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心中猛然生出一股悲涼感。
這時,手機又在我的手裡一振,我隻覺得手裡發麻。
是這女人又發來了一條消息。
她說:【對了,景淵說他就是把你當作醫生而已。】
看著這條消息,我竟輕笑了一聲。
我在笑自己的這五年。
曾經為了我自斷魚尾,放棄海洋的司景淵,在五年後會變心。
原來曾經給我遞上深海寶石,口口聲聲說愛我的司景淵,在五年後會傷害我。
雖是在笑,但冰冷的眼淚早已落在了手機屏幕上。
原來人魚的愛,和人類也沒有什麼不同,也一樣會變質。
一張紙巾遞到了我面前:「別哭了,你爸媽在門口等你呢。」
我這才恍然意識到自己還坐在蕭澤的車上,
早已失了態。
連忙將臉上的眼淚拭去,從車窗看去。
年老的爸媽正站在我家門口,衝我笑。
我又覺得鼻尖一酸。
當初如果不是為了司景淵,我何苦搬到偏離市區這麼遠的海邊呢。
爸媽想要來見我,也不會這麼麻煩,長途跋涉驅車 2 天。
而今天本說好要讓他們見見我的男朋友,好讓他們放心,知道我過得很好。
可是我和司景淵的感情顯然已經岌岌可危。
我該怎麼告訴爸媽呢。
我看了看身邊的蕭澤,遲疑開口:「蕭澤,如果你是單身的話,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就是這麼一句話,讓晚上回到家的司景淵,看到了蕭澤與我父母其樂融融的模樣。
他滿臉震驚又茫然地看向我,指了指蕭澤,問道:「貝貝,
他是誰?」
我笑道:「他是我的未婚夫。你又是誰?幹嘛進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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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讓父母起疑,我說ṭù₆完這句話後,就將司景淵關在了門外。
我爸一臉疑惑:「是誰敲的門呀?」
我撇撇嘴:「不認識,敲錯門了。」
一頓飯下來,爸媽對蕭澤很是滿意。
臨走時,他們也不忘暗戳戳地問我:「什麼時候結婚呀?」
我吞吞吐吐,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畢竟蕭澤隻是我臨時請來幫忙演戲的。
誰想到,蕭澤直接攬住我,滿臉真誠:「叔叔阿姨放心,我們會盡快結婚的。」
我怔然地看向他,剛才吃飯的時候,他表現良好,爸媽離開時都對蕭澤贊不絕口。
爸媽一走,蕭澤將攬住我的手,
收了回去。
我連忙道:「謝謝你幫了我這個大忙,下次我請你吃飯。」
「榮幸之至。」
蕭澤看著我時,眼睛亮晶晶的。
他像是想起什麼了一樣:「你男朋友會介意嗎?」
我搖了搖頭。
因為今晚在收到那張照片的時候,我就決定了要和司景淵分手。
送別了蕭澤後,我才看到蜷縮在門旁邊的司景淵。
我本想無視他,直接開門回家。
卻被他叫住了。
他仰著頭,雙眼水靈靈的,臉上寫滿了委屈,倒像是我傷害了他一般。
他委屈的聲音都在顫抖:「那個男人,是誰啊?
「你是不要我了嗎?你又要拋下我離開了嗎?」
他說的是我第一次救完他,轉身離開的事情。
我卻覺得好笑,
司景淵還真是會倒打一耙。
「我不過是你的醫生,僅此而已,哪兒來的什麼拋棄不拋棄?」
當我說出這句話以後,原本還委屈巴巴的司景淵臉色大變。
我把手機聊天記錄拿給他看。
「今晚和你吃飯的那個普通朋友,她說她才是你的正牌女友。」
說罷,我便轉身進去了。
司景淵眼疾手快,一下子鑽進了我的家裡。
一進家門,他就從身後抱住我。
他將臉擱置在我的肩膀上,輕聲哄我:「貝貝,我錯了,我真的知道我錯了。
「我和昕雪沒有做過更出格的事情了,就是你所知道的這些。」
原來那個女人叫昕雪。
我沒有理會,隻是奮力地想要掙脫開他的懷抱。
可我越是掙扎,他抱住我的雙手就越是用力。
他嘴裡還在一遍遍道歉:「貝貝,我對你的世界,充滿了好奇。
「所以才會一時鬼迷心竅。但我愛的隻有你啊!
「你忘了,我可是為了你,才會自斷魚尾,來到這個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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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就感覺到了自己肩膀上的一片湿潤。
司景淵說著說著,哽咽了起來。
我強忍著自己對於這五年的不舍,決絕地推開他。
「司景淵,我們到此結束吧。
「我實在是無法忍受一個出軌還撒謊成性的男友。」
此話一出,司景淵猛然抬起頭,將我拉過,與他面對面。
眼神裡滿是不敢相信,他的雙唇微微顫抖。
「你說什麼?你要跟我分手?」
我閉上了雙眼,點了點頭。
五年的時間,
哪怕是養隻狗,也會有感情的。
更何況是對司景淵呢。
這五年我的付出也好,我們之間存在過的美好回憶也罷。
都會讓我感到不舍。
可是,我不想一錯再錯下去。
我想要及時止損,就此打住。
因為我始終明白,沉沒成本,不參與重大決策。
司景淵見我的態度如此堅定,他豆大的眼淚流了下來。
「我本就是為了你才會放棄大海,成為你的同類。
「可是現在你不要我了,我連大海也回不去了,我沒家了。
「你不可以這樣對我!」
他吼得聲嘶力竭,仿佛我才是那個出軌的惡人。
「沒關系,沒有我,你不是還有昕雪嗎?
「你不是也曾對她說過,你是為了她才來到這個世界的嗎?
」
我的話讓司景淵僵硬在原地,久久說不出話。
「去收拾你的東西,你今晚就可以走了。」
剛走了幾步,身後的人突然喊住了我。
司景淵紅著雙眼,噙著眼淚,一下跪在我面前。
「貝貝,我的腿好疼。
「我好疼好疼,怎麼辦?」
我還是回頭了。
因為我是一名醫生,在這種情況下,是不可能感情用事的。
救S扶傷就是我ṱů₉該做的事情,不管對方是誰。
我將司景淵扶到了沙發上。
查看了他雙腿的情況,確實是腿疾復發了。
我將藥擺到了他的面前:「你知道我之前是怎麼給你按摩的,以後你自己按就是了。
「還有藥的用量,你也是知道的。」
司景淵卻垂下雙眼,
怯聲聲地抓著我的衣角不放。
「不要離開我,好嗎?
「我活不了多久的。這就是我想變成人類的代價。」
我有些詫異地看向他,因為五年來,他從未告訴過我這些。
我沉思了許久,才開口:「我可以不離開你,但你不要再和昕雪或者別的什麼女人再有任何聯系。」
司景淵笑了。
我看著他的笑容,卻隻覺得可悲。
因為我知道,司景淵絕不可能做到。
既然現在甩不開他,那就讓他到時候自己主動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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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晚上,司景淵甚至還將那玻璃罐裡的所有寶石都雙手捧到了我面前。
「貝貝,這些全部給你。
「我發誓,此生隻愛你一個人。」
見我接過寶石,司景淵雙眸都亮了起來。
以為是我徹底原諒他了,一臉欣喜。
「貝貝,過去的就讓它過去,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沒有說話,隻是看著手裡這些璀璨奪目的寶石陷入沉思。
如果把這些都拿去賣了,能賣多少錢?
這些錢,能不能買回我這被辜負的五年。
大概是不能吧。
錢根本買不回我失去的青春和被騙走的感情。
想到這裡,我的心中難免又泛起一絲苦澀。
接下來的日子,司景淵對我殷勤了許多。
不過,與其說是他對我好了許多,不如說是,回到了我們剛談的時候。
他又對我無比殷勤。
每天早晨醒來,他都會給我準備好早餐。
晚上,他也都做好晚飯等我回家。
會因為我不小心腦袋撞到了櫃子,
就跑來給我揉一揉,吹一吹。
甚至三天兩頭就為我準備一些小驚喜,為的就是博我一笑。
可他如今對我的這些好,卻更讓我覺得寒心。
原來司景淵一直都知道他該怎麼做我會開心,隻是他不願意這樣子。
很多個瞬間,我才發現,這五年來,司景淵從一開始將整顆心捧在手上給我。
到後來,慢慢地,他一點一點收回了他的愛。
而他從我身上收回的愛,去了哪裡,不言而喻。
這天,我接到了一通電話,竟是蕭澤打來的。
我驚訝他怎麼還會有我的手機號。
因為我當時分明就是拿著他的手機將所有關於我的聯系方式,通通刪除了的。
電話那頭是蕭澤漫不經心的聲音:「今天下班,你有空請我吃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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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上次蕭澤幫我騙過了爸媽,
我得還他這個人情。
我請蕭澤去一家五星級餐廳吃飯。
並告訴已經做好飯在家裡等我的司景淵,今晚我有約不回來吃飯了。
他的失望,都要從電話裡溢出來了。
但我心中卻毫無波瀾。
之前他為了和昕雪吃飯,不正是這樣對我的嗎?
他可曾有過半點的內疚呢。
和蕭澤的這頓飯,我們相顧無言。
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還是蕭澤率先開口的。
「這些年來,你過得怎麼樣?」
我吃著盤中的牛排,心不在焉地應聲。
「挺好的。」
蕭澤卻輕笑了一聲,像是自嘲一般:「我過得不好,在和你分手以後。」
向我投來的目光,即使我不看,我也能感覺到這目光的炙熱。
許久,我才開口阻止:「蕭澤,別說了。」
我和蕭澤是在大學相識的,也是那時候相戀的。
當時分手,是因為我畢業後要來現在這座城市的醫院工作。
而蕭澤獲得了一個很好的進修機會,但是是在國外。
我本是不知道這件事情,隻以為蕭澤找的工作剛好和我在一座城市。
直到,我接到了蕭澤媽媽打來的電話。
她告訴我,蕭澤為了我,放棄了去國外進修的機會。
當天晚上,我就提了分手。
可是蕭澤不願意,我便直接拿著他的手機將我的所有聯系方式都刪了。
當時,我和他聲明:「我不需要任何犧牲自己的愛。」
蕭澤見我將他手機裡關於我的聯系方式都刪了。
雖然在氣頭上但還是在努力控制情緒。
「我是自願的,夏貝貝!你不可以這樣!」
「你隻是現在自願。
「以後隻要我們吵架,你就一定會把這件事拿出來說!
「你會說你為了我連國外進修的機會都放棄了,我怎麼可以這樣。
「你會用這個綁架我!」
當時,我們就是這樣不歡而散的。
此時的蕭澤,卻道:「貝貝,你有沒有想過,其實是你沒有安全感。
「你明明配得上我那樣的愛,可是你卻不敢接受。
「對我而言,一次出國進修,比不上陪你在一座陌生的城市。」
說來可笑,司景淵自我犧牲的愛,我當初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