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寄人籬下的拖油瓶,也是京圈太子爺的白月光。


 


太子爺在外囂張肆意,乖戾冷漠,卻獨獨在我面前,卑微到塵埃。


 


他小心翼翼呵護著我,連碰觸都不敢。


 


直到轉校生的出現。


 


他將自己所有的惡劣,全都發泄到轉校生的身上。


 


那女孩眼眸泛紅,可憐無助地望向他時,我清楚地看到了他眼底的欲望。


 


所以,我收下繼父的機票和銀行卡,徹底消失在他的世界。


 


可後來,卻聽說被家裡囚禁的他,為了追我,從三樓跳下癱瘓。


 


1


 


和傅御珩的重逢,比我想象的要早。


 


繼父病重。


 


我接到母親消息的時候,連夜回國。


 


踏入傅家大門後。


 


恰好遇到從電梯出來的他。


 


他坐著輪椅。


 


曾經,總是用虔誠目光望著我的少年。


 


此刻雙眸滿是陰鸷。


 


我的目光落在他的雙腿上。


 


當年我離開後,就聽說他被家裡關起來。


 


據說是繼父怕他去追我。


 


可沒想到,他竟從三樓的窗戶直接跳下來也要逃。


 


後來,他被送到瑞士治療。


 


但可惜,他傷得太重,雙腿無法再站立。


 


聽到這些後,我膽戰心驚。


 


生怕繼父遷怒於我。


 


可很快,就聽說正在康復的他逃了。


 


他逃回國,去了江星的訂婚現場。


 


江星,那個高三才轉來的轉校生。


 


和傅御珩同一個圈層的白富美。


 


他攪黃了江星的訂婚禮。


 


這下大家都清楚了。


 


原來,

傅御珩為愛跳樓的對象,是江星。


 


我悄悄松了口氣。


 


拿著繼父給我的七百萬,安心在國外讀書。


 


直到三年後的今天。


 


原本,我是打算在博士畢業後,再考慮回來的。


 


可誰知繼父突然病重。


 


所以我提前回來了。


 


男人冷冽的視線直直地射過來。


 


他坐在輪椅上,臉色蒼白到病態。


 


即便如此,氣場依舊強大得懾人。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主動打個招呼。


 


畢竟,我們也曾有過多年相伴的情誼。


 


可他卻無視我,徑直操控著輪椅離開。


 


我悻悻地收回視線,被佣人帶著去了一樓的特護病房。


 


2


 


病床上的男人雙目緊閉。


 


年過五十的他,

終究有了些許歲月的痕跡。


 


不再如多年前的他那般,器宇軒昂,運籌帷幄。


 


仿佛什麼都逃不過他的算計。


 


母親坐在一旁,神色冷漠。


 


仿佛出神地想著什麼。


 


見我來了,才終於有了些許溫度。


 


「腦出血,很嚴重,可能撐不了幾天。」


 


她聲調無波無瀾,無悲無喜。


 


我沉默地點頭。


 


時間太晚,母親讓我先回房休息。


 


穿過連廊,我回到曾經住過的房間。


 


我在傅家搬了三次房間。


 


第一次是剛來時,和佣人住一起。


 


後來搬到了二樓客房。


 


最後,我搬到傅御珩房間的隔壁。


 


之後住了多年。


 


佣人已經將行李放到房間,

我想拒絕也已經來不及。


 


我站在房門前,停頓的片刻聽到電梯的聲音。


 


走廊上,輪椅的聲響有些刺耳。


 


我看著傅御珩坐在輪椅上,臉色蒼白又病態。


 


他離我越來越近。


 


不知為何,那股陰鬱的氣息讓我有些心跳加速。


 


傅御珩和從前變得很不一樣了。


 


從前的他很好懂。


 


如今,他眼底的幽暗明滅隻叫人膽戰心驚。


 


我扯著嘴角,說了句「晚安」。


 


他沒有看我,頭也不回地進了房間。


 


我長舒一口氣,也打開房門。


 


沒有注意到,他看過來的隱晦目光。


 


*


 


回傅家的第一晚,我睡得不太好。


 


醒來後渾身疲憊。


 


我想,大概是坐了太久的飛機。


 


起床洗漱時,我看著鏡子突然頓住。


 


我抬手,指尖覆上鎖骨。


 


那裡多了一抹緋紅。


 


我皺眉。


 


昨天還沒有。


 


這個季節有蚊子?


 


還是過敏?


 


我又檢查了其他地方,最後在後腰處發現另一處紅痕。


 


我思索許久也沒個頭緒。


 


隻想著等下找管家要點過敏藥。


 


吃過早點後,我又去了病房。


 


繼父依舊未醒,我和媽媽聊了會兒天。


 


房門再次被推開。


 


是傅御珩和醫生,以及傅家的其他幾個長輩。


 


我默默退到角落。


 


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到輪椅上的那人。


 


傅御珩是名副其實的京圈太子爺。


 


毫無爭議。


 


傅家百年基業。


 


掌握著多個行業的經濟命脈,富可敵國。


 


傅御珩又是唯一的嫡子。


 


我還記得第一次和他見面。


 


我被媽媽帶到傅家。


 


很快媽媽就被繼父帶走了,沒有人管我。


 


我在這個陌生的地方,每日戰戰兢兢。


 


這裡的佣人也不待見我。


 


我過得如履薄冰。


 


然後,我就看到了那個長得俊朗妖冶的少年。


 


他的帥氣很有攻擊性,叫人不敢直視。


 


他性格很壞。


 


囂張跋扈,不可一世。


 


傅家,甚至所有人都怕他。


 


也敬著他。


 


我從小就是個會察言觀色的孩子。


 


我想,若是他能認下我這個便宜姐姐。


 


我的日子是不是也能好過一些。


 


所以我本能地去討好他。


 


起初,他對我不屑一顧。


 


肆意作弄。


 


可我身子實在太弱,經不起太多捉弄就先一步生病。


 


捉弄告一段落。


 


後來,我被推進一米五的水池,溺水昏S過去。


 


醒來後,我終於再次見到媽媽。


 


她淚流滿面地抱著我,哭得傷心。


 


繼父看母親難過,氣得動怒,要拿鞭子抽S傅御珩。


 


渾身湿透的男孩跪在病床前,一臉的桀骜。


 


和他陰冷的目光對上後,我心裡一慌。


 


立刻開口阻止。


 


「不是御珩弟弟,是我自己不小心跌進去的。」


 


「御珩弟弟救了我。」


 


我沒看到是誰推的我。


 


但我確實在有意識的最後一秒,

看到傅御珩朝我遊來。


 


最終傅御珩沒有挨打。


 


母親隻在我身邊待了一天。


 


那時的我還小,看不懂母親望著我的悲痛。


 


我隻能抱著她,小聲安慰:


 


「媽媽別擔心我,御珩弟弟對我很好,媽媽也要好好的。」


 


之後,媽媽又被繼父帶走。


 


留下我和傅御珩。


 


其實,年少的傅御珩很容易討好。


 


一個爹不疼、媽不愛,並試圖用叛逆,來引起家長注意的孩子而已。


 


之後的日子,他待我仍舊冷臉。


 


卻不再驅趕。


 


我落入泳池的事,在當天就水落石出。


 


是一個年紀大的佣人。


 


他看不慣我一個拖油瓶,卻能命這麼好地住在大別墅。


 


他被辭退了。


 


據說,已經按故意S人罪被逮捕。


 


我的日子也好過了許多。


 


想想那時,我們也曾有過美好的回憶。


 


年少的傅御珩別扭,又有些傲嬌。


 


但當他真的接納我,讓我走進他的內心後,我被他奉若明珠。


 


誰都知道,我是他的逆鱗。


 


再後來,我們開始談戀愛。


 


他們這個圈子玩得很花。


 


下流的、惡心的、無所顧忌的。


 


我看到過很多。


 


聽說的更多。


 


但傅御珩不一樣。


 


他玩純愛。


 


他憐惜我,所以向來節制。


 


即便戀愛,也隻在我的主動下接受了親吻。


 


他將我捧成溫室裡的花,呵護備至。


 


不受一點風寒。


 


他是那樣的虔誠、真摯。


 


和圈子裡那群二世祖都不一樣。


 


人人都說我是他的白月光。


 


誇我命好。


 


他說,是我將他從黑暗裡拯救出來。


 


我是他人生中,唯一的那道光。


 


直到轉校生江星的出現。


 


3


 


「情況不是很好。」


 


醫生沉重的話語,將我從回憶裡拉回來。


 


他謹慎地做出判斷後,房間裡一片S寂。


 


很快,大家都離開。


 


媽媽的精神看起來好了許多,讓我出去和朋友聚一聚。


 


我這才離開。


 


穿過客廳時,剛好一個佣人從房間裡出來。


 


她端著一盆水。


 


好巧不巧,我撞到她的手。


 


盆裡的水灑在我的身上。


 


佣人輕呼出聲,整個人嚇得瑟瑟發抖。


 


嘴裡止不住地道歉。


 


空氣仿佛突然稀薄,危險的氣息在蔓延。


 


我下意識回頭,剛好看到傅御珩從電梯出來。


 


我直覺有些不對。


 


這次回來,總感覺別墅裡的氣氛變了許多。


 


大家仿佛都小心翼翼,大氣都不敢喘。


 


但我也未多想,隻以為是繼父重病的緣故。


 


我安慰幾句,示意她離開。


 


她頓了一下,稍稍抬起頭看向傅御珩。


 


隨即趕忙對我道謝,拿著盆子離開。


 


傅御珩的輪椅,停在離我不遠不近的地方。


 


他抬眸看向我,眼底幽黑濃鬱。


 


莫名的森冷將我纏繞。


 


但下一瞬,那攝人心魄的視線消失了。


 


他目光落在我湿透的襯衫上。


 


語氣幽幽,仿佛陷入回憶。


 


「阿讓的脾氣還是這麼好。」


 


我一怔,也想起那些往事。


 


4


 


我來到傅家的時候是暑假。


 


暑假過後,我轉到京市最好的中學。


 


我比傅御珩大一屆。


 


這裡的學生非富即貴,個個惹不起。


 


我的背景早就有人打聽出來。


 


一個拖油瓶而已。


 


最後一節課前,我被反鎖在衛生間裡。


 


隨後一桶水從門上方倒下來。


 


我被徹底淋透。


 


那陣笑聲消散後,我默默蹲下來,抱著自己。


 


如此老套的整人手段。


 


等到放學的時間過後,我才試圖打開門。


 


因為我知道,

一旦我早早出去,他們還會有第二波。


 


倒不如就讓他們如意,曠一節課。


 


等我終於從衛生間出來後,一出門,卻看到匆匆趕過來的傅御珩。


 


他跑得氣喘籲籲,額頭還有一層汗水。


 


將我上下打量一圈後,他咬牙,語氣惡劣:


 


「你沒點腦子嗎?就這麼讓人欺負。」


 


「對不起。」


 


我顫著嗓音道歉。


 


初秋時節,還有些冷。


 


但我還是勉強牽起嘴角:


 


「我沒事,別擔心。」


 


「誰擔心你了!少自作多情。」


 


我一笑,看著面前口是心非的少年。


 


「好,是我自作多情。」


 


誰知我包容的笑,讓他更是面紅耳赤。


 


他怒視著我。


 


「真沒用!


 


說完這句後,他轉身將自己的外套襯衣脫下扔給我。


 


「自己換上。」


 


說罷就離開了。


 


他的外套和襯衣還有著些許體溫。


 


溫暖了那時孤寂的我。


 


也是從那天開始,學校裡再也沒人敢欺負我。


 


班裡,少了幾個人。


 


最常欺負我的那幾個。


 


聽說已經轉校。


 


之後,別扭的傅御珩對我越來越依賴。


 


看到他亂發脾氣我會制止。


 


他打架我會為他上藥。


 


然後默默掉淚。


 


他手忙腳亂地替我拭去淚水。


 


並發誓,再也不會隨意動手。


 


直至後來,他再也沒在我面前發過脾氣。


 


他總是說:


 


「溫讓,

你怎麼這麼溫柔。」


 


「再沒見過比你脾氣更好的人了。」


 


我隻是笑。


 


傅御珩在我面前乖順的像是一隻金毛。


 


恨不能用頭頂在我手心蹭。


 


他那群S黨曾說:


 


「也就溫讓姐能治得了這位小霸王。」


 


「溫讓姐不愧是珩哥的白月光,能讓珩哥徹底改頭換面。」


 


傅御珩則是耳根泛紅地看著我。


 


這些回憶,即便時過境遷再次想起,也是一段美好的過往。


 


或許,如果不是我親眼見到,傅御珩為江星發瘋的那一幕。


 


我會永遠願意,成為傅御珩心裡的白月光。


 


永遠地包容他、溫暖他。


 


唇角溫暖的笑意漸漸消失。


 


我垂下眼,沉默地回了房間。


 


走廊上,

傅御珩仍舊一動不動。


 


他垂著眼簾,蒼白的臉上冷寒無溫。


 


仿佛一碰就碎。


 


5


 


再次見到江星既意外,又在情理之中。


 


這些年,她和傅御珩一直糾纏。


 


整個京市都知道。


 


傅御珩毀掉了她的訂婚,攪和了她的相親。


 


江家出事後,江星或許是迫於無奈。


 


江家有求於傅御珩,她隻好乖乖待在他身邊。


 


兩人虐戀情深,不知道讓圈子裡的人吃了多少狗糧。


 


此時繼父病重,江星會出現再正常不過。


 


但江星在傅家看到我,倒是表現得很意外。


 


才打過招呼,管家就上前道:


 


「江小姐,少爺在樓上等您。」


 


「距離少爺規定的時間隻剩不到三分鍾,

希望您立刻上去。」


 


江星臉色一僵。


 


她被氣得雙眼通紅:


 


「我是他的寵物嗎?掌控欲那麼強,想見就要立刻見到。」


 


她抱怨完像是才想起我,對我抱歉地點了下頭:


 


「溫讓姐,我們改天再聊,那位大少爺我可不敢得罪。」


 


她形色匆匆地離開,我愣怔片刻後,自嘲一笑。


 


好熟悉的一幕。


 


6


 


江星轉來我們班那一年,傅御珩也剛好跳級和我一個班。


 


貴族學校裡沒有秘密。


 


江星的背景我很快也知曉。


 


她家世優渥,從小在國外長大。


 


那個時候的她,普通話還有些奇怪。


 


但因為長得可愛,性格看著軟軟的,所以大家也願意逗她。


 


江星很快和大家混成一片。


 


平時的聚會,也開始出現她的影子。


 


但傅御珩好像對她格外看不慣。


 


我們去攀巖,江星說手疼,他語氣惡劣地說她太嬌氣。


 


江星看著嬌軟,但性格也有堅韌的一面。


 


她才不像其他人一樣,畏懼傅御珩。


 


她會大膽地和他對嗆。


 


「你還害怕吃藥呢,我都沒說你嬌氣。」


 


傅御珩被氣得跳腳。


 


江星微微得意地道:


 


「我都看到了,溫讓姐給你拿的藿香正氣水你都偷偷扔了,不是害怕喝藥是什麼?」


 


我表情一愣,看向傅御珩。


 


中午的時候,他出現中暑的症狀。


 


他這人又倔又要面子,難受也不肯說。


 


我提前備了藿香正氣水,於是拿給他。


 


他嘴上說著我最好,

最關心他。


 


原來,背地裡偷偷扔了。


 


傅御珩被揭了老底,瞬間惱羞成怒。


 


「誰害怕吃藥,老子那是因為能撐住!」


 


傅御珩轉眼又換了副表情,可憐兮兮地拉著我的手:


 


「阿讓你別生氣,我不是故意扔掉的。」


 


他說他覺得還能堅持,所以想等一下再喝。


 


沒想到掏出來的時候,不小心掉到地上。


 


他有潔癖,自然不會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