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媽可憐呀，憔悴了許多。】
【她是做錯了事，但天下無不是的父母，雯雯你差不多得了。】
...
面對這些或走流程、或看熱鬧打探的人，我都誠懇回，
【沒想到我媽這麼對您，您還這麼關心我和我媽的關系，我太感動了。】
對面瞬間急了。
再三逼問下，我沒辦法透露出我媽嘴過對面的話。
推己及人，我媽料定所有人任何行為都是為了博關注，全犀利點評一番。
大伯母養大我爸跟親媽也沒差，我媽都能嘴，她能看上誰？
性子急的立即上門驗證。
我媽催不及防被問到面上，下意識的心虛。
新一輪戰鬥打響，我媽社交圈全面坍塌。
吵得最厲害的和小姨，二人幾近斷絕關系。
鬧得太大，大伯和大姑出面勸我，我堅定立場。
我尊重二位，可我從家裡出來是要當獨立的人，不是找新主人的。
我爸電話不斷，我一個沒接。
讓我意外的是，我媽竟然主動聯系我了。
我冷著臉點開。
【雯雯，你怎麼還不來哄我？】
我皺著眉又看一遍。
照我媽的脾氣，她倒打一耙、訴說不易、痛罵威脅我，甚至表演重病、自S才對。
這樣哀怨地給出臺階，著實不正常。
幹脆打給了小姨。
小姨呵呵笑，
「她破防了唄。你媽從世界視線中心淪為社交底層，被全世界孤立，隻能跟你爸傾訴，等著你爸來哄。」
「你覺得你爸會怎麼做？」
我爸哄不了兩句就會不耐煩。
已然魔怔的我媽隻會繼續糾纏求安慰，我爸必然厭煩。
唯一的自己人也鬧翻，於是我媽想到了我。
想讓我像以前一樣哄她，甚至聯合我聲討我爸。
等拉攏回我爸，再將我打回成丫鬟。
我冷笑出聲，我媽消息又來了。
【雯雯，怎麼不回媽媽？媽媽都原諒你了。】
【你爸太讓我失望了，他竟然吼我！】
【不愛老婆的人必敗財，他這次合作肯定得黃！】
...
我冷著臉截圖轉發給我爸，
【爸爸，你這麼厲害，治家就這個水平？】
【你連我媽都管不住，有什麼值得我學習的？】
我爸沒回，但當晚我媽發的消息總算正常了。
【邱雯，你這個白眼狼.
..】
【我養你不容易...】
【別以為跑到香港我就沒辦法...】
看來吵得很厲害。
我爸媽都不是寬容的性子，就算日後和好，二人心裡也有嫌隙。
夫妻恩愛不再嘍。
我內心毫無波瀾，截圖發朋友圈。
【我不理解，為什麼我媽那樣對待我後，能毫無歉意，繼續指責辱罵我。】
【每一句都直戳心窩，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對親女兒都這樣，對親友呢。
回了幾個真心問候的，我放下手機，這回我媽算是徹底孤立無援了。
該下一步了。
10
我媽生日後的一個半月，我跟她恢復了聯系。
親友得罪了大半，和我爸不時爭吵，和我完全沒有聯系。
她的五十歲生日沒有宴席，冷清無比。
見我願意理她了，我媽很是欣喜。
給我發了一長串消息。
我簡單回了個，【知道了。】
連續幾天，都是這樣。
我媽終於爆發，
【邱雯，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媽媽給你發消息，你該每一條都回的。】
【你以前就是這樣做的，現在也要這樣！】
這次我沒回復。
可是我媽能怎麼辦呢？
親友全面崩盤，丈夫不再親密，她連告狀都找不到人。
轉眼，我就看到我媽更新了朋友圈。
配的是我們聊天的截圖。
【老天，你快把我最體貼最乖巧的女兒還給我！】
有好奇的在底下問了一句，
【這不挺正常嗎？】
我媽一下子激動了，連續回了好幾條。
【你看邱雯多冷漠呀，我發那麼多，她才回一條，還回的那麼簡短。】
【以前她都是每一條都引用回復的！】
【人怎麼能變得這麼快，太讓我心寒了。】
對面回了六個點號。
有耿直的直接懟：【活該！雯雯願意理你都是她大度了！】
有人開團，立馬有親友跟：
【喲，還每條回復呢，談戀愛也沒這麼高要求！】
【還真把雯雯當狗養呀。她那麼忙，都抽空回你，怎麼這麼矯情？】
...
趕緊截圖留念。
剛保存好，我媽就刪了。
我媽被迫接受了我的冷淡應對。
不久就是大伯母生日。
我給她郵遞了精心挑選的澳白珍珠首飾套裝。
她很喜歡，宴席那天特意帶著出席，縫人就誇我眼光好。
我媽當場就哭了。
大伯母知道她的性子，沒當回事。
但是我爸臉黑的可怕。
等我媽知道，這大半年，我還給大姑送過絲綢絲巾，給舅媽代購過護膚品...
她破大防了。
哭哭啼啼跟我視頻，
「我就是沒控制住情緒，你爸回來就發火砸東西，他怎麼變成這樣了?」
「雯雯，你給你大伯母、大姑送東西，給你舅媽幫忙，可是我呢？」
「我是你親媽呀，我五十歲大生日什麼都沒有，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我吃著果盤，淡然回，
「因為她們真心對我不錯呢，我怎麼對你都是你活該！」
「先這樣吧，我去忙了。
」
我關掉視頻，靜靜等待我媽的反應。
她再一次接受了！
底線一降再降，馴服我媽指日可待！
很快機會來了，我媽生病了。
我爸卻第一時間聯系了我。
11
我先發制人高聲指責，
「媽跟你說她不舒服，這時候你不帶我媽去看反而打電話給我，你真的關心你的妻子嗎？爸，我對你很失望！」
又打電話給我媽，語氣冷淡，
「已經聯系救護車上門了。」
對面呼吸微頓。
我隻當沒發現，怒氣衝衝道：
「爸怎麼這麼分不清輕重緩急？你們是在吵架，可幾十年夫妻，你都生病了，他還不耐煩管你，爸他真的在乎你嗎？」
醫院檢查沒什麼大事，就是血壓有點高。
我媽發了檢查單，虛弱地求關愛。
我不接招，隻轟炸我爸，
【爸，這回是僥幸沒事，你對媽好點吧。別人能指責她，可你沒有立場。】
【以前媽對你百依百順，有什麼事從來不會煩你。現在她身子不舒服，你多哄哄她吧。】
【這也不難吧，以前我怎麼做的，爸你照著做就行了。】
我爸氣急敗壞，
【這是我跟你媽的事！邱雯誰給你的膽子對你爸指手畫腳！】
我截圖轉發給我媽，
【爸怎麼這樣？以前你對他多好，我就是讓他對你好點，你看他氣的。太讓人寒心了！】
【父母、兒女、親友都是一時相伴，隻有伴侶才是真正相伴一生的人。】
【媽你多長個心眼吧，我爸雖然五十多了，可保養不錯，
兜裡有錢，關愛、耐心沒給你，指不定給誰了呢。】
這直戳我媽心窩。
這段時間兩人恢復表面的友好，但我媽接受不了我爸的芥蒂。
她不時試探我爸，管他管的極緊，直接要求我爸多多關愛她。
我爸隻覺得她有病，二人又頻繁爭吵。
一有動靜，我媽就跟我一大串一大串的傾訴。
我看心情，回復或不回復。
我媽早已默默接受。
她等著我的消息，隻要我一回復，她立即又是秒回一大串。
沒多久，我爸徹底失去耐心，警告我媽再胡攪蠻纏就離婚。
我媽又哭哭啼啼問我怎麼辦。
我立即去懟我爸，
「相濡以沫的妻子需要一點關愛，你就不耐煩，甚至要離婚。要離可以呀，爸你做好被人戳脊梁骨的準備了嗎？
」
「你們結婚早，財產大多是婚後財產，你做好財產被我媽分走一半的準備了嗎？」
我爸破口大罵，
「邱雯，就是你在搞鬼。挑撥你爸媽的關系對你有什麼好處？」
「哪家孩子不是盼著家裡好，我們辛苦養大你，你到好來討債來了？」
我沉默片刻。
不過大半年，我媽面露衰老。
我爸新添不少白發，名聲的受損、家庭的不和睦讓他眼裡滿是疲憊。
你們越不開心我內心越安寧！
我沒跟我爸說什麼，沒有指責，沒有叫囂。
我早說過，我爸媽都是不會認錯的人。
落到實處的報復才有用！
放任爸媽冷戰近半個月,我再次插手。
12
拿到我媽授權,
我聯系律師調查起爸媽的共同財產。
並跟大伯、大姑露口風。
不到一個星期，我爸就打消了離婚的意圖。
我媽感動極了，視頻裡看我的眼神滿是信服。
經此一役,我媽徹底被我收服。
這番鬧騰，我爸內心的裂縫永不會愈合。
而我媽無法接受我爸有瑕疵的態度。
這對曾經默契恩愛的夫妻不會再真正和好了。
我媽完全信任我,依賴我。
她甚至在不自覺的討好我。
轉賬乃至過戶商鋪。
我淡然接受,可依舊對她若即若離。
一連幾個月冷Ŧů₀淡她，我媽試探性詢問。
我就正經回工作太忙。
我媽不掩失望地要我注意身體。
我又幾個月一條消息不回。
再獎勵性地給她買一個小禮物。
稍微解釋解釋,我媽便委屈地接受了。
這些我爸全冷眼看著。
我才不管，我跟調試玩具一樣,盡情戲弄我媽。
我媽拿我當她世界的中心,因我喜為我憂。
她就像從前我的一樣。
主動將腦子塞進自憐的泥沼,被落寂與委屈包裹,拒絕思考,拒絕改變。
自憐產生快感，逃避自然成癮。
其實她五十歲了。
這個年紀，壓根沒必要管親友圈的看法。
也算不得老，報個興趣班,交幾個新朋友。
或是出去旅遊一圈，自然就又開朗起來了。
可我不會點破。
品嘗她的痛苦,才能寬慰我的傷痕。
13
我沒想到我戲弄了我媽整整三年。
我媽完全沒有醒悟的跡象。
有一天我忽然就厭倦了,提交調任前往新加坡。
我跟我爸媽徹底斷聯。
半年後,我媽忍不下去才鬧了起來。
這時候她才知道我早Ṱũₛ已不在香港。
她大鬧一場,病倒了。
委託大堂哥尋找護工，我沒有再管。
我沒和任何人說過我具體的行蹤,且一年前我已經跳槽到另一家公司。
因為我和國內始終有聯系，母親生病依舊出錢出力。
沒人管我媽的歇斯底裡。
快 28 歲,我才真正獨立生活。
五年後，我再次跳槽,去了深圳一家公司。
剛回來就遠遠看到方卓,他行色匆匆滿眼疲憊。
因為證據充足,經濟上方家也沒吃虧，
退婚後方卓並沒有糾纏。
忍了三個月,我將他聊騷、跟他媽吐槽上司的話投遞到他公司，他被公司開除。
連他家的飯店也被我找人盯了半年,發現後廚衛生差，食材以次充好一堆問題,舉報數次,關門大吉。
我收回目光,不再關注。
我和我爸媽再次有了聯系。
我媽老了很多。
她喜出望外,終於知道我是無法掌控的。
對我又是懼怕又是依賴。
而我爸,大概是大伯因為心髒病二次搶救精神氣不再，和他年前摔了一跤,雙重衝擊下他意識到自己的衰老。
我爸也開始別扭生硬地討好我。
因為他年前摔跤，主治醫生是我聯系的人脈。
他確定我會管他，且我很有能力。
他開始有保留地給我過戶一些財產。
我冷冷旁觀著。
我當然會給二老養老。
從小物質上父母沒虧待我。
同樣的，到時候生活上我不會苛責他們,可具體怎麼養還不是看我心情嘛!
他們不配佔據我任何心神，但我喜歡他們時常露出的期待又不敢言明的眼神。
生活就是要有這樣的調劑品，才有意思呀！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