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時常和不同的女人擁抱接吻上床。
面對我的哭鬧質問,他雲淡風輕地解釋。
「夏貝貝,別鬧,她隻是我的普通朋友。
「我一個人魚,搞不清你們人類世界的規則和界限而已。」
我不信,在人類世界生活五年,他會連最基本的男女界限都搞不明白。
之後,我轉身離開,和別人結婚了。
他卻把我抵在牆角,紅著眼問我為什麼。
我笑著回應:「你終究是一條人魚。和你,我領不了證。
「這就是我們人類世界的規則和界限。」
1
司景淵是我的男友,但他不是人,而是一條人魚。
這天,是我們在一起五周年的日子。
我提前下班,特意定制了他喜歡的蛋糕。
卻在回家必經的那片海灘上,意外目睹了司景淵懷裡抱著一個女人。
他對著那女人,笑得無比曖昧:「你知道嗎,其實我是一條人魚。
「我是為了你才來到這個世界的。」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拎著蛋糕的手都不禁發顫。
因為當初司景淵就是這樣對我說的。
他懷裡的女人,聲音嬌嗔:「少騙我了,哪有什麼人魚呀?」
說著,她還攥起一個小拳頭,向司景淵的胸膛就要砸去。
司景淵一把接過她的手,寵溺地笑著,將一顆寶石塞到了她手裡。
「看吧,這寶石隻有深海中才有的。
「隻給我最愛的女孩。」
那女人接過寶石,兩眼都放光了,笑得直往他懷裡鑽。
這一刻,他是不是人魚根本不重要。
在女人眼裡,他就是一個會討她開心的男人了。
可是,眼前的這一切卻是那麼地熟悉。
曾幾何時,司景淵也是這樣對我的。
可是他現在卻用這些去討另一個女生歡心。
縱使我不願相信司景淵會這樣,但眼前的這一幕卻是真真切切。
我的心像是一下子掉進了冰窖裡。
夏日的海風吹在我身上,我隻覺得渾身打寒戰。
原來,作為人魚的他,更加抵擋不住人類世界的誘惑。
當初他就拿著一個玻璃罐,笨拙地向我走來。
拿出裡面最漂亮的一顆寶石遞到我面前:「這些都是我在深海裡找的寶貝。
「隻給我最愛的女孩。」
後來,當我發現放在家裡的那玻璃罐裡的寶石,日漸變少的時候。
我就應該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了。
2
我也忘記自己是怎麼跌跌撞撞地走去了海邊。
我和司景淵的初遇就是在這片海灘上。
當時是我遇到了因受傷擱淺在岸的他。
作為一名醫生,秉持著救S扶傷的本能,我克服了面對異類怪物的害怕。
走上前,救助了他。
沒想到幾年後,他竟出現在我面前。
可他沒有了魚尾,是靠著雙腿向我走來的。
後來才得知,原來他是自斷魚尾,才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失去魚尾司景淵,再也回不去海洋。
當時我並不能接受他這一番犧牲式的愛。
我覺得我承受不起。
司景淵卻說:「你如果拒絕我,才是最殘忍的。
「我已經選擇了你!
沒有退路了。我再也回不去大海了。」
後來任由我如何冷漠對他,他都在我身邊沒有離開。
上完一天班,疲憊不堪回到家的時候。
司景淵總會變著法子地逗我開心。
朝夕相處下來,我便喜歡上了他,我們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也是為了他,我才會搬家搬到了這海邊。
即使我上下班會遠比平時多 2 個小時,但我也還是更想讓他每天都可以看見這片海。
能緩解他對自己原本的「家」的思念之情。
畢竟他都是為了我,才自斷魚尾。
可是,我沒想到,這海邊竟成了他與其他女人打情罵俏的地方。
司景淵沒多久就回來了。
他卡好了時間,是在我平時下班到家的十分鍾之前。
看見已經坐在沙發的我,
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但很快,他就恢復了Ŧü⁴正常的模樣。
他指了指桌上的蛋糕,有些驚訝:「你今天怎麼給我買了蛋糕?」
我心裡泛起一絲苦澀,原來他連我們在一起五周年的紀念日都忘了。
見我沒有理會,他便坐到了我身邊,將臉埋在了我的肩上,一副撒嬌的模樣。
他低沉沙啞:「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了?是不是因為感覺到我想你了?」
若是在平時,他這副模樣,我定會揉揉他腦袋,親親他的臉。
司景淵總是這樣,很會討我的歡心。
可是,剛才他討其他女人開心的模樣,歷歷在目。
我現在隻覺得他惡心到了極點。
抬手就將他推開。
3
不知是我太用力,還是我從未這樣推開過他。
他的神情是不可思議,隨後,他又成了委屈模樣。
眼中閃著戾氣:「為什麼推開我?」
我沒有和他周旋,直截了當攤牌:「我剛才在海灘那裡,看見你們接吻上床。
「她是誰?」
司景淵先是一愣,轉瞬,他又神色如常,拉起我的手,雲淡風輕地解釋。
「夏貝貝,別鬧,她隻是我的普通朋友。
「我一個人魚,搞不清你們人類世界的規則和界限而已。」
我冷笑一聲:「能接吻上床的普通朋友?」
司景淵露出一副疑惑的模樣:「和普通朋友難道不可以接吻上床嗎?
「我以為在你們人類世界裡,關系好的男女朋友,都可以這樣的。」
見我不說話,又趕忙湊上前,放軟了語氣,「是我沒有分寸了。
「我以後一定不會這樣了。
」
司景淵的這番說辭,並沒有打消我的疑心。
也許他的海洋世界和我們人類世界是有所不一樣,可是他已經來到人類世界五年了。
我不信,這五年讓他連這最基本的分寸都搞不明白。
我掙開了他的手,冷聲道:「是嗎?那為什麼還要給她寶石?
「不是說這深海寶石,隻會給你心愛的人嗎?」
司景淵終於耐心告罄,一下子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蹙著眉毛把餐桌掀翻了,果盤碎片,劃破了我的腳背,他依舊熟視無睹。
「夏貝貝,你鬧夠了沒?
「你整天去你那破醫院上班,有多少時間是陪我的?
「現在好不容易ƭü₁下班回來可以陪我,你又這樣咄咄逼人,有沒有意思?」
我不敢置信地,
看著眼前這個對我滿臉不耐煩的男人。
我們在一起五年,司景淵從未露出過現在這樣的表情。
曾經,他整宿不睡,與我講述他還是人魚時候的事情。
他又不厭其煩地想了解關於我的一切。
我手指被針扎了他都會心疼得眼圈紅紅,現在我的雙腳滿是血汙,他毫不在意。
眼前這個滿臉不耐煩的男人,一瞬間,讓我感覺到了陌生。
司景淵紅著眼捶打著自己的雙腿:「夏貝貝,你忘了我的魚尾是為誰而斷?我是為了你,犧牲了自己原本幸福的一切。
「你現在竟然還要懷疑我對你的真心?」
是的,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所以在我看到司景淵懷裡抱著其他女人的時候。
我第一反應是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錯了。
一個願意為了我,
而放棄自己原本的生活和世界的男人,怎麼會出軌呢?
可是,事實已經擺在了我眼前。
我實在是想不到什麼理由可以來欺騙自己。
這時,司景淵又冷漠開口:「我這半殘廢的腿,你應該是最清楚不過的。」
4
司景淵畢竟是一條人魚,突然開始用雙腿來前行。
不僅僅是他不習慣,他的身體更加不習慣。
當初司景淵找到我的時候,我就發現了他走路時的笨拙模樣。
他常常紅著雙眼,告訴我,他的腿好疼好疼。
當時我滿是內疚。
因為如果不是因為我,司景淵就不會受這些折磨。
所以,我開始日夜研究如何治好他的腿,看了許多這方面的書。
以我的從醫經驗來看,初步診斷,他這是患了一種罕見的腿部肌肉硬化症。
所以他走路會磕磕絆絆,每天晚上雙腿總是疼得痛不欲生。
這五年來,是我根據他的情況,給他買藥、按摩、針灸。
帶著他做復建,一起努力對抗病魔。
現在的司景淵走路時,已經看起來和常人無異了。
疼痛也減輕了很多。
好像隻要司景淵提及他這條腿,我就總是無話可說,總覺得對他有虧欠。
這是我們五年來的第一次冷戰。
我們誰也沒有理誰。
司景淵甚至為了避開與我碰面,他開始白天在家,晚上出門。
這天,爸媽給我打來電話,說是要來看看我,順便看看我的這個男朋友。
和司景淵談了五年,我是告訴了我爸媽我們相戀的事。
隻是他們不知道司景淵是人魚。
所以,
他們再三催促我們結婚的時候,我隻能獨自頂著壓力,含糊過去。
因為他是人魚,他沒有身份證,也就沒有辦法與我領證結婚。
現在我和司景淵還是處在冷戰期,但我決定做這個破冰的人。
因為我不想讓爸媽擔心。
我給司景淵打去了一通又一通的電話,他都沒有接。
隻能給他發去短信,告訴他,今晚我爸媽會來和我們一起吃飯。
我走在回去的路上,手機突然一振。
以為是司景淵回復我了,連忙拿起來看。
看到的卻是一個我不認識的人添加我為好友。
點開頭像,正是那天和司景淵接吻的「普通朋友」。
5
我點了通過好友申請的同時,聽到了尖銳的鳴笛聲。
再抬頭的時候,一輛汽車急速向我駛來。
雖然我當下閃身要躲過去,但還是被這輛車給剐蹭到了。
我失重跌倒在地,手裡的手機也摔了出去。
這輛車的主人連忙走到我身邊,關切詢問:「你怎麼樣?要不要我給你叫救護車?」
我活動了一下四肢,好像並沒有什麼大礙。
也就是剛才摔的時候,右腳崴了一下。
「不用去醫院,但是你得把我送回家,因為……」
說著,我便抬頭去看這人。
沒想到,眼前的人竟然是蕭澤。
我們都滿臉震驚地看著對方,久久沒有開口。
待我反應過來以後,我輕咳一聲,緩解尷尬:「因為我腳崴了。」
蕭澤便將我扶到了他的車裡。
他看了看我,看我的眼神無比繾綣:「我沒想到,
我們還會相遇。」
蕭澤和我是大學同學,也是我的初戀男友。
我應了兩聲以後,檢查自己的手機有沒有摔壞。
打開手機,收到兩條消息。
一條是司景淵給我發來的:【你怎麼不早說!我今晚要去酒吧駐唱,沒空見叔叔阿姨了,你幫我向他們道個歉。】
而另一條消息,正是剛才那位添加我為好友的陌生人。
【你好,我是司景淵的正牌女友,我們正在約會。希望你不要再對他S纏爛打了。】
同時,她還發來了一張與司景淵在餐廳的合照。
看著這張照片裡的女人,正是前些日子,與司景淵在海灘上的那個女人。
他們的手十指相扣,我攥著手機的手不禁微微顫抖。
6
如果說當初司景淵說是不知道我們人類之間的分寸在哪裡。
那現在呢?
他一邊欺騙我,一邊和這個女人約會。
我看他根本不是不懂我們世界的規則,他是太懂了。
他分明就是知道自己這樣的行為是不對的,所以才會故意隱瞞。
之前司景淵看我承受著父母催婚的壓力,他總是拉著我的手。
滿臉心疼地哄我:「貝貝,對不起,都怪我是一條人魚。不能給你,人類的婚姻。
「但你放心,我以後絕對會加倍對你好。以後如果可以和叔叔阿姨見面,我一定會讓他們放心將自己的女兒交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