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但也將高層住戶和底層住戶變成了兩個對立派,業主群裡,他們開始互相攻擊對罵,甚至還要約架。


 


這時,突然有人嚷了一聲,「你們煩不煩?吃飽撐的才打架呢,你們都吃飽了嗎?」


 


所有人都開始沉默。


 


暴雪紛飛二十天了,很多人家的食物已經到了極限了。


 


我知道,他們快要搶物資了。


 


前世的兩天後,我天真的打開了門;


 


前世的十天後,他們將飢餓的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


 


我特別想知道,這一世,誰會代替我的命運,成為他們屠刀下的羔羊?


 


因為來電熱水器可以用,程修洗了個澡,頭發湿噠噠的貼在腦門上,原本冷硬的線條居然因此變得有點柔軟。


 


他用毛巾擦著頭發,問我在笑什麼?


 


我嘎的收起笑,

隻說我是看了個網絡無聊笑話。


 


衣服脫好水,我給掛在了房間裡,考慮到冰雪天氣裡衣服不好幹,我特意在房間裡卡了一根杆子,正對著空調出風口。


 


有電,我就不燒壁爐了。


 


今天的飯菜豐盛一點,有紅燒魚,青椒炒毛豆,西紅柿雞蛋湯,外加一份涼拌莴筍幹。


 


不得不說,之前為疫情囤菜做的功夫真沒白忙,西紅柿和青椒毛豆米等都是冷凍保存的,莴筍幹則是幹菜,泡開後焯水灑點鹽,倒上生抽和醋,再淋上點香油,那叫個美味。


 


我將一大碗米飯端給程修,忍不住問,「你隊長說送物資來的呢?」


 


程修臉就紅了,端著碗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我忙擺手,「沒事沒事,暫時不送也沒事,你以後別耍賴就行。」


 


他對著堆到冒尖的米飯沉默了一會兒,

說,「你放心,我不會耍賴的。」


 


我邊將這三菜一湯拍照,一邊點頭,「嗯,我信你。」


 


14


 


吃完飯,洗完碗,程修從我書架上找了本書去看,我用煮茶器煮上八寶花茶,就躺到沙發上,戴上耳機點開手機。


 


對面小區裡的氣氛已經到了白熱化,高低層住戶之間對立氣氛已達到了頂點。


 


可憐前世我遲鈍的以為這就是場反常的自然災害而已,不缺吃喝的我兩耳不聞窗外事,天天窩在家裡看小說追劇。


 


渾不知外面形勢嚴重到了什麼地步!


 


現在看著那邊的監控,我才發現,已經有人試圖搶物資了。


 


白蓮花和綠茶婊已經被人盯上,監控中,時不時的有人徘徊窺視,這個人我認識,就是住六樓東戶的那個男人。


 


白蓮花和綠茶婊好像也察覺到了,

每次那男人走沒一會兒,她倆就打開門探頭探腦,神情驚恐緊張。


 


我回想著前世種種,有點疑惑,當年綠茶婊和白蓮花在群裡對這個男人跪舔的很,也是他們仨一唱一和的道德綁架我分享食物的。


 


這一世,怎麼好像有點不一樣?


 


但隨即,綠茶婊和白蓮花就同時開始給我發信息打電話,我沒接電話,倒回了信息,說我凍得生病了,嗓子啞說不出話,問她們有什麼事?


 


我以為她Ṱú₌們是因為六樓那男人而害怕所以才來找我,卻沒想到,她倆對那男子的事居然一字未提,隻是問我要吃的,並問我為何屢次讓她們吃閉門羹。


 


我發了幾個問號,就不再回復。


 


正想著丟開這件事找個劇來看,不想群裡突然熱鬧了起來,無數人個艾特轟炸著我。


 


我點開一看,

是綠茶婊和白蓮花,正在群裡跟人說,我家有吃的。


 


我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倆的茶言茶語,許久,才長長的呼出一口濁氣。


 


然後,便是譏諷我的天真。


 


重生後,我曾不止一次的想:這一世她們還沒害我呢,這一世她們也不一定就害我,我卻不問青紅皂白直接弄S了她們,是不是不應該?


 


我掙扎著搖擺著,卻到底還是決定先靜下心來看一看,看她倆在這一世是否會有改變。


 


但可惜,一切都隻是我的美好願望。


 


我往群裡發出一個十分詫異的表情,又打出一串問號。


 


唐朵見我冒頭,十分激動,「苗苗,你出來了啊,快快快,大家都等著你救命呢。」


 


這句話和前世說得一模一樣,而前世的我,大傻子一樣的哈哈笑著說好啊好啊,然後打開了門……


 


想到前世,

我心裡刺痛,指尖又打出去了兩個問號。


 


下一瞬,莫茜也出來幫腔,「苗苗,我知道你家有吃的,快幫幫大家吧,別那麼自私一個人吃獨食。」


 


我對著這句「吃獨食」默默看了幾秒,然後,冷笑著打出一句,「我家確實有很多吃的。」


 


「不但如此,還有木柴和壁爐。」


 


「我很願意幫助大家。」


 


說完,我將這幾天拍的爐火和美食,全都發了出去。


 


群裡瞬間歡欣鼓舞,不要錢的好話鋪天蓋地的向我砸來,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的讓我分享物資。


唐朵和莫茜也得意洋洋的向鄰居邀功,表示如果不是她倆跟我的交情,我才不會這麼大方。


 


於是鄰居們又向她好一通感謝。


 


但這個時候,我又緩緩發出一句:「可惜,雖然我很願意幫助大家,但是,我不住在你們那邊了啊。


 


群裡瞬間寂靜。


 


唐朵問我什麼意思?


 


我笑著回,「我搬家了啊,我現在住在別的地方,咦,我沒告訴你嗎?」


 


唐朵和莫茜的電話立刻打了過來,被我按掉。


 


她倆終於撕下了偽裝,在群裡對我破口大罵,「你騙人,從來沒見你什麼時候搬家過,你分明就是不想分享物資給大家,方苗苗,你太自私了。」


 


「就是,你隻是想吃獨食罷了,方苗苗,真沒想到你是這麼不要臉的人。」


 


「對,大家都餓著肚子,你好意思一個人獨佔物資嗎?你怎麼吃得下去的啊?」


 


「……」


 


在她倆的引領下,眾人都怒了,紛紛指責辱罵我,剛剛有多熱情親切;現在就有多咬牙切齒。


 


我發出個委屈的表情,

道,「這樣吧,我家門鎖是電子密碼鎖,我可以遙控開門讓你們進去看。」


 


立刻就有人應聲,說就要看看我到底有沒有說謊騙人。


 


饒是我早就知道他們的嘴臉,再次面對他們的無恥時,我也依舊氣得手抖。


 


我咬一咬舌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點開監控,看著他們都到了門口,我遙控著電子鎖開了門。


 


眾人一窩峰的湧了進去,而屋內,空空如也。


 


別說吃的了,就連厚衣被都沒一件。


 


大家失望而退。


 


唐朵和莫茜問我什麼時候搬的家,問我現在哪裡?


 


我反問她們,「我什麼時候搬家?我現在哪裡?憑什麼都要告訴你們?你們是我的什麼人?」


 


然後我又說了一句,「不對啊,你倆讓我分享物資,你們自己那麼多吃的為什麼不拿出來?


 


群裡瞬間又炸開了,這一次,他們把槍口對向了莫茜和唐朵,「啥?你們家有吃的?」


 


二人頓時慌了,「方苗苗你胡說什麼?我們哪裡有吃的?」


 


「你家怎會沒吃的?」我發出詫異的表情,「前兩天我才陪你們去買的。」


 


然後,我艾特了二樓那位洗車業主,和住在唐朵莫茜家對門的那位寶媽,並甩了幾張照片,全是那日採買物資時拍的。


 


那位寶媽立刻出聲,「對,我看見的,好幾大寶,還給了我家孩子巧克力。」


 


隨即,二樓業主也出來做了證明。


 


之後,便是那群聊天大媽們的家人出來發聲,「對,我家老太太看見了,三個女生提了好多東西。」


 


「……」


 


我一句一句將白蓮花和綠茶婊之前用來道德綁架我的話扔了回去,

「大家都等你Ţúⁿ們救命呢。」


 


「你倆咋這麼自私啊,明明自己家有吃的,卻跟我要。」


 


「大家都快餓S了,你倆吃獨食好意思嗎?」


 


「……」


 


不得不說,走別人的路,讓別人無路可走的感覺,真爽。


 


唐朵和莫茜各種辯解,說那些物品大部分都是我的,她們隻有一點生活用品,但隨即對門寶媽就出來說,她是親眼看見那些東西都進了唐朵和莫茜的家裡,而我是空手走的。


 


她倆又辯解說我是晚上去拿的。


 


於是我直接艾特了住一樓的業主,那家女主人就是物業的樓管員,電梯監控連在她家電腦上,我還是偶然聽說的。


 


她也很給力,問清楚時間後,直接調出了晚上的電梯監控,監控中,我背著小坤包,

手裡拎著個白色的袋子,袋子上依稀還能看到絕味鴨脖的字樣,從唐朵家那層出去,過了一會兒,我兩手空空,隻背著小坤包回到電梯裡。


 


我十分委屈的跟大家說,那天晚上,我給她們買了鴨脖子,我真心待她們,她們卻讓我背鍋。


 


之前我刻意維護接近過的人便都義憤填膺的跳出來幫我說話,罵她二人不要臉。


 


對食物的渴望;被愚弄的憤怒,讓眾人對唐朵和莫茜的惡意達到了頂點。


 


看著唐朵和莫茜一遍遍的辯解,我將一句「不信你們也去她家搜」到底刪掉了。


 


我已經以其人之道將她倆推了出去,但我終究做不到像她們那樣,徹底變成惡魔。


 


我要報仇,但我到底做不到太絕。


 


接下來的țŭₗ一切,就看她倆的運氣了。


 


我又裝作無意的替大家可惜,

沒有在超市打折那天都去購物,不像我對門那家買了好多東西,好多吃的。


 


眾人的立刻抓住了重點:那家也有很多吃的。


 


15


 


監控中,六樓那業主出了門,到了唐朵和莫茜的門口開始踹門,而我家對門也圍上了人……


 


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就眼前來說,我很滿意。


 


退出監控,關掉微信,我一抬頭,就見程修正看著我,眉眼犀利洞透,似能看穿我的內心。


 


我心下一緊,「怎……怎麼了?」


 


「發生什麼事了嗎?」他問。


 


我搖頭,「沒……沒啊。」


 


他再次深深看了我一眼,便繼續看書。


 


我暗暗松了一口氣,隨即又罵自己,

有什麼好心虛的,他能知道啥?


 


因為心情好,晚飯我做了酸菜魚火鍋。


 


將解凍的魚撿魚肉豐厚的地方全割下來,又將魚頭魚骨剁成塊,炒鍋燒熱放油,下姜片、蒜瓣和蔥段下鍋炒香,再將一包泡過的酸菜擠幹淨水丟進去翻炒,然後加進開水,將魚頭和魚骨丟進去,又將蘿卜切了點丟進去,大火燒開後,改小火慢燉。


 


接下來,我將魚肉剔掉長刺,用鋒利的陶瓷刀片成魚片,放雞精,生抽,胡椒粉,一點點鹽,醋,蚝油,生粉,抓攪腌制。


 


粉條、海帶、香菇……等都用開水泡上,新鮮的蔬菜不多了,我切了點大白菜。


 


不多時酸菜鍋中傳出了香味,我將鍋端了放到壁爐上,再將各色菜都端過來,然後我則開了罐可樂,開吃。


 


程修吸了吸鼻子,深深看我一眼,

「你手藝不錯。」


 


「那是,」我有點驕傲的喝了口可樂,見他目光看過來,我一把捂住可樂,兇巴巴道,「你傷還沒好,你不能喝。」 ẗū́ₛ


 


為了他的傷,無辣不歡的我,火鍋裡連辣椒都沒放。


 


要說身體強壯的人就是佔便宜,他腿上那麼大的傷口,居然僅靠我的消炎藥和碘伏雲南白藥膏,居然就好得差不多了。


 


昨天換藥時我看了一下,都不腫了。


 


他有些悻悻的收回目光,將魚片丟進去涮,魚片很能,不過滾了一滾,就可以吃了。


 


我則隻挑蘿卜吃,水嫩的蘿卜已經燉爛了,吸收了湯汁裡的精華,變得鮮香軟爛,香得我恨不能連舌頭都吞了下去。


 


我拿起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發了朋友圈,「大雪天,就該配火鍋。」


 


老規矩,依舊隻對那棟鄰居可見。


 


發完手機一扔,跟程修搶肉。


 


人多吃飯也香,不多時,我倆就連湯帶水的將一鍋酸菜魚吃得精光,就連湯,都用來泡了飯。


 


飯後,我抱著肚子,程修扶著我,我倆在屋子裡開始兜圈子消食,陽臺外,大雪依舊在下,皑皑白雪竟不知已埋了多少性命進去。


 


他看著窗外,神色凝重。


 


我問他,「你是在擔心你的戰友們嗎?」


 


這麼冷的天,政府和軍人、電力等部門,無不在為這場雪災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