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倒數第一上課不是睡覺，就是對女兒動手動腳。
女兒不堪其擾，成績下降。
我找到班主任，想換座位。
班主任卻說：「別人都沒意見，怎麼就你家事多？」
「做人不要太自私，你幫別人漲一分比自己漲十分還有意義。」
1
周五晚上，女兒放學。
我做了一桌她愛吃的菜，可她卻興致不佳。
我以為她是中考在即，學習壓力太大，便鼓勵了幾句。
沒想到她突然眼睛一紅，問道：「媽媽，如果我中考沒考好，你會失望嗎？」
我有些意外，因為女兒成績一直很好。
不過我還是溫聲安撫：「隻要你盡力，自己不失望，媽媽就不會失望。
」
可女兒還是心情低落。
我察覺不對，連忙追問了幾句。
她才告訴我，班裡最近實行了「好帶差」制度。
也就是讓成績好的學生和差生做同桌，幫助差生解題答惑，提升成績。
她被安排到了倒數第一旁邊。
聽到這裡，我眉頭緊皺。
倒不是我小氣，不想女兒幫助別人。
隻是這個倒數第一的孩子，我有所耳聞。
不僅喜歡打架鬥毆，連警察局都常進。
班裡的同學都避之不及。
班主任怎麼會讓女兒和他做同桌？
我心裡有些不滿，但還是耐心聽女兒說了下去。
「老師讓他和我做同桌，可他上課不是睡覺，就是拍桌子踢凳子。」
「我想讓他安靜一些，
他卻說我喜歡他，故意引起他的注意，還……」
女兒支支吾吾起來，然後帶著哭腔說道：「還扯我的衣服，抓我的肩帶。」
「我根本沒法專心學習。」
我一愣，隨即氣得發抖。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同學打鬧，而是性騷擾了。
我連忙拿出手機給班主任發微信要求換座位。
語氣還算委婉，但班主任一直沒回我。
看著失望的女兒，我強行使自己鎮定下來，擠出一個笑容安撫道：「老師周末不上班，等上班了，我一定讓她給你換位置。」
女兒懂事地點點頭。
可沒想到，直至周一下午，班主任依舊沒有回我的消息，反而發了一條朋友圈推薦她家的鮮燉燕窩。
59.9 十瓶。
評論區不少家長捧哏。
【張老師家的燕窩好吃又便宜，我吃了一段時間，人都年輕了十歲，可惜很快就吃完了，這下終於等到老師補貨了，我一定繼續支持。】
【好吃好吃，性價比很高，也不知道張老師虧沒虧錢。】
班主任回復的速度也很快。
【感謝各位家長的支持，我賣燕窩不是為了賺錢，隻是想給家長們送福利，隻要大家吃得滿意，我就是虧本也沒關系。】
這話一出，評論區又是一陣吹捧。
【老師太有良心了，感動感動。】
【謝謝老師的無私付出『玫瑰花』『玫瑰花』】
……
我看得火冒三丈，立馬發了一條【老師有空賣燕窩，沒空回家長消息嗎？】
剛發出去，評論立馬被刪。
下一秒，
班主任回我微信了。
【陳念瑤家長，『好帶差』制度是學校制定的，目的是為了幫助同學一起進步。】
【孩子們正是樹立三觀的關鍵時刻，做家長的不要太自私了，畢竟幫別人漲一分，比自己漲十分還有意義。】
2
說我自私？
我氣笑了。
要是我真自私，當初換班主任的時候，我就該跟著家長們一起抵制她。
可我看她態度十分誠懇，對學生也很關懷，便接受了。
沒想到不到半年，她就判若兩人。
我強忍怒火：【張老師，王強同學是什麼樣的人，大家有目共睹，他和我女兒當同桌，不是上課睡覺，就是對我女兒動手動腳，你覺得這樣的學生有必要幫扶嗎？就算要幫扶，麻煩找別人去，別找我女兒。】
【陳念瑤家長，
你這話太過分了，任何同學都有學習的權利，不能因為別人成績差，就放棄別人，更何況你說的動手動腳有證據嗎？】
【那就調監控看看有沒有證據。】
聽到我說這個，班主任又立馬改口：【同學們之間鬧著玩的事情，你怎麼也當真了？再說了，一個巴掌拍不響，沒準是陳同學自願的呢？】
【你什麼意思？】
【大家都是這個年齡過來的，我也不想把話說得太難聽，你女兒要是老老實實的，別人怎麼會來招惹？】
【這不就跟穿裙子走夜路是一樣的道理嗎？打扮成這樣，還能怪別人衝動？】ťųₗ
我簡直不敢相信這句話是從老師口裡說出來的。
見我沉默，班主任以為我被說服了，滿意道：【其實吧，小女孩想吸引異性也正常，這是由基因決定的，你們做家長的不要太較真了。
】
【在學習上，男孩隻是起步比較晚，但上限卻比女孩高很多，你女兒好好幫助人家學習，人家成績變好了，反過來幫你們，你們不也是受益者嗎？】
【沒準到時候還能成就一樁好事呢。『偷笑』『偷笑』】
看到這兩個表情，我感覺血液蹭蹭往腦袋上湧。
從前隻聽說過有的老師沒有師德，但沒想到，我讀書的時候沒遇到，現在反而遇到了。
我咬牙切齒道：【張老師，我最後說一次，請你立馬調整我女兒的座位，不然就憑你今天說的這些話，我可以去相關部門投訴你了。】
班主任也惱了：【陳念瑤家長，我做這些事情完全都是為了孩子們著想，你這樣無理取鬧不僅會影響到我的教學工作，還會影響你女兒的學習，要是每個家長都像你這樣，學校還怎麼運行下去？你想舉報就舉報吧，
我問心無愧。】
說完，她不再回我消息。
而是往班群裡發了一條【心累，教育從來不是一件孤軍奮戰的事情，這需要老師和家長的相互配合，相互理解，過度插手隻會驕縱孩子，走向滅亡。】
隨後又立馬撤回。
不少家長詢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班主任一開始說發錯了。
但在家長的追問下，她開始茶言茶語：【也不是什麼大事，隻是有個別家長比較自私，不支持班裡的『好帶差』制度，覺得會影響自家孩子的成績，殊不知幫助別人也是在幫助自己，真正學習好的人根本不會在意這些得失，再者，家長對孩子的影響反而更大，一旦上梁不正，下梁就容易長歪。】
【孩子們還小，誰也不知道以後的發展會怎麼樣，但無論如何，學做人永遠比學習更重要。】
這話一出，
班主任的簇擁者立馬附和：【老師說得對，成績差又不代表人品差，現在嫌棄別人成績不好，沒準以後還要在人家手底下幹活呢。】
【這家長這麼自私，估計教出來的孩子也難成大事，要是我家孩子成績好，我巴不得他多幫幾個同學。】
【就是，老師，你直說了吧，是哪個家長？我看這種人巴不得自己孩子一個班，巴不得所有老師都圍著他一個人轉。】
......
被當眾陰陽，我氣笑了。
我也不是忍氣吞聲的性格，當天便向相關部門實名舉報。
第二天，女兒的年級主任主動給我打了電話。
「是陳念瑤家長嗎？我是陳同學的年級主任，是這樣的，咱們這裡可能發生了一些誤會，其實張老師早就給陳同學換位置了，隻是因為時間問題，沒來得及和你溝通。诶，對，
都是誤會，張老師也已經認識到了自己工作上的一些不足……」
雖然不知道年級主任為什麼這麼快就收到消息，但我明白這通電話的目的是為了息事寧人。
我也見好就收。
隻要班主任不繼續找事，我也不會再做什麼。
畢竟女兒還在這個學校，現在又是正值初三的關鍵時期。
事情鬧得越久，對她的影響也越大。
3
原以為事情到此結束。
沒想到女兒的同學李玥突然給我發了消息。
【阿姨，念瑤這幾天一直在偷偷哭鼻子，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告訴你一聲，但你千萬別和老師說是我說的。】
她告訴我，女兒才換了位置沒兩天，又被安排到了別處。
這次被換到了最後一排垃圾桶旁邊。
自己一張桌子。
位置偏僻有異味不說，周圍一圈都是不愛學習的孩子。
他們不是上課聊天，就是發出怪聲影響課堂。
女兒經常聽不清老師的聲音。
不僅如此，一旦女兒向老師提問，旁邊的學生就會陰陽怪氣。
一口一個「好學生」「愛學習」打斷女兒。
忍受不了後，女兒鼓起勇氣去找班主任。
可班主任卻指責道：「真正愛學習的人在哪都能學。」
「我也不是你一個人的老師，別人都沒意見，怎麼就你事多？」
「你要實在想換位置，那就回王強旁邊，自己選吧。」
看到這裡，我火冒三丈，這不就是逼迫女兒和王強做同桌嗎？
我向李玥表示了感謝。
當下便準備去一趟學校。
但剛出門，就接到了女兒的電話。
女兒帶著哭腔喊道：「媽媽，我現在在醫院。」
「媽媽，你快來好不好…ṭü⁺…」
說完女兒再也忍Ṫųₙ不住，大哭了起來。
我連忙趕了過去。
一到就聽見一個女人指著我女兒大罵：「有娘生沒爹養的賤種，我兒子你也敢推？你不要命了？」
「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償命。」
說著，她揮手向我女兒扇去。
我立馬攔了下來。
那人一愣，上下打量了下我，目光輕蔑道：「你就是她媽？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副狐狸精樣，怪不得你老公要和你離婚。」
「我告訴你，既然是單親家庭，那就該老老實實地夾著尾巴做人。
」
「敢動手推我兒子，沒個百八十萬賠償，我跟你們沒完。」
班主任在一旁看好戲。
我沒理她們，而是看向了女兒，溫聲道：「瑤瑤，告訴媽媽發生了什麼好嗎？」
女兒看到我的一瞬間，強裝的堅強忍不住瓦解。
她哽咽道：「王強他在樓梯口摸我，我拼命反抗，不小心推了他一把，結果他就摔下了臺階……」
「胡說八道！」王強他ţų⁸媽打斷了女兒，「分明是你勾引我兒子不成，惱羞成怒才推了我兒子，害得我兒子骨折。」
「張老師可以作證。」
班主任在一旁點點頭，嘲諷道：「陳念瑤家長，我早說了，女孩想吸引異性是天性，你不聽，非要換座位，這下好了，你女兒做出這種事情，我都沒臉替她遮掩。」
女兒急得想解釋，
卻又被班主任指責：「老師和家長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我要是你，早就不敢見人了。」
我連忙安撫女兒，又轉頭看向班主任：「既然你們說是我女兒的責任，那就調監控吧，要是證據確鑿，我不會抵賴。」
「但要是不是，我會追究你們汙蔑造謠的責任。」
「陳念瑤家長，我能理解你維護孩子的心情，但這是我親眼所見，你總不能自欺欺人吧，而且監控已經壞了。」
我攥緊了手心，明明之前監控還是好的。
她們這是打定了主意賴在我女兒身上了？
4
我皺眉道：「既然在樓梯口，肯定身邊還有其他同學，那就找同學問清楚。」
「同學之間也有親疏關系，他們的話怎麼能信？」
班主任把我拉到一旁，一副為我們著想的模樣，語重心長道：「要我說，
這件事情不宜鬧大，你們呢，該付醫藥費就付醫藥費。」
「至於賠償，我看王強媽媽也不是什麼得理不饒人的家長，她最在意兒子成績，陳同學要是能提升王強的成績，讓王強考上高中，相信他媽媽也不會獅子大開口。」
可笑。
先不說把一個總分加起來不到一百的學生教到能考上高中有多困難。
就是有這個能力，那也是老師的責任。
班主任想轉移到我女兒身上，門都沒有。
我不客氣道：「想都別想。」
班主任面露威脅：「你想清楚了，你們這個是推人事件，按照校規，是要受處分的，嚴重一點還有可能被勸返回家或者被開除，現在離中考不遠了，每一天都很重要……」
「張老師，」我不耐煩地打斷了她，「你搞清楚，
同學們的話要是不能信，你的話自然也不能信，想要醫藥費和賠償，那就等你們找到我女兒故意動手的證據，再來要吧。」
我帶著女兒轉身離去。
身後傳來了王強他媽罵罵咧咧的聲音。
一出醫院，我就向女兒詢問細節，以及目擊證人。
Ţṻₗ她冥思苦想了一會，有些喪氣：「旁邊好像是有幾個同學，但我沒看清楚。」
而後一臉愧疚：「媽媽，我是不是又給你找麻煩了？」
「當然沒有。」
我立馬反駁：「你是媽媽的寶貝，是在媽媽期待中誕生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值得你去內耗。」
「不管誰貶低你打壓你，都是因為他們嫉妒你，羨慕你。」
我摸了摸她的頭：「今天你都做得很對，以後要是再遇到這種事情，你還像今天這樣反擊。
」
「我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女兒點點頭。
我帶著她直奔警局報警。
縱使女兒推了王強，那也是正當防衛。
讓警察介入，總比她們胡攪蠻纏來得好。
做完筆錄後，我們回到家裡。
我找了律師朋友咨詢。
她告訴我，這件事最好也要向學校報告，讓學校協助保存證據。
畢竟學校也有責任處理校園欺凌和性騷擾事件。
但最重要的一點是，在警方介入和掌握充分證據前，不要和對方家長聯系，尤其不要道歉和承諾賠償。
這樣可能會被解讀為承認過錯。
看到這裡，我一陣後怕。
怪不得在醫院時，班主任她們沒有報警，而是軟硬兼施。
原來是想讓我們把這個罪名先擔下來。
5
第二天，我沒有讓女兒去學校，而是讓朋友陪著我去找了校長。
校長顯然對這件事情毫不知情。
他叫來了女兒的年級主任和班主任。
班主任聽到我報警，臉色微變，隨後又恢復了正常：「陳念瑤家長，昨天我在醫院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如果你想用報警逃避責任，我告訴你絕無可能。」
看來樓道的監控確實是壞了，不然她也不能這麼理直氣壯。
隻是不知道是人為原因還是其他原因造成的。
我也不生氣：「監控壞了，還有別的目擊證人。」
「我女兒說當時樓梯口還有幾個同學，麻煩老師廣播一下，幫助找出那個時間段出現在樓梯口的同學吧。」
「你這是在給我們增加工作，要是每個家長都這樣，學校還運不運行了？
」
「今天你找一個，明天她找一個，學生們還上不上課了？」
班主任情緒突然激動起來。
連校長都看了她一眼。
年級主任輕咳一聲：「這位家長，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張老師雖然言辭激動了一些，但也不無道理，還是希望你能尊重我們學校的工作。」
「這樣啊。」我點點頭，又道：「那我隻能向相關部門投訴學校監控長期損壞的問題了，畢竟學生出問題也是因為學校疏於管理，未能盡到安全保障義務。」
年級主任一愣。
校長立馬開口：「同學家長，你先別著急，我們學校肯定會提供最大幫助。」
他給年級主任使了個眼色。
年級主任不情不願地發布了廣播通知。
但半個小時過去了，一個人也沒有來。
班主任眼裡閃過一絲得逞，
虛情假意道：「陳念瑤家長，你看……」
話還沒說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短發女生探頭道：「老師，是你們找我嗎？」
班主任不可置信：「王靈靈，你怎麼在這？你不是應該在家裡嗎？」
校長面露疑惑：「張老師，這是你的學生？」
班主任勉強應道：「是我班裡的轉校生，但因為身體不好，所以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家裡學習。」
她轉頭看向王靈靈，催促道：「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快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