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用焦慮,手術成功率還是蠻大的。」
問診結束後,醫生起身送我出門,張特助就在樓道裡的長椅上坐著,似乎是在等他爸下班。
我對他笑笑,算是打過招呼,轉身便輕快地走向大樓出口。
身後,張特助快步跟了上來。
「嗯?」
我頗有些意外,回頭看看樓道裡,張醫生已經回診室了。
「你找我啊?」
「那不然呢。」
我頓住腳步,並不和善地打量著他,小伙子人高馬大,還有幾分帥氣,奈何就是腦子不好使。
「如果你特意飛來國外告訴我周宴初的現狀,那可真是辛苦你了。」
「不過我真的不感興趣。」
他嘴角抽了抽,
低頭看著我憤怒的小臉,還是一如既往的好脾氣。
「周總的事我不知道,我辭職了。」
「我來這邊是想看看……我爸,我爸他水平很高,你放心。」
我突然不知道說什麼了,手術大約在半月之後,給我做手術的是眼前這個人的ṱŭ²親爹。
氣氛僵持了一會兒,他突然想到什麼,晃了晃手中的車鑰匙。
「車在外面,送你回去吧。」
畢竟是當過特助的人,就是不喜歡話落在地上。
路上,我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說起從前的事,我眼圈微微泛紅,但好在都過去了。
脫離了那個內耗的環境,我能感覺到自己在逐漸好轉。
快到家的時候,我才想起來問。
「我知道你姓張,但是你叫什麼名字,
玩到現在也不知道。」
張特助手指握緊方向盤,舌尖抵了下腮幫子,眼底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怨懟。
「昭燁,張昭燁。」
「本來我在你這裡,就隻是一個不配擁有姓名的人。」
「算了,叫我小張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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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家了。」
「我知道。」
小張下了車,在超市買了食材,跟ţů⁴著我走到家門後。
此刻,他一本正經地看著我,等我找鑰匙開門。
他說他爸要他監督我吃飯,手術前幾天一定要吃清淡有營養的。
手術的事,我都沒往心裡去。
這些年,大大小小的手術也做過幾次,再加上經常動不動就暈倒,很早就看開了。
小張好像很在意,他做好了晚餐也不肯走,
當晚非要住在我家客房。
「你一個人住,突然發病怎麼辦?」
「沒人氣我,我怎麼會發病?」
我脫口而出,如果不是最近一段時間周宴初總氣我,我也不會突然病重。
小張坐在餐桌對面,漫不經心地夾了幾片蔬菜放在我盤裡,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
「我不會氣你的,你可是我爸最新的 SCI,爸說了,能發頂刊。」
「所以,我得寸步不離地看著你,確保你手術之前不會出任何差錯。」
我恍然大悟,原來是為了張醫生的學術研究。
這孩子還挺孝順。
我雖然因為之前的事對他心存芥蒂,可還是由著他在我家住下了,張醫生ţū́⁵是專家,他的建議一定是有好處的。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小張不辭辛苦,每天買菜做飯,
照顧我衣食起居。
「不用喂我,我是心髒病,不是偏癱。」
「不用給我揉背,我現在心情愉悅,沒有心絞痛。」
「不用給我洗腳哇,你這是要做什麼?」
手術的前一天,小張端著泡腳桶出現在我床邊,把我嚇得不輕。
按照有些地方的風俗,人走之前,是要洗一洗、擦一擦的。
「小張同學,你對你爸,這麼沒有信心嗎?」
他輕輕地把泡腳桶放在地上,不由分說地握住我的一雙腳踝,按進了溫水裡。
「溫小姐,手術後要臥床,我怕那個時候不能洗腳你會難受。」
「這樣啊。」
我松了口氣,「我還以為你們父子倆一唱一和地要送走我。」
握著我腳踝的手頓了頓,小張抬頭,幽怨地看了我一眼。
「不懂就算了,
等你做完手術再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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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持續了十幾個小時。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了。
醒來之後,小張趴在病床邊上抓著我的手,我爸媽也來了。
爸媽也住在赫爾辛基,不過是在另一個區。
我沒告訴他們我做手術的事,本來想做完手術再去看他們的,免得他們擔心。
「意映!做這麼大的手術也不說一聲,嚇S爸媽了。」
我媽撫著胸口,眼圈紅紅的,似是舒了好大一口氣。
我伸手ŧű̂ₑ去摸索手機,小張察覺到我的動作,抬起頭揉了揉眼睛。
「不要動,要什麼我來拿。」
「手機,給我奶奶打個電話。」
我從小跟著奶奶長大,爸媽一直在歐洲做生意,顧不上我,我和他們的感情自然比不上和奶奶的感情深。
「嗯。」
小張拿起手機,卻沒給我,「說密碼,我幫你打,你傷口沒好,動作幅度不能太大。」
我遲疑了片刻,正在擺弄手機的小張突然看向我。
「你手機裡有秘密?」
「沒有。」
我下意識地搖頭,沒有,但我的鎖屏密碼和支付密碼是一樣的。
小張撇撇嘴,把手機對著我的臉晃了一下,人臉識別成功。
電話通了,小張捏著手機貼在我耳邊,讓我和奶奶說話。
奶奶聽說我手術成功,整個人都很高興,盼著我早些養好了身體回去看她。
住院這幾天,一直都是小張忙前跑後。
爸媽不會照顧人,一直都是在旁邊幹看著。
待了幾天,我還沒煩,他倆先待不住了。
「意映,
有昭燁照顧你,我們很放心。」
「我和你爸公司還有事,就先回去了。」
我媽拉著爸的胳膊,那意思好像是「我們在這也幫不上忙」,離開之後,又叫人給我送來一堆補品。
看著病房裡的男人忙碌的身影,我終於忍不住了。
「張昭燁,把我手機給我。」
男人先是不說話,而後把手機拿到更遠處,放在我夠不到的地方。
「手機輻射對心髒不好。」
「你說這話你自己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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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意映。」
張昭燁坐回病床邊,雙手緊緊握住我的手,一臉認真地看著我。
「小張想做你男朋友。」
「這和我要玩手機有什麼關系?」
連續幾天不碰手機,我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像被螞蟻啃咬一樣難受。
「小張不帥嗎,對你不好嗎,你一點也不喜歡?」
張昭燁一連串的問題把我問得迷迷糊糊的,就是不給我手機,我懷疑他是故意折磨我。
這些天他照顧我很辛苦,所以找到機會就要讓我難受一下。
「小張很好,快把手機給我。」
「那你先答應。」張昭燁有點著急,「先答應做我女朋友,明天再反悔也沒有關系。」
什麼意思嘛??跟過家家似的。
「行行行,我答應,讓我玩一下手機。」
「還有就是,小張真的想和你親近,你感覺不到嗎?」
說話間,我拿到了我的手機,忍不住懟了他一下。
「你是不是在我做手術的這幾天被驢踢了,怎麼說話變這樣了?」
張昭燁身子怔了怔,走過來坐在我床邊,
一隻手輕輕搭在我肩膀上。
「周宴初同意離婚了,律師說他沒有猶豫。」
「我知道了。」
因為我剛好翻到聊天框裡閨蜜給我發的消息了,姜早懷孕了,倆人在我出國那天就辦了婚禮。
雖然早就想到會是這樣,但此刻我還是忍不住鼻子一酸。
「不許哭。」
張昭燁食指抵著我的鼻尖,對著我的臉眨了眨眼睛。
「你現在是有男朋友的人哎,你Ţűₗ為他哭我會很難受。」
……
第二天我們沒有分手,因為小張變得越來越愛撒嬌。
18
我在芬蘭住下了。
父母也把奶奶接了過來,親自給老太太養老。
國內的朋友偶爾傳來周宴初的消息。
聽說他過得不太好,姜早辭掉工作在家養胎,卻總是去公司鬧他。
時間一久,公司的女員工,甚至女客戶都對周宴初避之不及,難免會影響公司的生意。
周宴初一開始很享受這種感覺,時間長了越來越煩。
姜早生下孩子之後,因為產後抑鬱,三天兩頭鬧著要出家。
周宴初被鬧得頭大,找了有名的大師給姜早剃度,把她一個人扔在佛寺就離開了。
後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如果不是周宴初突然出現在我家門口的話。
「意映。」
我一早出門丟垃圾的時候,周宴初攔住了我的去路。
他穿著一身熨帖的西裝,卻頂著一張略顯憔悴的臉。
「意映,你消氣了嗎?可以跟我回家嗎?」
「不能。」
時間已經過去一年零八個月,
當初的事我早放下了。
周宴初似乎沒料到我是這樣冷淡的反應,語氣有些急。
「意映,我知道我錯了,我當初和她在一起就是為了要個孩子,你身體不好,我不想讓你冒險。」
「我和姜早根本沒領證,你跟我復婚吧,我會好好補償這兩年對你的虧欠。」
正說著,張昭燁穿著睡衣拖鞋走過來,懶懶地張開雙臂自然地把我護在懷裡。
「周總對感情反復無常,還是別冒這個險了。」
「我老婆被我養的白白胖胖的,為什麼要回去受那個氣呢。Ṫů₁」
張昭燁勾起嘴角,寵溺地揉搓著我肉肉的小臉。
看清楚他的臉之後,周宴初瞬間就變了臉色。
「是你?」
「先前有幾次也是你,突然出現在意映面前說姜早的事,你故意的?
」
張昭燁沒有反駁,隻是把我抱得更緊了。
周宴初大腦空白了一瞬,眉頭緊皺,好像終於想明白了什麼。
「我說呢,以你那樣的履歷,為什麼屈尊給我一個初創公司做助理,你在我身邊待了八年,別說是為了我老婆?」
張昭燁冷眼看著周宴初。
「周總,我一沒出軌,二沒當小三,我是靠著自己的努力才和意映在一起的,你有什麼資格譴責我?」
「至於你和姜早的那些事,我又沒說謊,是你自己管不住褲襠,ťũ̂₃我總不能替你瞞著意映,那我不成壞人了。」
周宴初臉色越來越暗,最後幹脆揮著拳頭衝向張昭燁。
「姓張的,你少在這裡假正經!」
兩人扭打在一起,警察姍姍來遲。
周宴初因為打人被遣返,短時間內不會再來了。
……
換藥的時候,張昭燁捂著傷口撲在我懷裡,咧嘴就哭。
「老婆...痛啊!」
我想不通,他常年健身,寬肩窄腰又高又壯,挨打的時候怎麼就不知道還手呢。
「噢噢,不哭不哭。」
我像哄孩子一樣哄著他,他躲在人懷裡的時候真像一條大狗。
「老婆,吹一下,老婆,親親我好嘛,親親就不痛了。」
「老婆,他以後還來怎麼辦,嗚嗚嗚,我好怕被打啊。」
「你可要寸步不離地,一直陪在我身邊,保護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