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滿螢,你到底想要什麼才能不耍小性子,宮裡勾心鬥角,並不適合你。」


我仰頭注視著顧珣白,眉眼間掩不住的倦容,那顆血紅的朱砂痣黯淡失色。


 


這個向來高高在上、不染凡塵的探花郎,竟也會被我逼到這步田地。


 


「你還是想要正妻之位是嗎?」


 


顧珣白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什麼決心。


 


「行,我迎你為正妻。我來前已與清怡商量過,她不會怪罪你。」


 


我幾乎笑出聲。


 


顧珣白竟還是以為,我並非真心想離開他,隻是拿喬擺架子。


 


況且,他迎我為正妻,首先想的卻是薛清怡是否怪罪。


 


我笑時,顧珣白長松了口氣,伸手抓住我的手腕,貪戀地摩挲撫過,滿足地喟嘆口氣,語氣帶著別扭。


 


「這數月,沒有你,我有點不習慣。


 


夏風習習,吹起我平靜的心泛起漣漪。


 


我輕推開顧珣白,拉開距離,微微搖了搖頭。


 


「顧珣白,我不喜歡你了。」


 


「我不會嫁你。」


 


顧珣白神情僵住,瞳孔微微睜大,透出些不可思議的震驚。


 


顧珣白在原地站了一整日,回去後,閉門謝客,終日放縱飲酒消沉。


 


我以為顧珣白就此作罷了。


 


他素來高傲,能低一回頭,但絕不會低第二次頭。


 


但數日後,顧珣白又再次出現在宮裡。


 


若有若無地與我碰面,腰間佩戴我昔日贈送的香囊,目光灼灼。


 


我煩不勝煩,屢屢避開他。


 


回殿時,陸宴澤仍舊在殿門前跪著求見李桑染。


 


月餘來,陸宴澤求見了李桑染無數次,但未得一次允許入內。


 


陸宴澤面色蒼白地盯著我的肚腹,冷冷嗤笑,固執地說。


 


「我知道,陛下不愛你,你隻不過是佔了為陛下允許子嗣的先機罷了。」


 


封後大典的前幾日。


 


顧珣白仿佛徹底S心了,找到我。


 


「今晚來宅子裡,收拾你那些舊物件吧,連帶著放妻書,我一並給你。」


 


13


 


我點頭答應了。


 


我念舊,那養外室的舊宅子裡,我確實有許多東西喜愛難舍,最重要的,就是我娘親的遺物,我必須要拿走。


 


顧珣白邀我共用晚膳。


 


到了飯間,薛清怡大搖大擺地坐在主席位,目光挑釁。


 


顧珣白頓了頓,低聲道。


 


「清怡想見見你,不過是個晚膳而已,多個人又何妨。」


 


薛清怡嗤笑一聲,

陰陽怪氣地為顧珣白抱不平。


 


「聽說你S活不願被顧珣白納入府,到底是水性楊花的女子,攀上了更好的去處,就舍棄了舊夫君。」


 


顧珣白無奈地嘆氣,偏頭對我解釋。


 


「清怡心思率真,她隻是太在乎我,心直口快罷了。」


 


「你別聽她的,你做的一切,我都原諒你,我不會再成婚,我會等著你看膩繁華,回歸平淡的那日。」


 


我翻了個白眼,碗裡的飯頓時難以下咽。


 


原來顧珣白不是想通了。


 


而是覺得我貪圖富貴。


 


薛清怡恨恨地看著顧珣白溫柔深情的模樣,氣得摔了手裡的杯子。


 


忽然,她一仰後背,微抬下巴,用腳一踢我的椅子。


 


「你這麼勢利,不如今天當丫鬟給我布菜。」


 


「我可是相府千金,

馬上就要嫁給陸侯爺當正妻,身份尊貴,你身份卑賤,就算當了皇後也身後無人支撐,你要是給我當幾天丫鬟,我就讓我爹爹和夫君在你出醜時幫幫你。」


 


椅子顫動驚到肚子,我嘶了聲,痛楚蔓延全身。


 


顧珣白面露緊張想叫大夫,卻被薛清怡拉住,嬌嗔諷刺。


 


「顧珣白,她們這些詭計多端的小女人就是會裝。我和你都上過戰場,你又不是沒看見過。越搭理她們越來勁。」


 


顧珣白停下動作,恍然大悟,蹙眉盯著我,冷冷呵斥。


 


「沈滿螢,你都是要當娘的人,怎的還這般耍心思。」


 


我深吸口氣,撐起身子揚起手,重重給了顧珣白一巴掌。


 


薛清怡尖叫一聲,我反手也順便給她一巴掌。


 


兩個人都被我打懵了,愕然盯著我。


 


「你這個賤婦敢打我,

我要S了你。」


 


薛清怡讓下人摁住我,但沒有一個人敢動彈。


 


14


 


因為皇帝親臨。


 


李桑染面無表情地踏進來,我連忙撲進好龜龜的懷裡告狀。


 


李桑染鋒利的視線掠過薛清怡。


 


薛清怡面色慘白,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冷汗直流。


 


李桑染當皇帝越發得心應手,垂眸睨了下薛清怡,冷冷開口。


 


「薛清怡欺辱皇後,拖下去,杖斃。」


 


所有人震驚,彈幕更是瘋了。


 


「倒反天罡,惡毒女配要處S女主。」


 


「我承認女主這次是有點過分,但皇帝是惡毒女配啊,她怎麼可能成功弄S女主。而且還不是因為搶男主,隻是為了個惡毒炮灰,不可能不可能。」


 


「她是惡毒女配沒錯,但姐妹們,她也是手握大權的皇帝啊,

她真的有權力弄S女主,該S的劇情為什麼會歪成這個樣子,女主光環呢。」


 


「樓上,說句真話,女主光環在惡毒女配的真正權力下,不值一提。」


 


……


 


薛清怡確實沒了女主的樣子。


 


此刻的她瞳孔緊縮,渾身癱軟,眼淚鼻涕齊齊落下,慌亂求饒。


 


李桑染根本懶得看她,也毫不理睬顧珣白為薛清怡求情的話語,隻關心打量我。


 


我冷冷逼視顧珣白,冷笑。


 


「顧珣白,我今日再與你最後說清楚,我不喜愛你了,不是因為貪圖富貴,隻是因為你讓我惡心。」


 


「你就眼睜睜看著旁人欺辱我,作為丈夫,你無能。」


 


「作為臣子,你該S。」


 


「這樣無能該S的你,憑什麼讓我喜愛。」


 


顧珣白的臉色同樣一瞬間慘白。


 


處S薛清怡的最後時刻,陸宴澤慌張趕到。


 


薛清怡哭得更加大聲,求陸宴澤救命。


 


朝中誰不知道,陸宴澤最得皇帝看重,這也是她敢挑釁沈滿螢的底氣。


 


陸宴澤心疼地抱住沈滿螢,艱難地盯著李桑染:「陛下,薛清怡是我未過門的妻子,你不能S。」


 


「你要是敢S了清怡,陛下,我今後與您情分斷絕。」


 


李桑染抿緊了唇。


 


彈幕全都在劫後餘生的慶幸。


 


「哈哈哈,男主果然及時趕到,太好了,女主有救了。」


 


「惡毒女配不敢了,她要是敢S女主,男主和她徹底沒戲,惡毒女配隻會一次次看在男主面上放過女主。」


 


「男主真的好愛女主啊,這次劫難過後,兩人總該成婚了吧。」


 


「雖然劇情歪了看不到男主S惡毒女配當皇帝,

但是男女主兩個人歲月靜好也不錯。老實說,惡毒女配當皇帝還行,轉了一圈,百姓的日子越過越紅火了。」


 


薛清怡知道了有救頓時不再慌張,整理了下自己的妝容,甚至還有心思瞪我。


 


仿佛在說,就算你是皇後又如何,有陸宴澤在,皇帝也不敢S我。


 


我擔憂的看了李桑染,不願她為難,主動想說原諒薛清怡。


 


但下一瞬,李桑染勾起唇,嗓音發出冰冷譏诮。


 


「用斷絕情分威脅朕,陸宴澤,朕乃天子,豈能受你威脅。」


 


「不過一個男寵而已。」


 


仿佛預感要發生,陸宴澤難以置信的搖頭,但李桑染已經冷漠擺手。


 


「來人,杖斃薛清怡。誰膽敢再阻攔,一律處S。」


 


頓時,滿堂寂靜,噤若寒蟬,隻剩下薛清怡絕望的哭嚎。


 


陸宴澤雙眸猩紅,

布滿仇恨的紅血絲。


 


15


 


薛清怡的血染紅庭院,李桑染面無表情觀完刑後回宮,坐在高高的龍椅上,一言不發地批閱奏折,神情冷酷。


 


新服侍的小太監滿心恐懼,手抖如篩糠。


 


李桑染煩躁地命令他退下,自己僵直著背,半張臉隱沒在陰影裡,恍若孤家寡人。


 


我忽然想起臨走前,顧珣白在我耳邊說的話。


 


「陛下如此狠辣,沈滿螢,你不怕嗎?」


 


我捧著已經沒事的肚子跑到她後面,用手蒙住她的眼睛,故意夾著嗓子。


 


「龜龜,猜猜我是誰?」


 


李桑染氣得冷笑。


 


「沈滿螢,你怎麼不幹脆直接說你名字。」


 


我哇了聲,諂媚地給她捶肩膀。


 


「龜龜,你好聰明,一猜就對了。」


 


「想要什麼獎勵?

今晚我給你做小蛋糕好不好?」


 


李桑染翻了個白眼。


 


「你給我做?你是想毒S我吧。」


 


我眼珠子轉得咕嚕嚕,委屈巴巴:「可御膳房的師父不會這玩意兒啊,我掐指一算,你今晚肯定想吃。」


 


李桑染無奈扶額,沒好氣地起身。


 


「是你想吃吧。」


 


「算了算了,S丫頭,我去做你滿意了吧,我真服了,上輩子造孽,這輩子碰上你。」


 


我興奮地抱住李桑染大叫。


 


顧珣白說的什麼傻話,李桑染可是我們好龜龜,我怎麼會怕她呢。


 


我喜歡衣服首飾珠寶,李桑染專門給我造了三個宮殿,分別用來放置衣服、首飾和珠寶。


 


為了美美地吃晚上的小蛋糕,我邁著小碎步去選衣服。


 


終於艱難挑好緋色裙子時,忽然發現彈幕空前熱鬧。


 


「劇情君發力,惡毒女配在男主面前掉馬了。」


 


「早已歪曲的劇情終於被扭回來了,惡毒女配掉馬,男主已經想好奪位當皇帝,惡毒女配S了女主,等著被男主狠狠報復吧。」


 


「女主不在了,聽說惡毒女配要升級會虐文女主,被男主囚禁深宮,虐身虐心,最後抑鬱而終。」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彈幕,猛地提起裙子朝著寢宮追去。


 


氣喘籲籲好不容易趕到,眼前一幕讓我再次張大嘴巴。


 


寢殿裡鋪天蓋地的血,刺眼的紅。


 


陸宴澤睜著雙眼,不甘地倒在血泊裡,心髒的地方被一把刀狠狠插穿。


 


李桑染力竭地坐在一側,身上的衣衫被人暴力撕扯,露出最裡面的赤色小衣,脖頸上全是青青紫紫的咬痕。


 


茫然無神的雙眸瞥見我,陡然驚慌,下意識偏過身子遮住S不瞑目的陸宴澤,

不願讓我看見。


 


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替李桑染攏好衣衫,輕輕抱住她,揚起一抹笑。


 


「龜龜,你好厲害啊,S了壞人。」


 


李桑染緊繃的身體猛地松懈,同樣回抱著我,安心的閉上眼睛。


 


她累得睡著了。


 


16


 


封後大典前夕,顧珣白親手將我母親的遺物送來。


 


數日不見,他明顯憔悴許多,態度謙卑誠懇,對著我慘然一笑。


 


「滿螢,這幾日我想了很多,比起陛下對你的維護,我做的微不足道,難怪你會選擇陛下。」


 


「輸給陛下,我心服口服。」


 


我冷靜地點頭。


 


顧珣白沉默了一下,扯了扯唇。


 


「我雖比不過陛下,但不管你信不信,我對你的心是真的。」


 


「此後,

我不會再娶妻,家中正妻之位,永遠都是你的,你隨時都能回來。」


 


「最後,我隻想問一句,你腹中的孩子,可是我的?」


 


我連忙搖了搖頭。


 


顧珣白失望地垂下眼,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維持著風度離開。


 


我漠然目送顧珣白走遠,手撫上肚子。


 


這個孩子,隻能是李桑染的。


 


封後大典,李桑染宣布立我為後。


 


我正式成為了皇後。


 


一個月後,我誕下了一名男孩,李桑染當即封其為太子。


 


當晚,太子拉了皇帝滿手。


 


李桑染罵罵咧咧地洗手,「沈滿螢,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們的。」


 


我笑嘻嘻地給李桑染遞她做的肥皂。


 


「好龜龜,別生氣了,我馬上打腫他小屁股。」


 


李桑染不幹了,

瞪我一眼。


 


「那是我兒子,憑什麼被你打。」


 


我好聲好氣地哄:「好好好,我不打。」


 


李桑染冷哼了一聲,忽然恍然大悟:「雖然不能打小的,但我能打大的啊。」


 


我猛地一驚,甩下肥皂就跑,大聲求饒。


 


「龜龜,饒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