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管他們了,我們繼續砸!是生是S都聽天由命去吧!」虎哥怒嚎。


 


「嘭!」更大的砸門聲傳來,每一下都像是砸在我的心髒上。我幾乎要喘不過來氣,汗珠順著額頭滑落下來。


這三個人太難纏了!現在根本不可能再用剛才相同的方法把他們騙下去了!


 


砸門的聲音雖然很大,但是少了兩個勞動力之後,他們的頻率明顯變緩。


 


可是那道門恐怕真的撐不了多久了。


 


我媽的手裡握著西瓜刀,但是早已經顫顫巍巍。李叔這麼沉靜的人也滿頭大汗。


 


而李珍珍,正縮在牆角發抖呢!


 


我真想把她一腳踹出去,交給秦勇和虎哥處置!


 


天慢慢開始變黑,屋裡的光線也明顯不足,我已經看不清楚近處李叔的臉了。


 


短短幾個小時,卻煎熬得要命。


 


正當我準備坐回沙發上休息一下的時候,應急通道門突然發出怪異的聲響,由沉悶逐漸轉向尖銳。


 


「咔哧!」門被撞破了,木板也被破壞。


 


遭了!


 


李叔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驚恐地看著我,我媽幾乎要暈倒過去。


 


「終於打開了!」秦勇大喊一聲,跑到我家門口,「哈!這麼新一扇門,裡面肯定有人!」


 


「虎哥,你說得沒錯!這家人果然在裡面裝孫子呢!」


 


我面前的門被瘋狂拍動:「李珍珍,快點給老子開門!」


 


天徹底黑了下來。


 


李珍珍把我拉到一旁:「姐……要不然,要不然就給他們開門吧……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他們來了,肯定就隻分一點吃的走。」


 


我冷笑一聲:「隻分一點吃的走?

李珍珍,你也太天真了吧?我囤這麼多東西讓你吃,是不是讓你吃太飽了,腦子都轉不動了?」


 


李珍珍眼眶裡蓄著淚,也不再像平常一樣對我牙尖嘴利,她這次是真的說不出話了。


 


秦勇和虎哥這邊,敲門不成,又準備砸門。


 


但是剛才爬樓梯、砸應急通道門,外加長時間沒有補充足夠的營養,他們已經筋疲力盡了。


 


我家這扇門可是當初囤貨時打造的超重防盜門,絕不是一時半會兒可以砸開的。


 


果不其然,幾人在門口嘗試了十幾分鍾後,終於受不了了,停止了砸門。


 


天已經很黑了,他們又沒有吃晚飯,很快這幾個人就在門口商量,選擇回車裡休息,明天繼續砸門。


 


聽著這幾人陸陸續續走開,我松了一口氣。


 


到陽臺查看,下去的果然是三個人。


 


剛才聽到聲音趕來的喪屍,

這會兒已經散了一些了,樓下的喪屍並不多。


 


這三人也發現了同伴的屍體,幾人在處理完幾隻喪屍之後,沒有收拾屍體,徑直向皮卡車走去了。


 


看來,他們也是塑料關系,很容易破裂的。


 


我媽的臉都嚇白了,她一聲不吭地走進廚房,把剩菜拿出來熱了一些,我們草草吃了。


 


大家都沒有說話,明天是一場硬仗。我一邊吃飯,一邊思考著對策。


 


「妮子,你今天太累了,就先去休息吧,上半夜我來守。」李叔說,又轉頭看了一眼李珍珍,有些恨鐵不成鋼。


 


「下半夜就李珍珍來守。你是咱們家的頂梁柱,你得休息好才行。」


 


我沒有拒絕,今天太累了,實在沒有力氣再守夜了。


 


我回到房間,倒頭就睡。


 


【喪屍爆發第 424 天】


 


深夜,

我把手機放在床頭,睡得正沉,警報卻突然響起來。


 


我一下子驚醒,向手機看過去,是紅外傳感器的警報!


 


難道是秦勇他們又回來了?


 


我甚至都來不及穿衣服,匆忙跑到客廳,卻沒有看見任何人。奇怪,守夜不是一般都坐在客廳嗎?


 


等了幾分鍾,門外也並沒有聲音,房子裡安靜得要命,現在是凌晨四點,下半夜。


 


我突然想到了什麼,把我和李珍珍的房間都檢查了一遍,沒有人。


 


李珍珍出去了!


 


我連忙衝進我媽和李叔的房間:「媽!李叔!李珍珍不見了!」


 


兩個老人也一下子驚醒過來,大家一起走到客廳,發現少了一把西瓜刀和一套護具。李珍珍很有可能跑出去找秦勇了!


 


「哎呦,這個S妮子怎麼這麼不省心啊!」李叔拍著大腿,

眼淚都掉下來了。


 


我咬咬牙,李珍珍說到底也是我的繼妹,我不可能不管她。


 


「媽,李叔,你們好好待在家裡,我去找她。」我給自己穿上全套護具,又拿上砍骨刀,最後看了一眼我媽和李叔,打開門走了出去。


 


我快速穿過黑暗的應急通道,腳踩在樓梯上的聲音在空間裡回蕩。


 


離一樓越來越近,我聽見外面的聲音,非常零散,但是也非常激烈。


 


「我弄S你!」一道尖銳的女聲響起,是李珍珍的聲音!


 


我再也顧不得別的,飛快地跑下去,就在我踏出單元門的一瞬間,一張眼球暴突的腐爛的臉突然出現在我眼前!


 


喪屍!


 


我下意識地揮動砍刀。此刻不遠處,我看見李珍珍手裡的西瓜刀刺進一個男人的胸膛!


 


而另外兩個男人才解決了身旁的喪屍,

一回頭就發現同伴S了。他們飛快跑過來,提起刀就向著李珍珍身上砍。


 


李珍珍激烈地反抗,但在兩個男人的前後夾擊下,不免在手臂和背部也狠狠挨了幾刀,鮮血迸發,僅僅十多秒李珍珍就已經血肉模糊。


 


我沉住氣,從一旁的樹叢裡悄悄靠近,李珍珍亂揮著刀,其中一個男人被命中大腿,瞬間皮肉綻開,白骨露了出來。


 


男人吃痛,本能地彎腰查看。


 


就是此時,我一下子從樹林裡跳起來,狠狠地砍在了男人的背上!他直接倒地,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音。


 


李珍珍卻被另外一個男人一腳踹倒,甩出去一兩米遠,男人衝上前去,高高舉起斧子,寒光一閃,即將落下!


 


那個夢!


 


我拼命跑上前,反方向衝著斧子揮動砍骨刀。


 


「鏘——」兩把刀在空中劇烈相撞,

就在那一瞬間,我的手骨折了,斧子和砍骨刀同時脫力飛出去。


 


我一下子失去平衡摔在已經鮮血橫流的李珍珍身上,而對面那個男人也踉跄幾步,看到我之後,瞬間表情扭曲。


 


他衝過去一把撿起斧子,再一次飛快向我奔來!我和李珍珍,即將成為那把斧子的刀下亡魂!


 


就在這時,一把刀憑空而現,瞬間貫穿了男人的心髒,他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斧子掉落在地。


 


男人S了,屍體倒了下來。


 


在他背後拿著刀的,是一個年輕男人,面龐溫和,臉上確是出人意料地堅毅。


 


「一整天都聯系不上你,我聽到聲音,知道你出事了。」他氣喘籲籲地說。


 


這個聲音,是方銘的。


 


我的眼淚一下子淌出來,愣愣地看著方銘。沒想到第一次見他,我這麼狼狽,手還斷了。


 


他朝我笑笑,說:「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你看。」


 


順著他的手,我看到一大批因為聽到聲音趕來的喪屍。我強撐著自己,用左手撿起砍骨刀,和方銘肩並肩站在一起。


 


「喪屍被消滅後,我們結婚吧。」方銘說。


 


我抿嘴,沒有說話。我們倆同時衝上前去,奮力應敵。


 


體力消耗巨大,喪屍數量太多,我們還要保護失去意識的李珍珍。


 


越來越多的喪屍聚集過來,我們拖著李珍珍,邊退邊砍,但這已經接近我們的極限了。


 


「我們要S了。」我揮刀砍S一個喪屍,黏液噴了我和方銘一臉。


 


「不會的。」方銘堅定地說。


 


黑壓壓的喪屍群堵在正前方,我衝到角落裡,閉上眼睛準備等待S亡。


 


就在這時,槍響。


 


一陣連續的掃射,

大片的喪屍倒在我眼前,子彈從我耳邊「咻咻」而過。


 


遠處,一大批穿著迷彩服的人正舉著槍過來。喪屍很快失去了抵抗力,我看著最後一隻喪屍也終於倒在地上,長舒了一口氣。


 


幾個軍人跑過來,對我敬了個禮:「您好!剛才沒有被喪屍咬到吧?」


 


我已經累得說不出話,隻能微弱地搖搖頭。


 


「我們是國家派來清掃喪屍的,你們放心,很快國家就會恢復秩序,要堅強啊!」軍人說。


 


是啊,我們的背後,有強大的祖國。


 


軍醫過來為我和李珍珍還有方銘包扎了傷口,把我的斷手也接了回去。小區門口停著幾輛軍車,軍人們在小區裡做最後的清掃。


 


其中一兩個軍人,幫助方銘把我和李珍珍送上了三十二樓。


 


我媽看見我們,眼淚唰唰地向下流。


 


我指揮李叔把家裡的速食食品拿出來,

交給軍人,讓他們在路上吃。


 


「對不起!我們不能接受你們的口糧!」軍人向我們擺擺手。


 


我與他們推拉很久,最後好說歹說,才把東西送出去。軍人們向我們告別,帶上一大包速食食品離開了。


 


方銘不能久留,他家裡也還有父母。我把他送到門口,最後深深地看了看這張臉,說:「好。」


 


方銘疑惑地看著我:「什麼好?」


 


「喪屍被消滅後,我們結婚吧。」


 


方銘笑起來,眼角彎彎:「好。」


 


我關上門,走到陽臺上。軍人們還在一棟樓一棟樓地清掃喪屍,給一些已經斷水斷糧的住戶也送去食物。


 


他們把樓道裡和院子裡的屍體收集起來,挖了大坑扔進去,放火燒了。處理完一切,天蒙蒙亮的時候,軍人們離開了。


 


我回到床上,呼呼大睡。


 


【2024 年 1 月 3 日喪屍被我國徹底消滅】


 


水電恢復,消S結束,我們再一次從緊閉的大門裡走出來,無憂無慮地感受陽光。


 


雖然我國已經徹底消滅喪屍,但是世界上很多國家還處於極度危險之中。


 


國際往返依然不被允許,邊境安防形勢也依然嚴峻。


 


我們幾乎沒有什麼親朋好友了,短短兩年內,我國人口減少近 70%。


 


在小區鄰居們的祝福下,我和方銘結了婚,地點就選在了小區的院子裡。我媽和方媽張羅著,做了好多菜。


 


李珍珍當了我的伴娘。那次回去過後,她真心向我認錯,也極力改變自己。現在,她在市裡也找了份工作,一個人搬出去住。


 


像李叔預測的一樣,因為經濟嚴重受損,之前的貨幣也被停用了。


 


方銘配合國家,

一直在做喪屍相關的研究工作,而我則在家裡,把我們的故事像日記一樣寫了下來。


 


方銘問我多久把這篇文章拿到出版社去投稿,我說再等等。


 


至於我在等什麼,那就要說起最近的一個夢了。


 


沒錯,也是一個預言。這次的預言還挺不錯,因為很快,我們家就會誕生一個新生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