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在這時,周宴初推門而入,身後還跟著姜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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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貼在一起,在場的人瞬間就明白了。


 


周父目光SS地盯著周宴初,厲聲質問:


 


「她是誰?」


 


周母剛才還喋喋不休,這會兒卻說不出話了,頹然坐在周父身邊。


 


周宴初沒理會他們,卻看到了我手邊的行李箱和肩上的包。


 


「你,要出遠門?」


 


我面色平靜,沒有反駁。


 


「回家和我奶奶住。」


 


周宴初淡淡地點了點頭。


 


「回去陪陪奶奶也好,等我忙完這段時間,就去接你。」


 


說完,他把身後的姜早拉到父母面前。


 


「早早家裡出了點事,她自己又被房東趕出來了,最近沒地方住,我先讓她住咱家。」


 


周宴初沒有覺得絲毫不妥,

倒顯得我剛才大張旗鼓地搬家是無理取鬧。


 


姜早松了一口氣,扭扭捏捏地坐到沙發上,緊挨著周母。


 


「阿姨,我和宴初認識好多年了,上大學那會兒,他還追過我呢。」


 


「但是我們現在真的沒有那種關系。」


 


說完,她還煞有介事地看向我。


 


「你說是吧,意映?」


 


我胸口隱隱作痛,不想因為這事氣到自己,索性拉著行李箱準備出門。


 


身後,一個清脆的巴掌在客廳炸開,姜早驚叫了一聲。


 


「奶奶!」


 


奶奶居然打了姜早,我飛快地奔向奶奶扶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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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手掌顫抖,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抖。


 


「乖乖,你從小跟著奶奶長大,奶奶還不了解你?」


 


「你大學畢業之後,

放棄了去國外的機會,留在國內一邊上班一邊照顧他,陪著他住在那麼差的出租屋。你那麼愛他,如果不是發生了什麼,怎麼會選擇離開?」


 


「奶奶說過,不會幹涉你的婚姻,但也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他帶著別的女人欺負到你頭上!」


 


「乖乖,奶奶知道你性子軟,可咱不能受這個氣啊!」


 


奶奶摸著我的臉,語重心長地說。


 


姜早躲在沙發裡不敢反駁,委屈巴巴地哭出了聲。


 


周宴初氣得衝到我面前理論。


 


「意映,你怎麼能叫你奶奶打人呢?」


 


我氣得一陣眩暈,顧不得胸口處的抽痛,拎起包砸在他頭上。


 


「周宴初!你們難道不該打嗎?」


 


包落在地上,裡面的東西散落一地,包括我的病危通知書。


 


周宴初眼神在看到病危通知書的一剎那,

慌了。


 


他慌亂地撿起病歷單,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意映,你的心髒病這麼嚴重,怎麼不告訴我?」


 


那一瞬,我似乎在周宴初的眼裡看到幾分擔憂。


 


在他顫抖著手想要扶我肩膀的時候,姜早突然起身靠在他身邊,抹著眼淚看向我。


 


「都怪我,我也沒想到隻是打擾你幾天,就把意映氣病了。」


 


「我這樣的人就該出家,要不然隻會妨別人,周宴初,你這次不要攔著我。」


 


說罷,姜早一邊大哭一邊跑向門外。


 


周宴初本來擔憂的眼神變得復雜,他放下病歷單,轉身就要去追姜早。


 


周父起身攔住他,厲聲質問:


 


「臭小子!你掂量清楚了!你是有老婆的人,真要丟下自己的老婆去追別的女人嗎?」


 


可是,

周宴初就像鬼迷心竅了一般,任誰勸也不聽。


 


「爸媽,你們不知道,姜早看破紅塵,一直鬧著要出家,她出家了我怎麼辦!」


 


「你!你特麼敢走試試?」


 


周宴初最後也隻是回頭看了我一眼,便快步追了出去。


 


可是他有沒有想過,我病得這麼重,我怎麼辦?


 


周父站在原地,那一臉愧疚不是作假。


 


「意映,你的病不能拖,爸爸送你去醫院吧。」


 


「不用了,爸。」


 


我謝絕了周父的好意,牽著奶奶的手離開周家。


 


以後,我應該也不會回來這個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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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陰沉沉的,像極了我今天的心情。


 


奶奶握著我的手,想盡辦法哄我開心。


 


「乖乖,咱們回家,你有好些日子沒和奶奶住了。


 


「奶奶給你做好吃的。」


 


可是,我沒能回家。


 


在打車回家的路上,我就暈倒了,被司機師傅直接送去醫院。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周宴初趴在床前,看到我睜開眼睛,眼裡瞬間有了亮光。


 


「意映,你終於醒了。」


 


看他的樣子,應該在病床前熬了幾個小時,眼圈發黑,一臉疲憊。


 


我忽然覺得他這樣很累,既要去哄姜早別出家,又要來關心我的身體,何苦呢?


 


如果他真的在乎我,應該少做些刺激我的事,不讓我犯病才是。


 


「意映,你放心,我已經把姜早調去分公司了,以後她不會出現在你面前了。」


 


「我以後就專心照顧你,讓你活到一百歲。」


 


看著周宴初低頭切水果的樣子,

我扯出一絲苦澀的笑意。


 


「周宴初,我們離婚吧。」


 


他握著水果刀的手突然頓住,抬頭不可思議地對上我的眼神。


 


「意映,你說什麼?」


 


「我已經跟你解釋清楚了,並且姜早那邊也已經解決了,你為什麼不肯相信我?」


 


周宴初站起身,煩躁地在病房裡踱步。


 


他不明白,這段感情,從他錯過結婚紀念日的那天,就已經結束了。


 


我按下呼叫鈴,叫來護士。


 


「這個人影響我休息,麻煩把他趕走。」


 


「溫意映!」


 


周宴初眉頭緊蹙瞪了我一眼,本以為他要發火,下一秒卻雙膝著地,跪在我病床前。


 


「老婆,就這一次,求你原諒我。」


 


他說完這話,我真的在思考,要不要原諒他。


 


周宴初從前對我不錯,

即便是現在他和姜早糾纏不清,對我也不算特別差。


 


如果他真的和姜早斷幹淨的話……


 


「不好了,周總。」


 


周宴初的助理突然出現在病房門口,看到跪著的周宴初,嚇了一跳。


 


助理遲疑片刻,猶豫地說出口。


 


「姜小姐拒絕去分公司就職,而且執意要出家,已經把頭發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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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跳漏了一拍,努力平復呼吸,才沒被當場氣暈過去。


 


姜早在周宴初心裡的分量真的挺重的,同一個理由用了無數次,周宴初還是會信。


 


而現在,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嘆了口氣:


 


「她要幹什麼就讓她去吧,我攔不住。」


 


「你沒看見我正在忙嗎,還不快走?」


 


張特助走後,

周宴初從懷裡掏出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打開放在我病床邊。


 


「意映,你先前要的那隻白玉镯,我買到了。」


 


「你可不可以,就當做,那天那隻镯子沒有碎?」


 


他握住我的手,試圖把玉镯戴在我的手腕上,卻被我抽回手躲開了。


 


「我不要。」


 


「我現在已經不想要了,周宴初,我不想要它,也不想要你了。」


 


想起這五年的感情,我心頭酸澀,忍不住紅了眼眶。


 


周宴初盯著我看了許久,驟然站起身背對著我,高大修長的背影透出幾分決然。


 


「意映,我們已經結婚五年了,你現在又病得這樣重,你覺得,除了我還有誰會……」


 


「嗯,知道了。」


 


我打斷了周宴初的話。


 


後面的話太難聽了,

我不想聽。


 


那背影對著我僵持了片刻,便大步離開了病房。


 


他走後,我一個人低聲哭了一會兒,直到醫生來之後才止住。


 


「溫小姐,你覺得你的心髒還能承受得了你幾次這樣大哭?」


 


「你現在的病情已經很嚴重了,稍有不慎就會……你懂嗎?」


 


我緊張地攥起被角,帶著一絲對生的渴求看向醫生。


 


「能治好嗎?如果我好好配合的話。」


 


我不是貪生,隻是奶奶快八十歲,如果讓她看著我離開,她肯定會受不了。


 


醫生搖了搖頭,遞給我一張名片。


 


「以我的能力,隻能幫你維持住現狀,想要好轉的話,去找這個人。」


 


我看著名片,是一位心外科領域知名的華人專家,現在北歐一所私人醫院出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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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後不久,我給奶奶請了保姆。


 


這次我出國治療,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來,留奶奶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臨行前,保姆和奶奶一塊送我上飛機。


 


「乖乖,到了國外好好治療,正好你爸媽也在那邊,能照顧你。」


 


「不用擔心奶奶,奶奶健壯得很嘞。」


 


看到老太太努力挺直腰板的樣子,我掛著淚漬的眼角微微上揚。


 


我哄著她和保姆回家,馬上要登機了。


 


就在這時,我接到一個電話,是一串陌生號碼。


 


猶豫著點了接通,對面並沒有傳來那個熟悉的聲音。


 


「嫂子,是我。」


 


「這幾天我覺得周總心裡還是有你的,他是犯了錯,但他這樣身份的人身邊有幾個鶯鶯燕燕也是正常,

你要不要原諒他?」


 


「張特助?」


 


我緊緊攥著手機,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對不起,不原諒。離婚協議書他應該收到了吧,我委託了律師線上開庭,以後不會再見了。」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就在我想要掛斷電話的時候,他突然又說話了。


 


「這樣啊,那我就不用叫你嫂子了。」


 


張特助陰陽怪氣的一句話,氣得我翻了個白眼。


 


「隨你,你去叫姜早嫂子吧,再見!」


 


「等等,你那邊好吵,是在機場嗎?」


 


「不用你管!」


 


我氣急敗壞地掛斷電話,取出電話卡掰碎,丟進了垃圾桶。


 


周宴初不正常,他身邊的助理也有病。


 


得知我和周宴初離婚,居然打來電話落井下石,真是欺人太甚。


 


我喘著粗氣過了安檢,這個城市除了我奶奶和幾個朋友,真的讓我沒有一絲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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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之後,我在芬蘭安頓好。


 


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我隻身來到醫院,找到那位專家。


 


隻是很不巧,敲門後進去的時候,診室裡面已經有人了。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今天有病人預約了。」


 


雖然覺得遺憾,我還是小心翼翼退出去,正準備關門,診室裡那位「病人」突然轉身面向我。


 


那一瞬間,我驚得差點和門融為一體。


 


「張特助?」


 


我雖然還記恨前幾天他給我打電話那事,可是在這種地方遇見,也算是同病相憐了。


 


「你也有心髒病啊。」


 


他原本玩味的表情僵在臉上,極不自然地看向坐在椅子上的醫生,

尷尬地笑了笑。


 


「爸,我剛才跟你說的就是她。」


 


爸?


 


張特助沒理會我的驚訝,拎起西裝外套走出診室,順便把我關在裡面。


 


「行了,看病吧。」


 


半個小時的問診時間,醫生看了我過往的病例和彩超,認真分析我的病情,設計了一套風險小、可行性高的手術方案。


 


我聽不懂專業知識,隻是從發量和談吐看這位醫生就很專業。


 


可是一想到他是張特助的爸爸,就突然感覺不那麼專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