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秦闕面前的記者眼神曖昧,問秦闕,耳釘怎麼不戴了。


 


秦闕下意識摸了摸耳朵,修長的手臂懶散地搭在沙發靠背上,勾起嘴角笑了笑。


 


「戴了這麼久,換個新的也不錯。」


 


這條短視頻評論區成了他粉絲的狂歡會。


 


【恭喜擺脫小公主。】


 


【恭喜闕哥脫離苦海,重獲新生!!】


 


他的新生,何嘗不是我的新生。


 


第一次嘗試用抑制劑的時候,我內心很忐忑,我幾乎買了市面上所有牌子的抑制劑,想著這個不頂用,我可以趕緊換下一個,但是當我拿著注射器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手抖得徹底。


 


兔兔:【要不要我來幫你。】


 


已經聊了這麼久,我來到這個城市,就有著和兔兔面基的念頭。


 


最脆弱的時候,我想我還是需要朋友的,

於是說了好。


 


但當兔兔真的站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又覺得,我好像不是那麼需要朋友。


 


兔兔和我想象的差不多,氣質沉穩,氣場強大,黑發,眼底如大海一般浩瀚包容,長得很好看……


 


除了他是個 Alpha 男性。


 


我很尷尬。


 


兔兔看出我的不安,掏出行醫執照、身份證、房產證……一本本攤到桌面上。


 


「我真的不是壞人。


 


「如果你介意,可以去我的實驗室,那裡有最好的設備和安全措施。」


 


我松懈起來,我說不用,如果我熬不過去,記得幫我打 120。


 


兔兔操作標準,流暢地給注射了抑制劑,然後迅速撤到門外。


 


起效的那兩分鍾,我的心髒快得要跳出來,

最後,熱浪退去,我的世界重獲寧靜。


 


我推門,比了個 OK 的手勢。


 


兔兔點點頭,松了一口氣,朝我走近的腳步頓住。


 


「你哭什麼?」他皺眉遲疑。


 


我擦著眼淚,說我開心。


 


我默默把他的備注兔兔改成了沈砚,並把打算送給他的粉紅色凱蒂貓的保溫杯鎖進櫃子裡。


 


5


 


姐姐抽空來 H 市看了我,看我還活得很像一個人,她非常驚喜,對我豎起大拇指。


 


「這才是我妹。」


 


她帶我去好好吃了一頓,帶我採購了一堆東西,把我的小破屋子和工位都填得滿滿當當。


 


然後姐姐開始給我介紹相親對象。


 


「放下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開啟下一段。


 


「沈叔的兒子,科研人員,國家信息素研究所的,

你小時候見過的,還有印象嗎?」


 


我搖搖頭。


 


沈叔叔和我家有過合作,家裡是做醫療器械的,送孩子學醫原本是想讓他繼承家裡的產業,沒想到他這兒子扎進實驗室裡一頭出不來,現在已經是國際一流的專家。


 


我悶悶地拿叉子戳牛排:「這是爸媽的意思?」


 


姐姐搭上我的手:「這是我的意思,微微,我真的想讓你開心。」


 


我把頭搖成了撥浪鼓,我說其實一個人挺好的,我每天活得可開心。


 


姐姐揉了揉我的腦袋,說不強求。


 


過了段時間,我和沈砚在餐廳吃飯,撞見姐姐。


 


姐姐一眼看到了沈砚,怔了一下,然後笑我。


 


「不是說不相親,這都約出來吃飯了。」


 


我一愣,才反應過來。


 


我看向沈砚,

有點委屈。


 


「你怎麼什麼都不告訴我。」


 


沈砚似乎有點尷尬,他輕咳一聲:「解釋一下,我不是什麼偷窺狂。


 


「其實大部分都是巧合。」


 


我不太相信,但是沈砚太會打太極,我也就不問了。


 


臻臻看著沈砚送我上班,打趣兩句,然後又急急地把屏幕遞過來。


 


「你看這性張力,爆表了。」


 


臻臻同學隔三岔五就要在我耳邊叨叨秦闕的八卦,最開始我聽在耳朵裡,還有點扎心,但是可能是扎多了,我的心也起了繭。


 


我掃了一眼,照片上,秦闕靠在摩託車上,那個女鼓手替他摘頭盔,兩個人對視,女鼓手笑得很媚。


 


臻臻嘆了一口氣:「感覺他分手之後,就放飛自我了。」


 


我敲著鍵盤,心如止水:「你別告訴我你是他夢女。


 


臻臻搖頭,愁眉苦臉:「其實我磕他和之前那個小公主啊。」


 


我:「?」


 


如果放以前,我肯定會說一聲謝謝,現在我隻覺得臻臻牙口絕佳,這都能磕得下去。


 


臻臻左右看了看:「別跟別人說,我怕被打。」


 


……好的。


 


「我覺得秦闕這種人,最喜歡自由,真的不喜歡的話,一定會不顧一切丟開的,但是他卻還是讓小公主跟著他這麼多年,那說明小公主對他來說還是不一樣的吧……


 


「主要我是事業粉,秦闕跟小公主在一起的時候,隔兩個月就能有新單曲,你看,分手了,已經半年沒出新歌了吧?」


 


那是忙著換對象了吧?


 


我皮笑肉不笑:「朋友,CP 可以冷門,但不能邪門,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啊。」


 


6


 


我工作,我瘋狂地工作。


 


有客戶曾經眼神曖昧地看我,說你這種身嬌體弱的 Omega,這麼努力拼命幹什麼,不如找個好 Alpha 好好照顧你。


 


我表面打著哈哈,內心冷酷一笑。


 


老登,你懂什麼?


 


我現在的工作,正是我的興趣,也是我的專業,機械設計制作及自動化,我學的時候爸媽集體反對,說你一個 Omega,能不能學點輕松簡單的工作,你跟一群 Alpha、Beta 整天擠在車間裡臉貼臉,體面嗎?


 


我梗著脖子不點頭。


 


那個時候秦闕一臉疲憊地躺在我身邊,一隻手臂懶懶地搭在眼睛上,突然開口:「你們這種順應家裡安排的人,其實也挺好的,至少輕松。」


 


他不知道,

我為了幫導師做項目,已經連續三天隻睡四個小時。


 


畢業了,我以優秀畢業生的身份進入頭部企業,那個時候我也幹勁滿滿,隻是我的雨露期太不穩定,秦闕又不可能將就我,我隻能一直請假,快節奏的公司沒過多久就委婉地給我發了辭退信。


 


現在一切從零開始,可以使用抑制劑的我,怎麼能不幹勁十足?


 


臻臻瞠目結舌:「你……你這麼卷,沈教授知道嗎?」


 


他不在意,反正他也忙成狗。


 


但是隻要有一絲一毫的空隙,我們都會約著見面,也不做什麼,兩個人同處一個空間,各做各的事,偶爾搭兩句話,這樣就已經無比放松。


 


很神奇,很多熟稔多年的兩個人沉默相處,還是會感覺尷尬,但我和沈砚卻完全沒有這種感覺,仿佛一見面就是多年老熟人。


 


我已經習慣他周末拎著食材上門,圍著圍裙做飯,我在旁邊咬著蘋果和他闲聊。


 


吃完飯,他把餐具放進洗碗機,兩個人一起看電影,困意襲來,我靠在沙發上睡過去。


 


醒來的時候,我躺在床上,身上蓋著絨毯。


 


他是一個 Alpha,而我竟然在他身邊睡了過去,我有點汗顏,給了自己兩巴掌。


 


臻臻辣評:「天生一對,老夫老妻。」


 


牽頭完成了兩個大項目後,我甚至升職加薪了。


 


臻臻和其他同事吵著要我請客,我拗不過,在高級餐廳包了個包廂。


 


沈砚也來了,餐桌上,我們被起哄,搞得我挺不好意思,沈砚四平八穩地接,還有點冷幽默,把氣氛堆得熱熱鬧鬧。


 


散場以後,我和沈砚一起散步,我們都喝了點,沿著江邊慢慢往回走。


 


我說不好意思,我的同事和我關系都好,開玩笑沒輕重的。


 


沈砚「嗯」了一聲,說:「沒事,他們又沒說錯。」


 


我一下沒反應過來,我說:「啊?」


 


沈砚頓住腳步,眼神溫柔,說:「我是喜歡你啊,微微。」


 


夏夜的涼風一吹,我的酒醒了一半。


 


旁邊剛好有屏幕正在播新聞——


 


「當紅歌神秦闕,竟然在頒獎典禮後臺公然打人,疑是易感期信息素紊亂……」


 


沈砚沒怪我走神:「你可以不回答。」


 


我一激靈,抓住他的手:「我要回答。」


 


7


 


我和沈砚在一起的消息一周都沒瞞住,沈砚立馬被我同事鬧著又請了一頓。


 


從前叫他兔兔的事情還是暴露了。


 


我說:「兔兔。」


 


沈砚淡定:「嗯。」


 


我:「……」


 


我:「和想象中的不一樣啊。」


 


我:「你不覺得羞恥嗎?這個名字?」


 


沈砚:「貓貓。」


 


我的頭像是一隻貓。


 


我淡定:「嗯?」


 


我耳朵變紅。


 


沈砚輕笑一聲,低下頭吻了我。


 


沈砚把我養得很好,不得不說,我工作的時候從來不打馬虎眼,一個人的時候卻總是自由散漫,如果沒興趣,我連飯都懶得吃。


 


沈砚不會催我吃飯,隻是會在飯點給我發美食圖片,一張一張接著發,直到我認輸叫停,他才問我想吃什麼,他讓人給我做。


 


幾個月過去,我居然胖了。


 


我捏捏自己肚子上的肉肉,

有點驚恐。


 


沈砚給我做了全身檢查,說你從前的身體太差,現在的皮下脂肪是好的,相當於一隻沒有天敵的快樂小海豹。


 


我謝謝他。


 


我的雨露周期也逐漸規律起來,這簡直是大驚喜,情燥期規律,我就是可以更好地卷S同事了。


 


如果說愛上秦闕,是我第一瞬間的生理本能,沈砚就好像不動聲色的一張大網,我察覺到的時候,他已經把我包圍。


 


又一次加班到深夜,公司裡隻有我一個人,我最後關上電腦,伸個懶腰,下腹陌生的感覺襲來。


 


如今我的雨露期已經很規律,這突如其來的造訪,打得我猝不及防。


 


我抖著手關閉所有門窗,試著給沈砚發短信,已經凌晨兩點了,他最近在忙個大實驗,我沒預備他會回,盤算著打 120 還是 110。


 


沒想到對面幾乎是秒回。


 


【馬上到。】


 


沈砚動作很快,我看見他出現在辦公室門口的時候,簡直想叫爹。


 


沈砚開車,狹窄的車裡全是我的氣味,沈砚受了影響,耳朵發紅,挽起袖子,結實有力的手握著方向盤,車還是開得穩穩當當。


 


沈砚把我抱進家門。


 


「你的抑制劑放在哪裡?」他的聲音啞得不行,目光卻不偏不倚,很有分寸。


 


我拉住他的手,咽了一口唾沫。


 


「你明天有事嗎?」


 


他目光一沉:「可以挪。」


 


「要不……就不用抑制劑了……」我弱弱地說,「一支還挺貴的。」


 


沈砚的氣息陡然變重,看著我的眼神無比認真:「確定嗎?微微。」


 


我才剛點頭,

沈砚的信息素就已經壓了下來,我迷迷糊糊,隻覺得沈砚禁欲的外表太有欺騙性,他像個六根清淨的出家人一樣勾你,你禁不住誘惑主動起來的時候,才是被吃幹抹淨的開始。


 


五天後上班,臻臻一見到我就說刺眼:「你們熱戀期的情侶,太嚇人了。」


 


一整天,臻臻漫不經心地刷著手機,有點鬱鬱寡歡。


 


「秦闕生病了。」


 


我很久都沒有聽到秦闕的消息了,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甚至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他經紀人說他病了,接下來的活動全部取消。


 


「小道消息,秦闕很奇怪,滿世界亂飛,前兩天還有人在亞美尼亞的一個特別偏的景點看到他,我都沒聽說過這個地方,你說離不離譜,治病也不會去那裡啊。」


 


我不知道說什麼,聽說亞美尼亞的一個什麼修道院裡,養了一頭粉紅色的老山羊,

我曾經跟秦闕提過一嘴,我說我總有一天要去看看……


 


「小道消息還說,秦闕易感期幾個月了,整個人都快變態了,這咋可能,秦闕那種人,想要什麼信息素沒有……」


 


她的眼睛突然亮起來,「除非他是想找小公……」


 


我連忙往她的嘴裡塞了一隻蝦仁,堵住了她的狂悖之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