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9.


第二天,我S青前的最後一場戲——美豔鮫人被男女主聯手絞S。


 


這場戲是全劇的小高潮,也是我這個角色的高光點。


 


化妝師在我臉上精心描繪,鏡中少女白皙面龐上深藍色的鱗片閃著幽光,眼角的淚痣似曾相識。


 


導演在一旁反復叮囑:「溫宜,這場戲非常關鍵,你得展現出鮫人對男主深沉而復雜的愛戀,以及在背叛面前的絕望。但更重要的是,要有那種決絕的美感,放手的灑脫。」


 


我點了點頭,閉上眼,感受著鮫人的情感波動,讓自己的心跳與她的情感同步。


 


隨著導演的一聲:「Action」,我緩緩步入鏡頭,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命運的邊緣,每一步都可能是墜落的開始。


 


海藻般的長發在水流中飄蕩,鱗片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著最後的微光。


 


鮫人曾經閃耀的雙眸,此時卻充滿悲傷和無奈。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仿佛在用最後的力氣展現她最後的驕傲和尊嚴。


 


如同即將消逝的月光,鮫人的身體在海底輕輕下沉,直至飄向海底的最深處。


 


鏡頭緩緩推進,畫面最終定格在滿是悲戚的雙眸,以及混合在眼角淚痣上的最後一滴淚珠。


 


「Cut!」導演的聲ţû⁰音終於響起,全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這場戲,不僅是鮫人的終結,也是我與這個角色告別的時刻。


 


而隨著角色的落幕,仿佛所有情緒似乎也隨之消散殆盡。


 


我不知道裴時宴在閃躲什麼,但既然他沒有堅定地走向我,便也不值得我為他停留。


 


沒有參加慶功宴,我直接在當晚乘上去往 M 國的飛機。


 


走之前,

我給裴時宴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不好意思啊,裴影帝,得到手之後,發現你也就這樣了。」


 


隨後,我將他的所有聯系方式一一刪除,徹底拉黑,沒有留下任何回旋的餘地。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我透過窗戶望向越來越渺小的城市,所有的記憶也隨之模糊,直至完全消失在我的視野中。


 


一切都已成為過去。我閉上眼睛,感受著飛機的轟鳴聲,心中是一片寧靜。


 


10..


 


「溫總,這份文件需要您籤字。」助理小劉敲響了我辦公室的門。


 


時間如同白駒過隙,我從那個在娛樂圈中掙扎的新人,成長為執掌家族企業的掌舵人,已經過去了五年。


 


我接過文件,仔細翻閱,然後在最後一頁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此時窗外正值深秋,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我的辦公桌上,

不像記憶中南城四季如春。


 


剛來到 M 國的時候,我的工作並不順利。


 


作為一個空降的年輕繼承人,很多股東對我並不服氣,背後使絆子讓我身心俱疲,忙得我根本想不起裴時宴。


 


大抵人隻有闲的時候,才滿腦子情情愛愛。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眺望著遠方。陽光下,城市的天際線顯得格外清晰。


 


後來的我花費了無數個日夜研究市場趨勢,不僅鞏固了溫氏集團原有的業務,還開拓了新的市場,實現了多元化發展。


 


不僅在商界聲名鵲起,我還開始頻繁出現在曾被男性主導的財經雜志封面上。


 


在《財富》雜志的最新一期最具影響力商界女性排行榜中,我的名字赫然在列。


 


與故人重逢,是在回國後的一場酒會。


 


11.


 


曾經作為當紅小花的江雪柔,

如今委身在一位大腹便便的富商身邊,似乎還是情人的身份。


 


我私下裡打聽才知道,原來當初江雪柔為了逼迫裴時宴承認戀情,跟導演和經紀公司都達成了交易。


 


她身後有京圈的關系在,為了在娛樂圈生存幾乎也沒人願意得罪她。計劃原本天衣無縫,卻沒想到在電影S青之後,裴時宴突然宣布退出娛樂圈,並且公開否認了與江雪柔的戀情。


 


裴時宴:「我早已有了想攜手一生的女孩,但絕不是她江雪柔。」


 


裴時宴的聲明如同晴天霹靂,將江雪柔的陰謀徹底揭露在網友面前。


 


此言一出,網絡上立刻炸開了鍋,到處都是要求江雪柔退出娛樂圈的呼聲。


 


她的代言品牌紛紛宣布解約,違約金高達上億。


 


江雪柔為了償還這筆巨額債務,不得不掏空了所有積蓄。即便如此,她的名聲已經一落千丈,

再也沒有機會回到娛樂圈。


 


習慣了娛樂圈的快錢生活,她也無法適應其他行業。在嘗試了一段時間的網絡主播之後,江雪柔最終選擇了一條更為便捷的道路,成為某位有錢人的情人。


 


12.


 


水晶吊燈下的光線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觥籌交錯間,商界名流和政界要員的交談聲此起彼伏。


 


我身著一襲定制的晚禮服,裙擺輕輕垂落,隨著我的步伐在地面上搖曳生姿。


 


搖晃著酒杯,我剛想給父親發消息,問問他裴氏企業來洽談合作的人怎麼沒到。


 


忽然,身後傳來一聲清冷的男聲:「溫宜。」


 


身體幾乎是本能般,瞬間僵硬,我緩緩回過頭。


 


隻見裴時宴站在我身後,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身姿挺拔。


 


他的眼神在看向我時,竟流露出了一絲罕見的局促不安。


 


裴時宴?他怎麼會在這裡?


 


我有些呆愣地站在原地,一時之間不知所措。


 


說實話,當初離開之後,ƭù₄我從未想過還會與裴時宴重逢。


 


心髒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但我努力壓制住內心的波動,保持鎮定:「好久不見啊,裴影帝。」


 


聽到我的稱呼,裴時宴似乎有些難過。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我,緩緩開口:「什麼裴影帝?」


 


我有些疑惑,不解地問:「那不然應該叫你什麼?」


 


「……」


 


裴時宴川張了張嘴,沒有說話,但是眼神卻帶著破碎。


 


就在這時,電話鈴聲響起。


 


「宜ṭũ⁺宜啊,看到時宴了沒,怎麼樣?」父親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我這才恍然大悟,

難以置信地問:「你說的裴氏現在的負責人,是裴時宴?」


 


「對啊!你忘了小時候咱倆家還是鄰居,對了,你哥說你倆還一起拍過戲呢?」


 


「反正,回國這段時間,你跟時宴好好相處,爸就不打擾你們年輕人了。」


 


說完,還沒等我反應過來,父親就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面前的裴時宴,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卻隻有無奈。


 


就好像你馬上就要徹底放下一個人的時候,他又重新出現在了你的面前。


 


心中好不容易築起的城牆,現在搖搖欲墜。


 


13.


 


驅車回酒店的路上,裴時宴坐在副駕駛。他頻頻側頭看我,讓我感到十分別扭。


 


「你當年為什麼離開?」裴時宴忽然開口。


 


這個問題讓我措手不及,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

他說的是我的分手理由。


 


我沒回答。


 


裴時宴似乎和以前的清冷不同,繼續問道:「這些年你過得怎麼樣?」


 


「挺好的。」


 


車子停在公司門口,我下了車,將鑰匙扔給了門衛。


 


「如果你不出現的話,或許會更好。」


 


裴時宴抿了抿唇,在我的話音落下的那一刻,突然紅了眼眶,像是被人拋棄的流浪小狗。


 


我則是指著路上的車水馬龍:「裴時宴,大家都挺忙的,沒有人會停留太久,因為還要生活。」


 


裴時宴眼眶紅著,一言不發地盯著我。


 


過了很久,才憋出來一句。


 


「我沒同意分手。」


 


我笑了。


 


「本來開始得就不明不白,或許也沒有開始過?哪裡來的分手?」


 


我和裴時宴面對面坐著,

他看向我的眼神讓我感覺一瞬間回到了五年前,飽含著復雜又熾烈的愛意。


 


最終,裴時宴紅了眼:「那我想重新追你。」


 


我:……


 


有些無奈地扶了扶額頭:「既然當初猶猶豫豫,怎麼過了五年,反倒堅定了?」


 


「還是說,男人都一樣,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裴時宴點燃了一根煙,清淡的煙草味傳進我的鼻腔,沒有很濃,隻是莫名地感覺眼前的男人在悲傷。


 


「對不起,是曾經的我讓你失望了。」


 


「那時候的我,太害怕失去,也太害怕被人看輕。」


 


他緩緩地吐出一口煙,仿佛在吐露自己的心聲:「我以為隻要我站得夠高,就能配得上你,就能保護我們的感情。但我錯了,我錯過了最重要的東西。」


 


「你曾經問過我在不在意,

我在意,我真的很在意,但我不敢承認。」


 


「可是我忘了。」


 


裴時宴眼角湿潤,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哭,紅著眼睛的時候,眼中滿是破碎的水光:「是我忘了,你也會難過。」」


 


我坐在裴時宴的對面,隻覺得心髒像是被一雙大手緊緊地揪住一樣地疼。


 


疼得我無法喘息。


 


「裴時宴,我們都變了。」我輕聲說道,試圖讓他理解,「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我們不能總是活在回憶裡。」


 


裴時宴沉默了,他的目光落在已經燃盡的煙蒂上,似乎在思考著什麼。良久,他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種堅定的光芒:「我知道我們不能回到過去,但我希望能有一個未來,一個有你的未來。」


 


「溫宜,這次我會用行動來證明我的感情,而不是隻靠言語。」


 


14.


 


我再次拒絕了裴時宴。


 


心痛是必然的,但當我面對他時,我發現自己心中的愛意已經不像從前那樣濃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酸澀感。


 


可這回,裴時宴似乎不達目的不罷休。


 


他沒有頻繁地打擾我,而是恰到好處地出現在我需要幫助的時候,甚至為了合作主動讓利。


 


在他的協助下,項目順利推進。


 


半個月後,我搭乘返航 M 國的飛機。


 


當我走進機艙,找到座位時,驚訝地發現裴時宴正坐在旁邊。


 


「裴時宴?你怎麼在這裡?」


 


他穿著休闲的旅行裝,戴著一副墨鏡,看起來輕松自在,但無法掩飾他眼中的期待和緊張。


 


「真是巧啊,溫宜。」我知道這絕不是巧合。


 


微微一笑,沒有揭穿他的小把戲。


 


既然想追,

那就讓他慢慢追吧。


 


愛情不是一場短跑,而是一場馬拉松,需要的不僅僅是速度,更是耐力和恆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