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爸白了他一眼，他像小狗一樣安安靜靜地坐著。
我們提著保溫桶一起去醫院看我媽，這些天梁辰總是來看我媽，給我媽讀她喜歡的書。
我媽看見梁辰笑了一下，看見我爸鐵青的臉又趕緊把笑收了回去。
「這粥真好喝，老陳你手藝長進了。」
我爸黑著臉不說話。
「媽，這是梁辰給您做的！」
我媽點了點頭，讓梁辰別站著。
我把梁辰叫到門外，「辰哥，不是我偷懶，這是我讓給你的機會。一會你就留下照顧我媽.....」
我小聲給他支了好幾個招。
他聽完笑了，「怪不得我家焱焱最疼你這個妹妹呢，你確實招人喜歡。」
我爸最後沒拗過梁辰，跟著我回家休息了。
「垚垚啊，爸爸其實有想過你說的話，
但是爸爸一想到他們是情侶，我就接受不了。」
「爸，我不是和你說過嗎，你要把他們當成同伴，當成一起生活的人。」
我爸愁得直嘆氣，我能看出來我爸還是有點糾結，但我感覺離攻克我爸不遠了。
13
我媽手術很成功，我們幾個終於松了一口氣。
梁辰在我媽出院後總往我家跑，我妹看著他照顧我媽，趴在我肩膀上。
「陳家垚，你是不是用什麼損招了，我感覺老兩口要松口了。」
「老兩口松口了，不也有你的好處嗎？」
我妹一聽來了精神，眼睛亮亮地望著我，「是哦，陳家垚你是我第二個媽。」
「我呸。」
我爸抱著孩子湊到我們身邊，「這個森森最近幹嘛呢。」
「在送外賣，他也總算是長大了。
」
「噗。你在逗我啊姐，陳家森？送外賣？他都沒吃過低於五十的外賣，你說他送外賣？你怎麼知道的？」
我無奈地撓了撓眉心，「因為我被公司冤枉，工作丟了，去咖啡店兼職，結果他是取餐的騎手。」
我妹爆笑，然後臉一下垮了，「你倆來真格的啊。」
我聳聳肩，「沒辦法，總要自力更生吧。」
我爸轉身擦了一把眼角，「你們辛苦了。」
我還是一直在咖啡店兼職，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
快要打烊時，店裡來了個精致的女客人。
「不好意思，我們要打烊了。」
我抬頭對著女客人微笑，總覺得她有點眼熟。
她拿出一張名片，遞給我。
我接過來一看，我想起來了，她就是我那個挑剔的甲方負責人。
「有沒有興趣來我這幹？」
她挑眉衝我笑，開始解釋，「一開始我就注意到你了，雖然話很少，但是做事細致謹慎，對自己要求高。吃回扣的事你們公司說是你，現在很多公司都接到消息不會錄用你，但我還真不太信。」
我嗎？這麼好的誇贊是說我嗎？
我今年的風評逆轉得也太厲害了吧，算命的說我今年走大運原來是真的。
看著我在出神，她朝我晃了晃手，「所以願不願意來我這，那天偶然看見你在賣咖啡，還是挺有緣分的。」
我點頭如搗蒜，「我當然願意啊。」
被喜悅淹沒的我，哼著歌回家。
路過家附近的酒吧，看到一個長發女孩搖晃著我小姨的胳膊，好像在撒嬌。
我小姨寵溺地揉了揉女孩的頭發。
好家伙，
根本不用去吃娛樂圈的瓜，我家就是瓜田啊。
14
周末，我在家抱著陳昂揚逗她玩，她很萌，指著我奶聲奶氣地叫姑姑，然後又指著我爸喊爺爺。
我爸的眉間明明都是笑，但還是假裝嚴肅，「誰是你爺爺，我可沒有你爹那種混蛋兒子。」
說完就從我這接過，高興地抱著陳昂揚舉高高。
我媽一看我哥帶著梁辰回來吃飯，高興地合不攏嘴。
「媽，你這隊站得我猝不及防啊。」
我媽一邊擇菜一邊感嘆，「生過一場病真是看開了，你說什麼最重要啊，當然是孩子開心健康最重要唄。」
我爸在廚房炸丸子，突然叫了一聲。
我過去一看，他手被油濺到了，起了一連串水泡。
梁辰小跑去拿包，從包裡掏出來一管燙傷膏，「叔叔，
你先用冷水衝一下，然後我給您抹燙傷膏，我有無菌紗布給您包起來。」
我爸正要拒絕，梁辰強硬地拽著我爸的手，我爸隻能乖乖讓梁辰包扎。
「陳家焱，你這小男朋友是百寶箱啊。」
我哥得意地朝我抬起下巴。
小情侶秀恩愛我真的受不了。
吃完飯我爸陪著我媽在廚房洗碗，我調著電視臺，正好有一個新聞在講多元化家庭，我放下遙控器，調大音量。
廚房的水聲戛然而止。
15
我順利地入職了，那個負責人叫喬羽，她親自帶我。
她會教我怎麼和客戶溝通，會教我被客戶為難時怎麼解決，還會教我如何有威嚴地給乙方下任務。
她真的是百年一遇的好領導。
跟著她參加飯局遲到，我氣喘籲籲地鞠躬坐下，
她笑著和人溝通沒看我，卻把她面前的水杯輕輕推向我。
我星星眼看著她，好有魅力一女的啊。
結束飯局，她的手搭在我肩膀上，「你真的很聰明，這段時間你進步飛快。」
沒等我說話，她從拎著的西裝外套裡掏出一個盒子遞給我，「給你的獎勵。」
是一個很好看的手表。
不知道抽什麼瘋了，我一本正經地看著她，「喬總，我看您朋友是做 IT 相關的，可不可以給我弟一個工作機會？」
我說了一下我弟的學歷，喬羽立馬點頭，「ok 啊，這個學校出來的學生不會差的，你現在要做的，是立馬回家好好睡覺。」
「遵命！」
回到家我馬上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我弟。
我弟直接給我跪下，「陳家垚，你就是我第二個媽。」
「姐，
你放心，打S我我也不會走的，我一定好好幹，給你長臉。」
我弟也確實沒讓我失望，他從助理開始做起，做得有模有樣的，再加上他可愛聽話，大家都很喜歡他。
喬羽和我誇了他好幾次，說不愧是我弟弟，真的很聰明。
16
元旦那天，我跟著喬羽出差，回來已經很晚了。
我叫喬羽來我家吃飯，她一開始不肯，拗不過我軟磨硬泡，她買了點禮品跟我回家。
一推開門，看見我爸抱著陳昂揚正在客廳轉悠，抬頭看見喬羽愣了一下。
「爸，這是我領導。」
我爸一下子掛起笑臉，「垚垚的領導啊，快進去坐。」
喬羽笑著點頭打招呼，換了拖鞋進屋。
我爸不看我，「你哥和他那個，男朋友在客廳呢。」
男朋友幾個字的音我爸咬得格外重。
我媽一看見喬羽來了，極其誇張地把我拽到廚房，「陳家垚，看不出來啊，好眼光啊。」
「什麼啊。」
「那姑娘多大啊，哪的人啊，父母都是幹什麼的啊，看著就落落大方教養很好。」
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媽，你別瞎說，我們不是那種關系。」
我媽照著我的肩膀就是一巴掌，「陳家垚，你瞎了吧，這麼好的女孩你都不知道把握。」
我嗎？
我：「..........」
我爸媽是被他們幾個搞瘋了嗎？現在居然催著我找女朋友？
飯桌上，我媽瘋狂給喬羽夾菜，我爸笑眯眯地問，「領導，我們陳家垚平時表現地怎麼樣啊？有沒有偷奸耍滑啊。」
喬羽勾起嘴角，「沒有，她超乖的。」
「爸，
吃飯呢，我又不是小學生，別在飯桌上討伐我。」
說完我自然地幫喬羽攔住了我媽夾菜的手。
我妹坐在我對面朝我壞笑。
我爸話鋒一轉，轉頭看梁辰，「梁辰，有時間我和你阿姨想去你家那邊玩玩，我聽說你家那邊火鍋是特色。」
梁辰一聽眼睛都亮了，「真的嗎叔叔？我爸媽早就想請你們去玩了！你們去食宿全包，我是完美地陪啊。」
我爸臉又垮下來，「還沒定下來呢，那麼開心幹嘛。」
我媽咯咯地笑著給梁辰夾菜，「你叔叔這個人啊，就是嘴不好。辣子雞是他專門給你做的。」
梁辰一聽樂開花了，拼命扒飯，「叔叔你做的太好吃了，比正宗的還地道。」
我瞥見桌子下，我哥陳家焱握住了梁辰的手。
真受不了了，我朝我哥做了個鬼臉。
我哥一臉驕傲地朝我做鬼臉。
17
飯後，我送喬羽回來，正好碰上我姐端著一盤水果坐在沙發上。
她的眼神裡帶著探究和八卦。
簡單來說就像學生時期起哄時候的「咦」。
「你有沒有發現，你和喬羽相處的時候有點不一樣。」
「姐,你也被他們毒害了，我不是！」
我攤開手解釋，我姐邊吃水果邊笑。
「不是就不是，你臉紅什麼啊。」
我媽走過來跟著湊熱鬧,「陳家垚，你思想不能這麼保守，你還真不打算找了,你看你哥，你小姨，有個人陪多好啊。」
我剛想打斷,我弟嗷一嗓子,「媽,幫我，揚揚拉了！」
18
春節前，我爸破天荒打破了老祖宗的規矩，
又開了一次家庭會議。
他拉著我媽的手，氣定神闲地靠在沙發上。
我沒想到家裡一下子來了那麼多人。
我哥撓著頭牽著梁辰，」那個，今年過年,我想跟梁辰去他家過年。」
我爸點著頭默認,「下一個。」
我姐直接從包裡掏出一摞現金拍在桌上,「爸,我現在店裡生意挺好的,正打算開分店。」
我爸使勁拍了一下手掌，「這還說啥了，下一個。」
我弟一邊抱著孩子喝奶,一邊衝我們笑,「我下個月就轉正了！」
我妹和我小姨各領著一個女朋友,問我爸媽好。
我媽眉開眼笑的，拉著兩個女生輪流打聽，多大啊,哪的人，父母是幹什麼的。
我突然有點不自信，「我,我工作穩定了，前景一片大好。」
「就打算孤獨終老唄。
你看看他們身邊都有人陪著,你快三十了你不著急啊。」
我爸緊跟著就來了這麼一句。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指著我自己。
我嗎？
怎麼最後又催到我身上了啊。
我媽趕緊接過話茬，「今天人這麼全,咱們一起拍張照片。」
我們聚在一起準備拍照，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想起了喬羽。
「叔叔,我來拍。」
梁辰拿著相機推著我爸坐在中間。
我爸朝著他招手,「你也過來。」
梁辰藏不住眼底的笑意,調整好相機位置,站到了我哥身邊。
我爸回頭嫌棄地看了一眼,「離陳家焱近點。」
兩個人美得開花。
我看著眼前吵吵鬧鬧的一家人，突然明白，所謂的「正常」,
從來不是活給別人看。
而是無論多離譜，都有家人的支持，都有家人彼此陪伴把日子過下去。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