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瘋狂大叫，隨手拉過一旁的碎花瓶扎進男人的胳膊。
「啊！」男人痛叫，我跌跌撞撞跑出工具間，一頭撞進一個年輕男人的胸膛。
那年輕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目光冰冷而復雜：
「沈棲玥，別怪我，怪就怪你竟然想取代月月，甚至害她自S，我不會原諒你。」
「你是誰？不要碰我！」
我驚慌，我不認識眼前這個富公子似的陌生人，可他竟然能叫出我的名字。
腦子裡此時響起系統顫抖的聲音：
【宿主，他是壞人，跑！】
6
我跌跌撞撞跑進宴廳，在眾人驚慌的表情中指著身後緊跟而來的陌生年輕男人瘋狂大叫：
「壞人！爸，媽，他要害我，害你們的女兒！
」
「閉嘴。」爸爸臉色鐵青，一把撈過我捂住我的嘴。
媽媽竟然反而走上前握住那個陌生年輕男人的手：
「小風，別生氣，沈家對不起你，你受委屈了。」
我被人像個瘋子似的塞進汽車，一路帶回了沈家別墅。
家裡安靜得落針可聞，一切就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媽媽一臉疲態地將手中蛋糕放到餐桌，隨即指了指我：
「你，過來，把這些吃了。」
奶油蛋糕是沈紫月生前最愛的食物，張阿姨說當年沈紫月活著時夫人怕她蛀牙總是不肯讓她吃。
後來沈紫月S了，我來了，媽媽便把我當作她所有遺憾的發泄口。
奶油蛋糕，奶油蛋糕，還是奶油蛋糕……
我剛來沈家時體形很胖，
所以被人叫「胖丁」「胖妹」「肥豬」。
可後來在媽媽日復一日奶油蛋糕的摧殘下，我得了重度厭食症，甚至看到食物就想嘔吐。
不到三個月，我失去了體重的三分之一，發展到最近甚至屢屢昏倒。
我SS咬著牙，眼眶含著淚，自回到沈家來，第一次反抗了媽媽：
「我不想吃，我不愛吃。」
「你。」媽媽一臉驚怒地看著我，隨即恨聲道，「跪下。」
我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聽著媽媽厲聲開口：
「沈棲玥，你委屈嗎？我告訴你，我更委屈！」
「月月是我從小捧在手裡養大的掌上明珠，她活潑、美麗、貼心、孝順，是我們全家人的驕傲。」
「可你呢？你算什麼？你回來，擠走了她，卻連她一根手指也比不上，隻會給沈家丟臉。
」
「沈棲玥，你告訴我，你到底為什麼要回來？」
這一聲聲痛斥如同直指我的心房罵，我猛地站起身，眼含熱淚：
「是啊，我也想問，我為什麼要回來？因為我沒有家人，因為我在孤兒院長大，因為我從小缺愛，就妄想你們會對我好？會給我這些？我傻，我真的太傻了。」
我一把掀翻桌上的蛋糕：
「我還要告訴你們，今天不是我生日，是她的。可我不是她！」
「啪！」猛烈的耳光如同巨雷聲響徹在我耳邊。
我耳朵裡嗡嗡作響，嘴角是一絲腥甜，轉回頭，看著一臉驚怒盯著我的母親仿若心在寸寸碎裂。
「我走，我走。」我冷笑，轉身跑出家門。
不遠處，沈家別墅的人工泳池泛著粼粼波光。
我沒有絲毫猶豫，縱身跳了下去。
「天吶，小姐自S了！小姐自……」好像有人在遠處大喊。
我耳邊響起哭聲：
【宿主，宿主，你別這樣，都怪我，給你下達這破任務……】
任務？什麼任務？我很迷茫，隨即忽然開始掙扎，我怎麼會在水裡？誰想害我？我可不想S。
誰來救救我？
「喂！她真的跳下去了？是不是在演戲給我們看？」
「再等一會兒，她演夠了自己就上來了！」
……
「滾開！」忽然響起一聲怒喝，撲通一聲跳水聲。
「陸、陸少爺？」
我的身體忽然被人緊緊拉住，隨即浮出水面。
「棲玥，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晚了……」
口鼻裡全是水，耳朵嗡嗡作響，頭痛欲裂，我卻在終於見到一個熟悉的面龐後滿目驚喜。
「阿辰，是你。」我虛弱一笑，隨即徹底昏S過去。
7
我好像醒了，又好像沒醒，空洞無垠的黑暗裡，有一隻白色小貓正仰起頭在腳邊看我：
【宿主，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找了整整兩年，我終於把沈紫月找到了。】
【她當年為了想當明星，和一個小白臉私奔，才故意詐S出國，現在她每天哭爹喊娘地要回來。這蛇蠍心腸一家人，配她才正合適。】
小貓的聲音像帶著啜泣，我愛憐地抱起它：
【你是，系統？你是來給我下任務的嗎？】
小貓怔住了，碧綠的大眼睛呆呆眨望著我，隨即，它緩慢開口：
【沒錯，
宿主，你的任務就是，從今以後，不要再討好任何人，隻為自己開心活著，明白嗎？】
我笑了：「這任務真奇怪。」
夢境醒了，有爭吵的人聲從門外渺渺傳來。
「貧血？低血糖？胃潰瘍？重度抑鬱？……怎麼可能，你這體檢報告是不是搞錯了。」
「還有營養不良？是，她最近是瘦下來不少，可我以為那是因為我們家飲食健康。她以前真的太胖了。」
「陸少爺，我知道陸家勢大，可棲玥是我女兒，你憑什麼往外趕我們？」
「阿辰？」我啞聲開口。
門被推開了，門外忽然呼啦啦湧進一堆人，我嚇了一跳，一把抓住陸亦辰的手：
「阿辰，他們是誰？」
床邊圍了三男一女，他們有老有少，眉眼相像，可無論我如何努力，
就是想不起來他們的身份。
陸亦辰聲音有些冷：「他們、是不相關的人。」
「陸少爺，你！」
那女人的電話忽然響了，她隨手接起，在聽了數秒後臉上忽然流下兩行滾燙的熱淚：
「你說的、是真的嗎？月月真的回來了？」
「什麼？媽，你說的是妹妹？妹妹找到了？她……」
四個人如來時那樣風風火火地掉頭往外走，隻有那其中最年輕的男孩子在門口停留一瞬：
「你真的不記得我們了？那前幾天，你是不是就把我忘了？家裡會給你治病的，你等等，我們先去接上妹妹，還會來看你。」
我看著那背影一臉莫名其妙，陸亦辰擋住我的目光，低頭，精致的眉眼裡浮現一絲不安：
「棲玥，那你還記得我嗎？
」
我笑了：「當然。」
「那我們的相遇呢？再見呢？」
我當然不會忘，我和陸亦辰在我還在孤兒院時就與他認識了，他家的別墅那時離我們孤兒院很近。
我無聊偷跑，莫名轉到陸家別墅時便認識了這個喜怒不定、孤僻乖張的小少爺。
後來他離開山頂別墅，還給我留下了一大堆聯系方式讓我一定不要忘了他。
可我身在孤兒院能有什麼辦法聯系他呢？
直到十七歲那年，我重回沈家半年後，才在一次公開酒宴上與他重新相遇。
那時的陸亦辰已經長大了，他優雅挺拔，眉目耀眼，不論何時何地都仿佛能吸引全世界的視線。
可他依舊如小時候一樣滿眼隻有我：
「棲玥，我尋了你好久。」
那是他再見我時的第一句話，
我怎麼會忘記他呢？永遠不會。
8
門外走進來一個頭發半白的老醫生，陸亦辰向我介紹：
「棲玥，我這次出國就是為你特意去請周教授，有他在，一定可以治好你。」
我怔了怔：
「阿辰，我病了？」
陸亦辰目光閃過一絲痛意：
「棲玥，隻是小問題，你不要多想，隻要好好配合周醫生。」
周醫生問了我好多問題，從小到大，事無巨細，不久後，陸亦辰重新走回病房。
猶豫良久，他終於緩緩開口：
「棲玥，周醫生說，為了不讓你的記憶空白太多，我必須要將你家人的事告訴你。」
「家人？阿辰，我是孤兒啊。」
陸亦辰怔了怔，眸光微痛，長長嘆息一口氣：
「不，
棲玥，其實你不是。」
陸亦辰為我講述了好多好多，包括我如何兩年前重回沈家，包括我在沈家的每一位親人，父親沈懷，母親莊曼雲，哥哥沈敬軒、沈敬澤，還有那位悲憤跳海的假千金沈紫月。
「那這個呢？」我指著陸亦辰手機裡的照片。
「程浩風。」陸亦辰聲音更冷了，「沈紫月的未婚夫。」
「哦，」我點點頭，「剛剛那一家人打電話，是不是說「妹妹回來了」？那是沈紫月？」
陸亦辰點點頭。
不知為何，我忽然如釋重負，臉上泛起微笑：
「太好啦，既然他們有女兒了，那阿辰，你帶我走吧？」
9
我和陸亦辰回到沈家取東西時，沈家十分熱鬧。
「我的寶貝月月，你可算回來了。」
「爸、媽，
哥哥，我真的好想你們，我當時跳下海，心中後悔，舍不得你們，可我腦袋磕到了礁石，醒來被人救起，卻忘記了所有往事。」
「爸、媽，你們能原諒我這不孝的女兒嗎？」
「月月。」莊曼雲一聲慟哭，一家人已經抱在一起。
這就是沈紫月？我打量著那個女孩兒，看她淚水漣漣地從家人中抬起頭來：
「浩風哥哥，對不起，你等了紫月好久是不是？」
程浩風滿眼心疼憐愛，兩人雙手牽在一起。
「撲哧。」
我實在沒忍住，被假千金的厚臉皮演技笑出聲來。
明明系統之前告訴我，她是為了明星夢與人私奔去了，怎麼如今就能這麼堂而皇之。
一家人因我的笑聲皺起眉頭：「你怎麼回來了？」
「這是姐姐對不對？」沈紫月滿臉欣喜地跑上前來。
「姐姐，都是月月不好，月月小心眼，以為你要搶走爸、媽和哥哥們，才跑去跳海，姐姐不要生氣。」
她這些假惺惺的話語引得我一陣惡心，我滿臉Ṫũ̂₄厭惡地甩開她的手：
「好、好、知道了，你能不能別碰我。」
誰知我就這麼輕輕一甩，沈紫月竟直接「哎呦」一聲跌倒在地上。
「月月，妹妹。」
「月月，快讓媽看看，疼不疼？」
「沈棲玥，你瘋了嗎？」沈懷臉色鐵青，嗵一下站起，「你怎麼敢推妹妹？」
我冷靜地直視著面前這個暴怒的男人，不知為何，即使忘記一切，我還是能一眼分辨出這個家裡最討厭我的人好像就是他。
陸亦辰從我身後緩緩走出來，冷靜地迎視上沈懷憤怒的目光：
「沈先生，請自重。
」
沈懷更加憤怒：「沈棲玥，你竟然還把外人帶到家裡來？」
我冷冷一笑，實在不想再看到這家裡每一個人：
「這家裡的外人反正已經有一個我了，還怕再多一個？我是回來拿東西的，從此以後，我沈棲玥與你們，再無關系。」
10
我不習慣住醫院病房，陸亦辰便帶我住在醫院附近的別墅。
別墅裡有很大的院子，裡面種滿了各式各樣的新鮮花卉，卻獨獨沒有粉色玫瑰。
陸亦辰比我大兩歲，我知道作為陸氏集團繼承人的他已經開始掌管家業，可他還是每天都到別墅來，陪我讀書、畫畫、散心，為我做小菜。
就像小時候他因心理疾病被人冷落在山頂別墅，陸亦辰對我說，我是那時唯一肯陪他玩耍的同齡孩子。
陽光房裡，我看著夕陽中正在為我拉小提琴的優雅挺拔的身影：
「阿辰，
你是不是對沈家出手了？」
即使在養病，這兩年來建立的與沈家千絲萬縷的聯系也不是那麼輕易能夠斬斷的，沈家的消息不斷傳到我耳中。
先是沈紫月的歸來讓沈家人狂喜，他們高調地為她補辦了一場奢華至極的十八歲生日宴，大宴賓客。
再是苦等兩年的程浩風終於能與真愛長相廝守，兩人訂婚的消息傳遍全城。
可這一切風光、繁華都在突然出手的陸氏集團的打壓下驟然黯淡。
陸氏先是搶了沈家欲開發的兩塊黃金地皮，再是通過不計損失的價格戰無情搶奪沈家生意的大部分市場。
沈家忽然不再春風得意，資金Ťû₅鏈斷裂，需要蟄伏。
可剛剛受過很大一場苦的嬌小姐沈紫月卻不能忍。
她依舊每日大買特買，高調奢靡。
令沈家上下頭疼不已。
張姨給我發信息：玥小姐，現在全家上下都終於才想起你的好來了。
我卻在看到那信息時忍不住冷冷一笑，都現在這時候了，誰還會稀罕？
陸亦辰停下琴弦，轉身倒了一杯花茶遞到我手裡：
「棲玥，我無法原諒他們，這次即使你求情，我也……」
我笑了：「我為什麼會替他們求情呢？他們隻是陌生人，阿辰，我擔心的是你。」
陸亦辰眼中露出意外，隨即眉眼微彎：「棲玥，我有分寸，不會讓自己受影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