本停下的手又開始砌。
果然被我的孝心感動了。
我懂，孝順，不能光是孝順列祖列宗。
「爸，你先睡吧，我自己來就行。」
「那怎麼可以！」
怎麼不可以？
我們為人民服務時，連幹七天七夜都沒喊過累。
這種小祠堂，我不出一天就能砌完。
這晚，有人拍下了我熬夜砌牆的背影。
《惡婆婆炸毀祠堂，兒媳穿婚紗砌牆》的帖子火了三天。
3
三天後，
婆婆的全封閉式消防教育課上完，被放回了家。
看到那篇火了的帖子，她蹭地一下火了：
「胡扯！祠堂不是我炸的！
「我在警局全學過了，是你這倒霉媳婦的充電寶，炸了祠堂！
「何況，過門的儀式都還沒完成呢。你一個外人，沒資格修我們家祠堂！」
她說這些的時候，我正在教公公手機點外賣，剛準備套他的支付密碼。
完全沒想到，原來我還沒資格修祠堂。
我必須嚴格遵守規矩：
「那……把修祠堂的錢，付給我？
「材料費 4760，我的人工費按時薪算，去了零頭 2k。
「結完賬，我們再把過門儀式補完，我應該就有資格繼續教我爸點外賣了吧。」
公公眼饞地看著手機，
那些想吃卻還沒下單的菜：
「還有儀式？嘖……搞快點搞快點，搞完趕上中飯。
「對了，前幾天的外賣都是小鷗你買單的吧。你還沒獲得媳婦資格？
「那讓你媽把外賣錢也給你報了。」
婆婆望著我們，瞳孔顫抖，似乎進行著一番激烈的心理鬥爭。
她是個非常注重傳統規矩的人。
可她對我很好，直接跳過了那些儀式，授予我駱家媳婦的資格：
「免了免了！
「聽著，既然你嫁進了駱家，我現在好好跟你講講駱家家規。」
她坐到沙發上，仰著頭，二郎腿翹起。
從一個被拘留的受教育者，秒變成了一個教育者。
「第一，家裡的全部收入都交給我，因為你們年輕人不懂理財。
「第二，家裡的全部家務都交給你，因為你們年輕人缺乏運動。
「第三。
「不準再吃外賣！垃圾食品，致病又致癌！」
這是我頭一次聽到家規，這第三條好像是她臨時想到的？
我偷瞄了一眼公公，公公朝我瘋狂點頭。
似乎全然忘了這三天我全靠外賣，孝敬了他八大菜系。
把他嘴都養刁了。
「好了，你已經正式成為了我駱家媳婦，就必須遵守家規。」婆婆沒有跟我商量的意思。
我也沒有跟她商量的意思。
為了成為全鄉鎮的孝順之光，從今天起，遵守家規就是我的底線。
定好的規矩必須嚴格執行，也是我們角鷹隊員的基本素質。
「小鷗懂了。如有違反，家法伺候！」
我正色說完，
看到婆婆愣了愣。
我也愣了愣：
「不會吧？隻有家規，沒有家法？」
「有，有啊。」
婆婆支支吾吾。
「餓……餓一天。」
我覺得她又是臨時編的，但編得還算合理。
我一口答應。
婆婆讓我趕緊去廚房做午飯。
我嚴正拒絕。
婆婆嗤笑：
「呵，我就知道，你們年輕人吃不了一點苦。
「你剛剛才答應了家規。第二條，家裡的全部家務，都交給你。」
我說：「既然都交給我了，那就按我的標準來。」
我們單位嚴格規定，擁有了職權，就要承擔起相應的責任。
我不知道鎮上人家的伙食標準。
但我知道隊裡的伙食衛生標準，
一定是夠健康、夠幹淨的。
我要成為孝順之光，先要守護家人的健康：
「這間廚房還不能用，有很多角落沒擦幹淨，積累了大量汙垢和蟑螂卵。
「牆上、油壺、油煙機均殘留油脂，舊的抹布和海綿長期潮湿，容易滋生大腸杆菌和金黃色葡萄球菌。
「筷子、菜板都有裂縫，容易滋生黃曲霉毒素，強致癌。」
我把廚房衛生不達標的地方一一指給他們看，又朝不起眼的縫隙裡猛衝了一桶水。
幾隻蟑螂屍體被衝出來，嚇了公婆一跳。
「這就是為什麼我一直點外賣。
「現在家務由我接管，我必須先給廚房做一次徹底的大掃除。
「這是我身為駱家兒媳婦的責任！」
我拿來拖把和清潔劑，準備大幹一場。
婆婆見公公揉了揉肚子，
表情有點擰巴。
她自己也揉了揉肚子。
她說：
「算了吧，下午再搞！現在都這個點了……」
「不行。」
我斷然拒絕。
「根據家規第 2 條，全部家務都交給我，那我就有一票決定權。
「即使下午再搞，現在這間廚房也嚴禁使用。
「你們也不想吃到黃曲霉毒素吧？」
我又衝出一大堆汙漬，外加一條老鼠尾巴。
公公嫌棄地瞅了瞅婆婆，婆婆尷尬地不敢看公公。
婆婆湊過來說：「哎，你一個人弄也太慢了，我幫你一起……」
「媽，別忘了家規，第 2 條。
「家裡的全部家務都交給我。
「這是我身為駱家兒媳婦的責任！
「如有違反，家法伺候！請您不要管ẗŭ̀⁷了。」
婆婆急得跺腳：
「可我跟你爸總不能幹等著吧？」
「媽，有一項隻有您才能完成的工作。
「根據家規第 1 條，家裡錢都由您負責。
「請幫我買瓶重油終結者，外加一支除霉膏。
「我讓全家永遠和蟑螂說再見。」
婆婆匆匆忙忙把兩瓶藥劑買回來。
午飯時間早就過了。
公公第 27 次掏出手機，盯著屏幕裡他想吃但還沒下單的菜。
他吧唧嘴想按下單：「要不……」
「不行。
「別忘了家規第 3 條：不能吃外賣。
「如有違反，家法伺候。」
遵守家規是我的底線。
定好了規矩就要嚴格執行，是我身為角鷹隊員的倔強。
看著公公放下手機，我心裡冒出了個想法。
婆婆這套臨時想出來的駱家家規。
說不定，就是我獲取公公「犯罪基地」密碼的機會。
4
這個案子搞成現在這樣，主要怪我。
半年前。
角鷹隊定位到「巨熊幫」首腦——「考拉」的住宅區域。
對該區域篩查後，一位 58 歲的鄉鎮土豪「駱友金」，與「考拉」有 99.89% 的契合度。
駱友金自稱早年靠外貿暴富，之後就與妻子嚴春梅、兒子駱梓航在鎮上安靜生活。
但這 30 年來，「巨熊幫」一直作案不斷。
駱友金的宅子裡，有一間上著電子密碼鎖、連家人都不讓進的「書房」。
隻有他舉辦「高端私人讀書會」時，他和他的書友們才能進去。
我們懷疑，書房就是他的「犯罪基地」。他通過書籍作暗號，持續給團伙下達指令。
「我們要隱蔽地調查那間書房，拿到『巨熊幫』的名單。」
坐在副駕駛的蔡少坤隊長說。
「可如果貿然闖入，防盜鈴一響，整個團伙都會潛逃。」
開車的小周說：
「扮成修電腦的進去，扮成人口普查的，我和凱莉都試過了。沒用。」
蔡隊扭頭試探我：
「陳鷗諾，你有什麼想法？」
我也早就提過了。
我說在他們家旁邊買塊地，蓋一棟圖書館，每天辦讀書會，把駱友金的書友都挖過來。
蔡隊又不同意。
凱莉說：「鷗諾不適合做偽裝工作。
「她長得太漂亮了，容易引起目標警覺。」
就是這樣。全隊的偽裝任務，從不交給我。
我入隊時成績並非頂尖，但我的顏值和身材卻牢牢吸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論職位，不論男女。
我很清楚，我這輩子與「偽裝任務」無緣。
小周：「讓鷗姐偽裝，還不如直接讓鷗姐爬進書房。她擁有角鷹隊第一的敏捷值。」
我點點頭：「蔡隊，我爬進去試試吧，萬一沒裝防盜鈴呢。
「小周，前邊拐角放我下車。」
我戴上微型耳麥，靈敏地跳下車，像風一樣穿過小巷。
衝到駱友金的宅院外，連續雙腳踏壁攀到牆頂，低頭一看。
院子裡 20 多個防盜鈴。
嚇得我戰術後仰，一個失衡，一屁股摔回大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