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和中年男人一起的家人趕忙上去查看,其餘人直覺事情不對,想要阻攔卻還是晚了一步,男子已經一把抓住走上前的女人的脖頸,一下就將其擰斷,接著變得尖利的五指刺入腹部,抽拉出一節血淋淋的腸子。
我拿著望遠鏡的手不禁顫抖。
羅錚拿起我手上的望遠鏡,看了一眼,聲音有些發悶:「溪溪,以後這樣的場面還有很多。我們都要學會適應。」
10
世界徹底亂了。
網絡信號時好時壞,偶爾能連上時,可以看到各地發出的現狀。
華北、華中、華東、華南四個地區絕大多數城市已經淪陷。
東北地區近些年人口減少,情況稍好一些,有些城市尚在控制之中。
西北與西南地區較其他地方爆發的晚了幾日,
卻也沒能幸免。
全國上下,已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城市出現異種,隻有一些人員流通較少的農村,還沒被異種危害。但卻出現了受隕石影響的變異動物,被這類動物攻擊以後,十S無生。
有些城市由於異種爆發Q況嚴重,已經徹底失去秩序,城中淪為異種的樂園,活人十不存一。
大多數地方早已停水停電,我們這裡算是情況較好的,度假小鎮直到現在水電還沒中斷。
我們所在的北區隻有不到三十戶人家入住,目前還沒有出現異種,前幾日協商,決定每日每戶派一人參與巡查,每兩小時輪一班,保證北區沒有外來人員或動ƭū₌物潛入。
我們兩家輪在同一班,負責每日凌晨四點到六點的巡查。
南區那邊經過幾日的混亂,物業重新規劃出一部分隔離區,是南區森林西面的一片住宅,
靠近外面大路,遠離小鎮其他區域。從外面返回的人員要現在隔離區居住三日,沒有問題才能回到自己家中。原本住在小鎮內的住戶,一旦發現發熱,也會被送往隔離區,直到退燒才能離開。
在絕大多數住戶願意配合的情況下,目前還算順利,已經好幾日沒有發生過異種傷人的事件。
最近兩天,南北區還各自組織過幾次外出的車隊,去附近的小型商超搜尋物資。
為了掩人耳目,不暴露家中有大批囤貨,我們兩家也派人跟著去了。帶著高爾夫球杆和唐刀,最終有驚無險。
我爸媽和宋薇爸媽時常感慨:「好在選了這裡避難,比小錚說的那個霧靈山避難營好太多了。」
我提醒他們:「那也不能放松警惕。」
異種爆發才滿一個月。
亂世,
才剛剛開始。
危險並不單單源於異種,未來或將發生的事,誰也說不準。
11
昨日的話一語成谶。
進入十一月,氣溫驟降,沿海地區尤甚,早晚的海風冰冷刺骨。
自來水昨日傍晚就停了,好在電還沒斷,就算舍不得開空調、地暖,夜裡開著電熱毯入睡,日子也不算難熬。
天冷之後,北區這邊的住戶們重新排了班,減少了換班頻次。
還是每一班兩戶人家派人一起巡查,我們兩家現在負責早上六到十點的巡查,隔日一次。
每次都是我、羅錚、宋薇、湯鵬飛四個人,牽上帽帽一起,留老人們在家看孩子和房子。
今天又輪到我們巡查。
排在我們前一班的,是住在北區西南角的兩戶人家,
本該六點在南門交接,可才剛過五點,我們的大門就被敲響。
過來的是上一班巡查那兩戶人家,其中一戶的男主人,姓王。羅錚拿起床邊的唐刀開門。
「羅先生,小區斷電了。」
王先生說:「這兩天沒有信號,我們要不要一起去南區那邊問問情況?」
我跟在羅錚身後出來,聞言才發現門口一直亮著的夜燈不知何時熄滅了。屋裡的電熱毯倒是一直熱著,想來是停電後別墅內的發電機開始工作。
隔壁湯鵬飛也聽到動靜出來,知道停電後提議:「先看一下小區內的配電室?沒準是這兩天降溫,大家用電量提升,什麼線路燒壞了。」
王先生面露為難:「北區的配電室好像在門口物業樓那一排,得出小區大門……」
湯鵬飛:「小區附近的異種前兩日剛清理完,
應該沒什麼問題,要不咱們組織四五個人一起去?」
王先生點頭:「那也行。」
羅錚卻擰起眉頭:「先等一等。」
他問王先生:「你們是什麼時候發現停電的?」
「五六分鍾前吧,我和我兒子,還有李先生夫妻倆分成兩路巡查,走到這附近時看到那邊的燈突然滅了。」王先生指了一下遊艇碼頭的方向,那邊夜晚一直亮著一盞地燈,「然後我又在邊上的公共洗手間試了下,果然是沒電了。我兒子去找李先生他們了,我想著下一班巡查是你們兩家,就過來問問你們的打算,有什麼問題嗎?」
羅錚的眉頭越擰越緊:「有。」
「我擔心這電……是被人故意切斷的。」
王先生和湯鵬飛齊齊變了臉色。
我也臉色發白:「怎麼會呢……是外面的人?
」
南區那邊還有物業和保安,住戶人數也遠遠多於這邊,犯不上給北區搞破壞。
王先生也說:「北區的配電室在南門外那個物業樓,南區大門的斜對面!南區大門 24 小時都有人輪班看著的,要是有人搞破壞,他們肯定會攔住的啊。」
「要是攔不住呢?」
羅錚的反問讓場面一時陷入沉默。
是啊,要是攔不住呢?
南區居住的人數是北區這邊十倍之多,要是外面真的來了大規模隊伍,南區出於自保,也不會為了北區的寥寥幾十戶人家和對方起衝突……
羅錚遞給我一把唐刀,轉身關好門:「走,我們先去看看。沒查明情況之前不要開小區大門。」
湯鵬飛和宋薇也趕緊全副武裝,
拿好武器跟上。
我們兩家離大門很遠,擔心遲則生變,我們沒有走路,而是開了一輛先前租賃的越野車。
趕Ṭù⁻到門口時,正好遇上王先生的兒子和李家夫妻倆,他們拿了大門的鑰匙,正想開門去配電室。
我們及時把人攔下。
敲響離大門最近一家住戶的門,這戶人家自己擴建了第三層,再上面還有個小露臺。說明情況,我和羅錚跟著這家的主人上了露臺,從上面往外看,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原本空蕩蕭條的街道上,不知何時停了一整支車隊。
除了十幾輛私家車外,還有一輛旅遊大大巴,不少人已經從車上下來,手裡都拿著武器。
真讓羅錚說中了。
12
北區的住戶都被挨家敲門喊醒,
聚在一起商量對策。
外面的人見小區遲遲沒有開門,知道我們已經發現了外面的情況。
為首一個左臉帶著刀疤的男人,主動敲響大門,隔著門商議:「我們是從廊坊來的隊伍,一共有四十七人。聽說你們這個小區現在還有很多沒人住的空房子,可否打開門,讓我們暫時先在空屋落腳?」
沒有人應聲。
如果這一伙人真有他們現在表現出的那麼好說話,也就不會上來先用切斷電源的方式誘使我們開門。他們一開始的計劃怕是根本沒打算商議,而是直接趁開門後駐扎進這個小區。
讓這樣一伙人入住,小區原本的平靜必將不復存在。
南區的人估計也是認定這伙人不好惹,才禍水東引,告訴他們北區的情況。
「這門,肯定不能開。」說話的是剛才開門讓我們上樓探查情況的業主。
她家也囤了不少物資。
其實不單這一家,住在北區的每一戶人家,幾乎都在世道還沒徹底混亂時,囤積了不少東西。哪怕不出小區,也能自給自足相當長一段時間。
「社會秩序不恢復,電和水就算現在不停,以後也會停。我們大家這幾天就當提前適應吧,他們在車上,物資肯定沒有我們充足,撐也撐不了多久,我們咬S不讓他們進來,爭取把他們耗走!」
問題是,這麼大的小區,真能防得住對方進來嗎?
我憂心忡忡,但很快,這個問題就不復存在了。
這邊的動靜引來附近公路加油站裡的異種,原本站在車外的人,急忙返回車上。其中有人不小心被異種抓傷,場面很快混亂起來。
最終車隊再次離開這片區域,留下一地殘肢斷節,和二十幾個張牙舞爪的異種。
我和宋薇拿上弓箭,站上門口那戶人家的頂樓露臺,耗空了十包箭袋,終於將露面上的異種全部射倒。
其中有部分還在地Ţűₑ上掙扎,羅錚帶人拿上武器出去補刀,半小時後路面徹底清理幹淨。
很難說那支車隊還會不會返回。
就算沒有她們,日後還會有其他人瞄中北區這塊地方。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住戶們共同商議,在圍牆上加裝了各種安保手段,還有三戶人家分別提供了一臺發電機,用以維持這些安保措施的正常運轉。
其中一臺就是我們提供的。
冬去春來,日子一天天過去,北區住戶齊心協力,趕走了一批又一批覬覦這片地方的人。
大部分住戶的存貨早就消耗得差不多了,大家組織了一次又一次隊伍外出搜集物資,
此外還在小區內開闢了大片土地用來自己種植作物。
我媽和宋薇媽媽這兩個種菜高手,這幾個月在小區裡格外受歡迎。
就在大家基本能夠實現自給自足的時候,突如其來的升溫,再次打破平靜……
13.
短短一夜,氣溫驟然升高二十多度。
才剛初春,就已逼近四十度高溫。
伴隨高溫而來的,是開始變得活躍的異種和變異動物。
小區的防護能夠抵擋住異種,卻抵擋不住一些能夠翻越圍牆,或是會飛的變異動物。
短短半日,北區內已經出現好幾起傷亡。
這些變異動物根本防不勝防。
在帽帽差點被變異怪鳥啄傷以後,我們兩家做下決定。
離開別墅,前往海上避難。
遊艇在碼頭整整停放了五個月時間,這期間我們一直沒懈怠維護、保養,如今一切設備運轉正常,我們將遊艇開到距離海岸線近一裡的位置停下。
異種懼水。
到了海上,果然再沒有異種與變異動物追來。
陸續也有幾戶人家效仿我們,距離海岸線不遠的海面上,每隔一段距離停著一艘遊艇。
水上生活一開始還有些趣味,時間久了,每個人都受不了這種孤寂與潮氣。
好在夏天過去,那些成群結隊的變異動物,終於又消失不見,我們得以搬回岸上。
這樣天氣轉涼回岸居住,氣溫升高海上定居的生活,我們過了整整三年。
異種與變異動物的數量減少了。
就在這日,
我們即將再次返回岸上居住時,早在兩年前就已中斷的信號突然連上。
遊艇自帶的收音頻道傳來字正腔圓的聲音。
我認出來,是央視一位知名主持人的聲音:
「北京、上海主要城區異種已全部殲滅,目前正在陸續開展災後重建工作,請災區居民繼續保持警惕,等待救援……」
我聽著循環播放的這一段話,與羅錚相視對望,同時露出如釋重負的笑。
真好,災難終於要結束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