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什麼意思,他跟那個女孩有事?」


 


楊姐輕咳一聲,語氣艱難:


 


「那女孩叫櫻落,之前在棲川一個電影裡客串過,確實有一小撮 cp 粉……」


 


櫻落,新一代流量小花,長相甜美,走的是笨蛋美人路線。


 


她比棲川還要小兩歲,很符合棲影帝目前的擇偶標準「年輕漂亮的小姑娘」。


 


我彎了彎唇角:


 


「好,知道了。」


 


楊姐默默觀察著我的表情:


 


「你不生氣?他可是你前男友啊……」


 


我震驚:「吃前男友的醋,你有病我有病?」


 


楊姐:「……」


 


「而且,」我半開玩笑,「人家現在可嫌棄我呢,他說有年輕漂亮的小姑娘,

憑啥在我這個老女人身上吊S?」


 


楊姐愣了一瞬,勃然大怒ƭú₎:


 


「不是,他真是這麼說的??!」


 


我聳聳肩,徑直繞過楊姐。


 


「果然男人都一個樣,沒一個好東西!!可惡,豈可修!我的 cp 就這麼 be 了?!我不信!我不信!(◣д◢)(嘶吼)」


 


沒理會楊姐的自我發癲,我走進休息室接咖啡。


 


拐角處,一個的小姑娘艱難地迎面走來。


 


她端著個巨大的餐盤,上面的咖啡杯滿滿當當,手臂微微發抖。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要出意外了。


 


果然,她沒站穩。


 


連帶著人和餐盤上的十幾杯咖啡瞬間向我潑來。


 


女孩大驚失色:「不!!」


 


我一挑眉,稍微側身,

穩穩當當接住了餐盤,另一隻手順勢攬過她軟軟的腰身,按在懷裡。


 


一陣白茶花的味道,清香撲鼻。


 


原本扎著的頭發散下來,一撮落在臉側,被我撫到耳後。


 


「沒事吧?」我衝她笑笑。


 


櫻落失神地看著我,緋紅色從脖子一直爬到了臉頰。


 


「林林林……林影後!」


 


她發著抖,小小聲跟貓叫一樣。


 


我故意逗她,側耳:


 


「什麼?我沒聽清。」


 


櫻落:「……」


 


「噗。」


 


她流鼻血了。


 


我忍不住失笑出聲,她慌忙推開我狼狽地擦鼻血。


 


「您您您太漂亮了,被近距離美顏暴擊,沒控制住。」


 


櫻落小聲解釋。


 


我掂掂手上的餐盤,單刀直入:


 


「被人欺負了?」


 


她立刻害怕擺手:


 


「沒沒沒,沒有。」


 


我轉身把咖啡杯放在吧臺上,埋頭整理衣服:


 


「別撒謊,這種我見得多了,讓我猜猜……某個喜歡棲川的關系戶見你要跟他搭戲,嫉妒你?」


 


櫻落梗著脖子,渾身紅的不像話,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我點點她的腦袋:


 


「明天搬到我旁邊來。」


 


她愣愣地看著我,鼻血又留了一行下來:


 


「不好吧?我其實不太會跟影後和影帝相處……」


 


「不會相處,那就學著相處。」


 


我湊近她的耳朵吹氣,明豔一笑:


 


「你這麼可愛,

被欺負了,我可是會心疼的。」


 


「噗。」


 


櫻落鼻血流的更多了。


 


女人的成熟之處就在於她散發的魅力,能吸引到各個年齡,各個性別的任何人。


 


讓他/她為自己臉紅心動,肝腦塗地。


 


我扯了一塊紙巾,她趕緊接過胡亂堵上鼻子。


 


「特別緊張?」


 


櫻落悶悶地嗯了一聲。


 


我一想也對,對櫻落來說,跟棲川拍戲就像一隻小綿羊碰上了大恐龍,從內心發覺的恐懼。


 


拍了拍她的腦袋,我說:


 


「沒事,姐姐罩著你。」


 


5


 


給棲川打過電話的一瞬間我就後悔了。


 


怎麼說怎麼感覺像挑釁。


 


但那邊接的實在飛快,還沒等我敲響退堂鼓,棲川直接率先發起挑戰。


 


「喂?有事?」


 


少年的語氣很冷,帶著悶悶的微啞,很性感。


 


我咂吧咂吧嘴,腦海中不禁浮現他當時被我親到窒息,連話都說不出來的樣子。


 


「那個親…呃…棲川啊,我公司的新藝人要跟你搭戲了。」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是從床上坐直了。


 


下一秒,他的聲音聽起來變得愉悅又高傲:


 


「是啊,當時跟她搭了一場電影,對她挺有好感,想跟她拍個偶像劇試試,而且她那麼可愛,還年輕,不像某些……」


 


我隻聽到「對她挺有好感」那句話,其他直接自動過濾:


 


「那太好啦!」


 


我高興,終於不用多費口舌了,


 


「小姑娘跟你搭戲太緊張了,

今天在我懷裡害怕的流鼻血,還發抖。早說你對她有好感啊,我就不用多打個電話了。」


 


「記得多照顧她,小姑娘臉皮薄還年輕,容易害羞,多擔待一下。對了我直接把你的聯系方式都給她了啊,你們倆提前……」


 


「林疏寒!!!!」


 


「磨合磨合」四個字還沒出來,就被對面忍無可忍的怒吼聲打斷。


 


我卡殼,疑惑:「怎麼了?」


 


棲川喘氣聲很重,聽起來氣得不輕。


 


雖然不知道他是為什麼生氣,但我還是不由自主放軟了聲音:


 


「怎麼啦?你心情不好嗎?」


 


「對!!」


 


他提高聲調。


 


我順勢驢下坡,非常自覺地給他留下私人空間:


 


「那你先冷靜一下吧,我掛啦。」


 


棲川:「……………………」


 


「你…給我打電話就為了說這個?

?」


 


就在我馬上摁掉通話的時候,棲川似是終於忍不住。


 


「不然呢?」


 


我摸不著頭腦。


 


「你還,把她抱在懷裡?」


 


他咬牙切齒。


 


「關心藝人是Ṫüₙ老板應該做的。」


 


我嚴肅。


 


「你還要把我的聯系方式給她??」


 


我更納悶:


 


「過段時間進組你們本來也會加吧?我隻是想讓你們提前磨合磨合,不願意就算啦。」


 


說完我不等他再次質問,直接掛掉電話。


 


看著通話界面,我慢慢勾出一個算不上善良的笑容。


 


幾乎能想象到棲川在對面急的團團轉,又氣又委屈掉眼淚的樣子。


 


小狗,上鉤了。


 


6


 


因為好久沒去公司,

文件積壓。


 


今天我加班到很晚,公司的人都走光了。


 


我伸了個懶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看著外面喧囂的京市夜晚。


 


我和棲川在這裡做過。


 


我突然不著邊際地想。


 


不僅僅是這裡。


 


這個辦公室的任何地方,我們都留下過曖昧的痕跡。


 


想起那天棲川微紅的眼眶。


 


我心中忽然有些燥熱。


 


嘖,還是有點心疼的。


 


誰讓他張了張好臉呢。


 


「林疏寒。」


 


低沉微冷的聲線響起,我背後一涼,轉頭。


 


就看見棲川再次站在我身後,SS盯著我。


 


我忍不住了:


 


「你怎麼跟鬼一樣?總是隨時出現在我身後?」


 


他自嘲一笑,

輕聲說:


 


「如果真的能一直在你身邊,做鬼又怎樣?」


 


我沒聽清,汗毛漸漸豎起。


 


棲川正在一步步向我逼近。


 


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我承認剛才打電話確實在裝傻充楞,但我隻是覺得好玩,戲弄一下他而已。


 


誰能想到他這麼剛,直接幹到總裁辦公室?!


 


安保人員真該大換水了!


 


我咬牙切齒。


 


棲川脫下外衣,甩在一邊。


 


他裡面穿了一件修身的衣服,隱隱能看出底下優越挺拔的線條。


 


棲川最終在我面前兩步的地方停下。


 


他略微彎腰,熾熱的鼻息噴薄在額頭上,痒痒的。


 


他的聲音卻啞得更加厲害:


 


「耍我很好玩?」


 


我呼吸一滯,

有些心虛:


 


「沒有耍你。」


 


「耍了!」


 


棲川打斷我的話,語氣悶悶的,眼神掙扎。


 


少年驕傲的倔強和愛的無奈卑微兩種感情交織在一起。


 


「你就是故意的。」


 


我的心忽然狂跳起來:


 


「什麼?」


 


「你故意把你跟情人的電話給我聽!」


 


第一句話音剛落,棲川的眼淚就出來了。


 


接下來的全是帶著委屈又破碎的哭腔:


 


「你故意在媒體面前說我們不熟,你故意滿不在乎我去拍吻戲,你故意說喜歡不說你是老女人的,你故意抱那個櫻落,還要把我的聯系方式給她!你明知道,我這個手機號隻有你一個聯系人!!」


 


我微愣。


 


棲川卻越說越哽咽,眼淚吧嗒一下掉在我的手背上。


 


「你明知道,我還是喜歡你。」


 


「你明知道,我說你是老女人是氣話。」


 


「你明知道,我會難過,會哭會掉眼淚,但你還是漠不關心地戲弄我。」


 


他似乎再也壓抑不住,眼淚流的越來越兇。


 


像是要把這三年所有的委屈,難過,都要發泄出來:


 


「我哪有嫌棄你的資格,一直都是你在嫌棄我,是你拋棄我!」


 


7


 


我靜靜地看著他崩潰大哭,承受著他壓抑了三年情緒發泄。


 


直到他的哭聲漸漸變小。


 


「說完了?」


 


我淡定地扯下一塊紙巾,給他擦了擦眼淚。


 


棲川輕輕抽泣著,時不時用餘光偷偷瞟我一眼。


 


我無奈失笑,低頭看看表:


 


「時間不早了,你也趕快回家,

這麼晚讓人拍到就不好了。」


 


說完我轉身,捏著眉心疲憊地嘆了口氣。


 


所以說我不喜歡談年齡太小的。


 


黏人,甩不脫,麻煩。


 


還不經逗。


 


棲川愣愣地看著手上濡湿的紙巾,再抬頭看見我毫不猶豫離去的背影,聲音突然變得狼狽又倉皇:


 


「等等!!」


 


我腳ŧũ̂ⁿ步頓住,但沒回頭。


 


「怎麼了?」


 


他聲音發抖,似是不敢置信:


 


「你……現在連哄都不肯哄一哄我了?」


 


我嘆氣。


 


以現在我倆的關系,能怎麼哄呢。


 


是跪著哭著求復合?說我當時把你甩了真是瞎眼?


 


還是卑微地認錯,求他不要跟櫻落拍偶像劇?


 


哪個都不太像我的作風吧。


 


斟酌再三,我猶豫著慢慢轉身:


 


「其實,我……」


 


「你別說了!!」


 


棲川突然打斷,撲上來從身後緊緊抱住我。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在發抖。


 


「別說了。」


 


棲川把臉Ṭů¹深深埋在我的頸窩,一如三年前那樣。


 


「我不要你哄我了,反正我早就會自己哄好自己了。」


 


他悶悶地說。


 


感受到肩膀上的布料變得冰涼濡湿——


 


他還在哭。


 


我難耐地稍微掙扎,卻瞬間被他抱得更緊。


 


「我都不讓你哄了,抱一下都不行嗎?」


 


我沉默。


 


肩膀上忽然傳來一陣刺痛。


 


他在咬我。


 


跟小狗發泄一樣,生氣卻不敢用力。


 


「你就是個混蛋!渣女!隻會欺負我!」


 


我的心忽然軟了點,順著他的話:


 


「嗯,我是。」


 


「可是……我就是喜歡你,怎麼辦?林疏寒,你是不是給我下蠱了?為什麼我會這麼喜歡你?」


 


我惆悵地嘆了第不知道多少口氣,掰下他抓著我手腕的手,轉身正視他,滿眼認真:


 


「我一直覺得我們的感情有些畸形,畢竟我比你大了這麼多,一開始對你本來就是後輩的提攜和疼愛,或許ẗüₙ我是在你低谷時期給了一些鼓勵,但你不應該把這種感情曲解為『愛』,這叫吊橋效應,你對我其實隻是感激和依賴,我是說,等等,別扒我褲子了……」


 


棲川還在吭哧吭哧扒:


 


「討厭你,

討厭你,討厭你!」


 


眼看著褲子馬上要掉,我猛地把他推開,聲音變得嚴厲:


 


「你給我好好冷靜冷靜!」


 


看著我馬上又要離開,棲川再次撲過來,這次不論我怎麼推都推不開:


 


「不要,我錯了,你不要再不理我了好不好?你戲弄我,不哄我,我都不鬧脾氣了好不好?你找情人……我……」


 


他咬牙,似乎是屈辱極了:


 


「我可以當三。」


 


我都忘了弟弟裝情人這回事,完全聽不懂他說的什麼三不三的:


 


「哪個情人?」


 


棲川瞪著圓溜溜的還帶著水光的眼睛:


 


「你,還找了不止一個??」


 


我:「……」


 


「我比不上正宮,

可以當三,但是不能再往後排了!好歹我也是個影帝,有那麼多粉絲!要是排的太往後,粉絲也不會同意的!」


 


他越說越委屈,聲音小小的控訴:


 


「他們就那麼好?讓你那麼喜歡……我也可以穿的很騷,你讓我穿什麼就穿什麼,我不會不聽你的話穿你不喜歡的小學生衛衣,我比他們都乖,你能不能……」


 


「能不能,隻喜歡我?」


 


看著他害怕,卻還是小心翼翼說出來的模樣,我忽然心軟了。


 


到底是多愛,才能讓他連要求另一半保持忠貞都如此忐忑。


 


棲川見我不說話,還以為是生氣了,鼻頭頓時發酸,帶著哭腔:


 


「沒關系,我剛才都說了當三也可以,我就是說說而已,你別生氣,也別當真……」


 


我服了。


 


真誠永遠是必S技。


 


看著眼前哽咽的破碎小狗,我抬手抹去他的眼淚:


 


「怎麼這麼愛哭啊?三年了,都成影帝了,還是愛哭?」


 


棲川貪戀地享受著我指腹的溫度,小聲解釋:


 


「因為隻有我哭的時候,你才會對我說點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