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別說是榴蓮這種味道很大的食物,就算是口香糖這種東西,他都會介意。
我也一直很尊重他,從來沒在他車上有過什麼過火的舉動。
但他低估了我對他的了解,他對我說謊時,永遠會下意識地摸鼻子。
胃酸再次反應,我無力地靠在座椅上,提不起半點質問的心思。
從醫院回來的路上路過公司。
夏落落恰巧下班,陸景川放下車窗。
「景川?!」夏落落驚喜地轉頭。
那股熟悉的榴蓮味再次縈繞在鼻尖,我睜開眼尋找氣味來源。
「上車,順路送你回家。」陸景川話音剛落,副駕駛車門被打開。
夏落落和我四目相對。
「念念,不好意思,
剛才沒看見你。」她俏皮地吐了一下舌頭。
我狼狽的姿態和她精致的妝容形成了鮮明對比。
她在後排落座,動作熟練地打開了手裡的包裝盒。
「念念,我上午剛買的榴蓮,你要不要嘗一塊?」
說完遞了一塊到我面前。
「他不喜歡別人在他車上吃東西。」
話是對夏落落說的,可我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陸景川身上。
夏落落語氣嬌嗔:「念念,沒事,我在他車上從小吃到大。」
我一直以來對愛人的尊重,現在就像個笑話。
原來他從不介意別人在他車上吃東西,隻是介意那個人是我。
第一次,我開始動搖,相信系統說的結局不可能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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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川似乎意識到什麼,
和我解釋道:「落落她從小就身體不好,時不時會有低血糖。」
我極力壓制幹嘔的衝動,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回家。」
「景川,要不然我打車回去吧,我看念念好像不舒服。」
夏落落作勢就要開車門。
陸景川先一步鎖門:「不用,她沒事,懷孕期間的正常反應。」
「陸景川,」我咬牙,一字一頓,「我說回家。」
「司念,你能不能別鬧了。」陸景川搭在方向盤上的手瞬間青筋暴起,「懷孕不是擋箭牌。」
我打開車門Ṭŭ₁,「哇」一聲吐了個幹淨。
嘴裡陣陣發苦,似乎還殘存著膽汁的味道。
我順勢下車,蹲在路邊,內心的苦不亞於吞了黃連粉。
原來懷孕的痛苦在他眼裡隻是我作。
我的一切不舒服都抵不上夏落落一句要走。
想要質問的話隨著一聲自嘲的笑意被咽下,我擦掉生理性的眼淚。
「陸景川,我讓你看看怎樣才是真的鬧。」
說完我大步向前走去,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上車。」
我甩開他的手:「我和夏落落,你隻能留一個。」
「司念,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他居高臨下,整張臉冷得可怕。
我仰頭,定在原地,倔強地望著他。
時間在對峙中流逝,我倆誰都不肯退讓。
此時夏落落走了過來:「景川,念念有孕在身,你先送她回去吧。」
很快,她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景川,不用擔心,國內治安比國外好很多,司機很少和乘客發生糾紛。」
陸景川伸手拉回她,一把將我推至出租車前面。
「我送你,讓司念坐出租車回去。」
夏落落咬唇:「這不好吧。」
「陸景川,這就是你的選擇?」我有些不可置信。
縱然早就知道結果,但我還是無比詫異。
夏落落害怕坐出租,難道我就不怕嗎?
何況,我懷著孕,行動不便。
他催促夏落落上車後冷冷地看著我:「這就是你不聽話的下場。」
我諷刺地笑了一聲:「你何必找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來掩蓋你的私心。」
我指著副駕駛上的夏落落:「陸景川,我今天不會坐出租,也不會和她坐一輛車。」
「隨你。」
隨意地扔下這兩個字後,陸景川開車揚長而去。
我苦笑著撥通原主家裡司機的電話。
11
回到家時,
原主爸媽焦急地在門口等著。
我下來後,他們拉著我的手,聲音氣憤:「念念,你放心,爸媽一定給你討回公道。」
剛開口,話語就被卡在了嗓子裡,眼淚不受控制般流了下來。
我癟著嘴,把頭埋進媽媽的肩膀裡。
原主是獨女,家裡有錢,爸媽很愛她。
這樣的成長環境給了原主很多東西。
從某方面來說,我和原主很相似。
愛得起,也放得下。
飯桌上,爸媽一直在給我夾菜。
「你這才幾天沒回家,就瘦了一大圈,念念,不行就和陸景川離婚,爸爸養你一輩子。」
我鼻頭一酸。
嫁人後最大的底氣除了自己,就是父母。
我很幸運,遇到這麼好的父母。
就在這時,
手機鈴聲響起,是陸景川。
「你怎麼還沒回家?」
我冷聲道:「誰說我沒回家。」
「司念,你已經嫁給我了,你是陸家媳婦,動不動就回娘家有意思嗎?」陸景川聲音憤怒急促。
「陸景川,我是嫁給你,不是賣給你了。」
說完我直接把電話掛了。
次日,吳叔說陸景川來了。
當著爸媽的面,他和我道了歉。
坐在車上,我倆相顧無言,良久,他開口:「你不喜歡,那輛邁巴赫我以後就不開了。」
我沒接話,他明明知道,我介意的不是邁巴赫或是他現在開的保時捷。
他對夏落落的無限縱容才是我不舒服的點。
「車可以換,那人呢?」
「司念,」他語氣厭煩,「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
」
「那你呢?陸景川,」我直視前方,聲音疲乏,「你對我的感情,還一如從前嗎?」
他壓低聲音:「是你對我和落落有偏見。」
我沒和他繼續爭辯,蒼白的辯解,拙劣的借口隻會讓我更惡心。
到家後,我發現衣帽間的東西散落一地。
吳媽支支吾吾地衝我解釋:「是落落小姐的狗……」
她沒說完就被陸景川打斷,但我已經懂了。
昨天陸景川把夏落落,連同她的狗一同帶回家了。
不光讓她住我們的婚房,還放縱她的狗毀壞我的東西。
我拉開首飾盒,裡面碩大的一顆粉鑽無影無蹤。
「陸景川,我需要一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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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餅不是故意的,隻是在陌生的環境裡不習慣才會有點鬧騰。
」
陸景川避重就輕地解釋道。
我直直地望向他,冷聲道:「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落落昨晚鑰匙忘公司了,借住在我們家。」
「我問的是粉鑽?」我情緒激烈。
陸景川卻不甚在意地說:「不就是一個戒指,丟了就丟了,我給你重買一個不就行了。」
一瞬間,我卸下所有即將出口的話,一腔憤怒顯得那麼可笑。
他不知道我為什麼那麼在乎那顆粉鑽嗎?
他不知道那是他向我求婚時的戒指嗎?ŧůₙ
他什麼都知道,隻是他不在乎。
眼前的男人陌生到讓我不敢認。
以前種種遙遠得仿佛上個世紀發生的故事。
「宿主,要走嗎?」系統適時出現。
我點頭:「我離開,
但要再等三個月,我要把孩子生下來,改變原主的結局。」
系統輕嘆:「宿主何必強求。」
「我不想原主爸媽白發人送黑發人,失去唯一的女兒。」
「宿主,」系統正色道,「可以提前預支下個任務的積分。」
雖然不明白系統這麼說的用意,但我知道它不會無緣無故說這種話。
「我和落落清清白白,你以後不要再無端遷怒落落了。」
陸景川見我沉默,一心為自己的白月光青梅辯解。
我悽涼地笑了一聲。
「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13
自從粉鑽丟失,我就對陸景川徹底S心。
不再管他的任何事,每天都在安心養胎。
孩子也很乖,似乎是察覺到母體心情的低落。
在肚子裡都沒怎麼鬧騰。
可夏落落卻像陰魂不散般不時出現在我眼前。
「念念,聽景川說你最近食欲不佳,我煲了雞湯。」
她打開手中的飯盒,一股濃鬱的肉腥味直衝鼻頭而來。
惡心感壓不住地往喉頭直冒。
我想走,卻被陸景川強制坐下。
「落落為了給你煲湯,手都被燙紅了,她一番好意,你別不知好歹。」
我捂住嘴:「我吃不下,我沒讓她給我做,放開我。」
「景川,念念不吃就別為難她了,我不要緊的。」夏落落看似勸說,實則逼迫。
我想離開,卻被陸景川按在椅子上,他捏住我的下巴。
吃痛下,我驚呼出聲,雞湯已經被他灌到我嘴裡。
被迫喝下一整碗雞湯的我在他松手的瞬間,本能地吐了一地。
「滾。
」
我幾乎是聲嘶ţű̂₇力竭地喊出聲。
「念念,我隻是……」
「讓你喝雞湯,還不是為你好……」
他倆還在說著冠冕堂皇的借口。
「滾!」
我再次重申。
他倆走後,我閉上眼,脫力地靠在椅子上。
我從沒想過,我和陸景川居然會走到這種相看兩生厭的地步。
當初系統的勸告聲聲在耳。
可笑那時候我自信地以為陸景川對我,是不一樣的。
走到現在這一步,是我求仁得仁。
我太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夏落落。
距離孩子出生還有兩個月,但我一刻也等不了了,我想馬上走。
「系統,
我能用積分提前生下孩子嗎?」
「可以,但我不建議宿主現在用。」
系統聲音平靜,我卻無端生出窒息感。
我了解系統,他不會無緣無故地勸我,除非後面的劇情中,陸景川做了更過分的事。
過分到直接導致我流產。
一滴淚毫無徵兆地從我眼角滑下。
我堅守的愛,原來什麼都不是。
14
次日,陸景川帶著夏落落回來了。
他們來得很急促,夏落落一張小臉上滿是淚痕。
「念念,你要怪就怪我,我任你打,任你罵,但我求你,把雪餅還給我。」
我不明所以,冷冷地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也沒見過你的狗。」
「昨天我們離開後,雪餅就不見了。」夏落落抽泣著控訴我。
陸景川抓住我的手:「司念,
你快把雪餅交出來。」
「我說了我沒看見,你是聾了嗎!」
「雪餅是落落唯一的寄託,就像落落的親生孩子一樣。」
陸景川的語氣越來越重,手上也越抓越用力。
「你倆有病去別處發瘋,別扯上我。」我掙扎著想收回手。
「找到了。」吳叔急忙跑進來,「在小花園的玫瑰叢下。」
管家抱著狗走了進來。
雪白的毛毛上沾滿了泥土,變得灰撲撲的。
往日活潑的小狗早已沒了呼吸。
夏落落接過狗,泣不成聲。
「念念,我知道你討厭雪餅,可它隻是一隻小狗,你怎麼忍心SS它。」
陸景川望向夏落落的眼神中充滿心疼和憐惜。
我知道,不管我此時有多無辜。
在他心裡,
我都是S狗兇手。
甚至不等我辯白一句,他拖著我上車。
「雪餅S了,我要讓你也嘗嘗失去孩子的感覺。」
15
手術臺上,燈光刺得晃眼。
「陸少,這孩子都八個月了,而且很健康,真要引產嗎?」
「嗯。」陸景川冷聲點頭。
我手腳都被束縛在臺子上,動彈不得:「陸景川,你不能打掉我的孩子,我會恨你一輩子。」
他不顧我的哀求,執意讓醫生動手:「隻能怪你嫉妒心太重,落落本來就是因為流產才養了雪餅。」
心底的某根弦忽然斷裂。
我真傻,剛才還一直在想為什麼這麼低端的局,陸景川會深信不疑。
原來他早就不想要我生下這個孩子了。
可能自從夏落落回國的那天,
他就後悔娶我了。
這一切的一切,不過是想和我離婚,好和夏落落再續前緣。
「宿主,系統檢測到胎兒已S亡,要救嗎?」
「救。」
「兩千積分扣除,正在重啟胎兒生命體徵。」系統機械的電子音在我耳邊回蕩。
同時,手術室裡的醫生摘下口罩:「陸少,確認胎兒已S亡。」
我扶著臺子邊,艱難地起身,慢慢向外挪動。
一個女醫生實在看不下去了,跑到我身邊攙扶。
出手術室前,我看著陸景川,一字一句,字字泣血。
「陸景川,我們離婚。」
「胎兒重生完成,一個月後生產。」
系統說完,電梯剛好到了。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我看到陸景川懷裡的夏落落向我露出一個挑釁的微笑。
16
原主爸媽前段時間因為業務出國了。
回家後,我松了口氣。
我害怕看到她們關切的雙眸會不顧一切地大哭,害怕她們為我擔心。
電話和律師溝通後,一份離婚協議的草擬文案出現在我電腦上。
我細致地研讀了很多遍,幾乎是把每一個字掰開了嚼。
多年感情的最終歸宿居然是這樣幾頁紙,拿在手裡輕飄飄的,就像我們的愛情,一直都很縹緲。
隻是我深陷其中,覺得心安。
正式的離婚協議很快到手,我寄去了陸景川的公司。
【陸景川,一個月後,你我再無瓜葛。】
對面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中,良久,他回我。
【對不起,念念。】
17
孩子出生當天,
爸媽從國外回來了。
「宿主,原主生命值急速下降,是否提前啟用下個任務的積分離開?」
我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原來系ťũ⁸統一直都知道我肯定會用積分換取肚子裡的孩子。
「啟用。」我點頭。
就在我聽到一聲孩子的啼哭時,我脫離了原主的身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