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長得俊,會起早給我佔水課絕佳的中後排座位,會幫我做小組作業,是所有貧困生裡最合我胃口的。


程斯昂不許我早戀,停掉我的零花錢,給我辦理了走讀,天天接送我上下學。


 


可我已經上大學了,憑什麼不能談戀愛。


 


於是,我賭氣從別墅二樓跳下去,不巧砸到了正在花園澆花的程斯昂。


 


我輕微擦傷裙角微髒,程斯昂沒那麼好運,他雙腿被我砸斷了。


 


程斯昂坐上了輪椅,但身殘志堅,天天給我洗腦:「乖寶,你聽哥哥的話,你還小,別急著談戀愛,別被人騙了。」


 


十九歲的我堅信真愛無敵,對程斯昂的話全當王八念經。


 


期間趕上沈瑩瑩的生日宴,邀請程斯昂參加。


 


程斯昂腿腳不便,我代替他去了。


 


此外,沈瑩瑩還邀請了全班同學來參加她的生日宴。


 


陳敘是沈瑩瑩的同班同學,也受邀前往。


 


宴會時陳敘一直幫我擋酒。


 


我一瓶旺仔下肚,整個人從內到外燃起來了。


 


想不通是誰下藥想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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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閨蜜及時趕到來救我,她要送我去醫院。


 


我暈白大褂,哭鬧著要回家。


 


閨蜜把一盒小孩嗝屁袋塞進我手裡就溜之大吉了。


 


不曾想那藥效太猛,我把程斯昂雙手反綁在床頭,當了一夜套馬杆的漢子。


 


事後,程斯昂像個破布娃娃在我身下昏睡,還沒恢復好的雙腿八成又斷了。


 


我害怕的離家出走,找陳敘傾訴。


 


那天雨很大,陳敘和我共撐一把傘。


 


「抱歉,我是個傳統男人,接受不了被戴綠帽。你是個好姑娘,祝你幸福。


 


陳敘將天堂傘留給了我,獨自冒雨離開。


 


那是我第一次失戀。


 


往後的日子,每到雨天我都會想起陳敘在雨中奔跑順拐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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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節分明的漫畫手如同海草般在我面前搖晃:「妙菡?乖寶?你怎麼了?」


 


我回過神來,沈瑩瑩不知何時走的。


 


程斯昂輕柔的擦拭掉我眼角的淚花。


 


「誰惹你不高興了?是不是程鈺那S小子?」


 


我心虛的推開他:「沒有,切洋蔥辣眼睛了。對了,你碰到沈瑩瑩了嗎?」


 


程斯昂連彈我好幾個腦瓜崩:「我說沒說過不要隨便給陌生人和闲雜人等開門,已經讓保安趕走她了。」


 


他脫掉襯衫,系上圍裙:「把刀放下,廚房油煙重,交給我就好,去追劇吧。」


 


我吸吸鼻子:「哥,

你真是個好老公。」


 


離婚以後,我還能天天來蹭飯吃嗎?


 


腦海裡不由浮現沈瑩瑩兇神惡煞,恨不得生吞了我的樣子,她大抵是不會同意的。


 


程鈺的廚藝是深得程斯昂真傳,我還是更吃得慣程斯昂做的飯菜。


 


程斯昂握著鐵鏟在鐵炒鍋裡翻拌洋蔥。


 


鐵鍋被鏟沿磕碰出「叮叮當當」的脆響,混雜他無奈的聲音:「我說了,我不是你哥。算了,你愛怎麼叫就怎麼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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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鈺和我養父母生疏許多,在餐桌上不自在,他草草吃了幾口飯就回屋學習了。


 


我擔心他沒吃飽,給他點了肯某基全家桶。


 


順道給我留點當夜宵。


 


養父和程斯昂小酌,興致正高有感而發:「當年得虧斯昂拒絕聯姻,堅持不娶沈瑩瑩。沈家那老狐狸偷稅漏稅,

做違法交易,沈氏集團就是個火坑,如今快要倒閉了。」


 


聽起來怎麼不大對勁。


 


程斯昂堅持不娶的不應該是我嗎?


 


我把程斯昂睡了後,離家出走兩天不到,養母喊我回家吃飯。


 


臨吃飯前養父還在書房訓斥程斯昂。


 


我以為養父母已經知曉我和程斯昂之間發生的事了。


 


書房隔音效果太好,我趴在門口偷聽,隻聽到養父說:「你無論如何都得給我娶她!」


 


程斯昂誓S不從,絕食三天以表抗議。


 


怕程斯昂餓S,我半夜翻窗偷溜進他房間,喂他喝牛奶。


 


夜很黑,程斯昂的眼睛很亮,似是妥協,有氣無力道:「妙菡,我會娶你的。」


 


我頭搖的像撥浪鼓:「不不不,你不用對我負責,是我對不住你……」


 


程斯昂嘴唇蠕動半天想再說些什麼,

飢餓過度昏厥過去。


 


搞了半天,養父說的「她」指的不是我,而是沈瑩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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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母順著養父的話茬:「是啊,沈家父母那樣的人能教導出什麼樣的好女兒。


 


「沈瑩瑩和陳家私生子叫什麼來著,好像是叫陳敘吧,跑去國外鬼混那麼多年,同時又交往一堆男朋友,誰知道染沒染上髒病。」


 


「還是我們菡菡乖巧可人,拼S也要給老程家傳宗接代生下男丁。也不枉費斯昂對菡菡的一片真心。」


 


我體質特殊。


 


醫生說我能懷上程鈺可遇不可求,要是打掉他,我這輩子都不會再有機會懷上孩子了。


 


得知懷孕的時候,我和程斯昂剛領證應付完養父母不久,孩子顯然是那晚懷的。


 


我知道程斯昂不喜歡小孩子,因為養父母收養我的時候,他很不開心。


 


可我想留下這個在這世上唯一和我有血緣關系的親人,並向程斯昂保證:「我們離婚吧,你放心,我和孩子不會拖累你的。」


 


程斯昂攥緊 B 超單:「我尊重你的選擇,但你孕期需要有人照顧,等孩子出生再離。」


 


分娩那天我難產,剖腹產後進了 ICU,半條命都快沒了。


 


我知道程斯昂討厭小孩兒,被送進 ICU 前千叮嚀萬囑咐閨蜜看住程斯昂。


 


程斯昂果然不出我所料,即使哭成淚人也要掐S程鈺,幸好閨蜜和養父母及時攔下他。


 


轉入普通病房後,程斯昂日夜不眠照顧我。


 


我躺在病床上,望著那程斯昂那雙疲憊不堪,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離婚的話到嘴邊又被咽下去。


 


程斯昂若有所感,安撫我:「乖,你身體還沒恢復,

等孩子滿月再離。」


 


加上我拖延症嚴重,離婚的事一直拖拉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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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晚飯吃得莫名壓抑。


 


養父母酒足飯飽後學大學生特種兵,扛著飛機連夜飛往下一站。


 


我躲到陽臺吹風。


 


一件帶著菜香味的男士外套落在肩頭,殘留的體溫瞬間溫暖全身。


 


我還沒回頭,手腕就被輕攥住,程斯昂的掌心帶著暖意,穩穩將我扳得轉過身。


 


「爸媽的話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不再躲閃他的視線,直視他的雙眼:「你要幫沈氏集團嗎?」


 


其實我想問程斯昂的是想幫沈瑩瑩嗎?


 


程斯昂說出埋藏在心底已久的話:「那你要拋夫棄子和陳敘再續前緣嗎?」


 


「我和陳敘早就斷了,分手後再也沒和他聯系。

我不知道他和沈瑩瑩一起去了國外,我想去國外是因為想看極光。」


 


程斯昂心中的巨石落地,頓時一身輕松。


 


「乖寶,我從來沒說過我喜歡沈瑩瑩。唯一一次拉著她去商場,是我覺得她和你是同齡人,更能知道你的喜好。


 


「不過後來,我找到了更好能了解你的辦法。」


 


我疑惑不解:「什麼辦法?」


 


偷看我日記嘛,可是我懶,從來不寫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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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斯昂轉移話題:「我嘴笨,性格悶,沒有陳敘年輕,沒有他更討你歡喜。


 


「但我也不想讓你再被渣男欺騙,隻能自私的把你留在身邊。」


 


他指尖捏著我無名指上的鴿子蛋戒指,戒指圈順著指腹滑下時,我聽見自己心跳驟然變沉的聲音。


 


「你可以不喜歡哥哥。」他嗓音暗啞,

指腹無意識蹭過我的無名指:「可是哥哥永遠不會害你。」


 


四周靜得能聽見蟲鳴,他把戒指放進小盒子裡,合蓋時的輕響像根針,扎我在心上。


 


「你長大了,哥哥可以放手了。」


 


他抬眼望我,眼底是我讀不懂的情緒。


 


「你想走就走吧,哥哥不會再攔著你了。」


 


我蜷了蜷手指,無名指空落落的,唯獨那圈淡白色的戒痕,格外清晰刺眼。


 


程鈺路過,臉緊貼在玻璃窗上:「爸,你大晚上不睡覺發什麼神經?媽,快來吃宵夜!」


 


我和程斯昂默契回懟:「回你自己的房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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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再三,我決定約陳敘見面。


 


陳敘在我對面落座,打開戒指盒:「妙菡,以前是我一根筋傷透了你的心。


 


「我現在開了一家屬於自己的公司,

能給你更好的生活,可以再給我個機會嗎?」


 


鑽太小,我看了半天才看見鑽戒。


 


陳敘以為我還像十九歲時那樣好騙,被他感動的目瞪口呆,抓起我的手想硬套鐵圈。


 


我拿起叉子扎進他盤裡的牛排:「別動手動腳,我今天來有三個問題要問你。」


 


陳敘信心滿滿:「好。」


 


「第一個問題:賭博的爸、重病的媽是你編造騙我的?」


 


陳敘低垂下頭,沉默半晌輕吐一個字:「是,我可以解釋的……」


 


蒼白無力的狡辯沒有聽的必要。


 


光是輔導程鈺功課,已經耗盡我所有的耐心。


 


「第二個問題:沈瑩瑩生日宴,我旺仔牛奶裡的發燒藥是你下的?」


 


陳敘的頭越垂越低:「我是私生子,你是養女,

你在程家人微言輕,壓根幫不了我在陳家出人頭地,我需要強大的靠山。


 


「沈瑩瑩說隻有毀掉你,她才肯求她爸動用沈氏集團的資源助我爭奪家產。


 


「按照原本的計劃,你的解藥是我才對!陰差陽錯便宜了程斯昂那個人渣。」


 


人心隔肚皮,遇人不淑,我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陳敘。


 


「我不逃走,等著你生米煮成熟飯,叫來媒體圍觀嗎?最後一個問題:你到底愛我這個人,還是我身後的程家?」


 


陳敘不知想到什麼,挺直腰板:「妙菡,我懂你寄人籬下的痛,我相信你會理解我在外漂泊無依靠的難處,我們才是同類人。」


 


22


 


我靜靜聽著陳敘嘮叨。


 


為我的偽青春疼痛文學畫上不圓滿的潦草句號。


 


算算時間,該有人來替我教育陳敘了。


 


沈瑩瑩手持菜刀,風風火火衝向陳敘:「陳敘,你落魄的時候,我給你出錢出人脈。


 


「我爸現今出事了,你不聞不問跑來勾搭有夫之婦,真讓人惡心!」


 


陳敘左右躲閃:「沈瑩瑩,你還有臉說我!你比誰玩得都花!我受夠給你舔狗的日子了!


 


「我這裡還有一堆你的私密視頻,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手指頭,視頻全流傳出去,我看你怎麼做人。」


 


沈瑩瑩破罐子破摔:「有本事你就傳,大不了魚S網破。」


 


狗咬狗,一傷一瘋,最終雙雙被送進局子喝茶了。


 


鬧劇結束,吃瓜的閨蜜從隔壁桌鬼鬼祟祟挪步到我身側,拉我坐下。


 


她雙手合十:「寶兒,我有件事瞞了你十幾年,我說了你可千萬別生氣。」


 


我左思右想,閨蜜一直單身未婚,大駭:「你該不會是鋁銅吧!

?」


 


23


 


閨蜜捂住我的嘴巴:「哎呦,別造謠。老娘我是直的!」


 


「我實話跟你說,我讀高中時是程家資助的的貧困生之一,程斯昂千挑萬選,選擇安排我去你身邊當眼線。


 


「你每天喝了多少毫升水,上了幾次廁所,笑了幾次等等,我每晚都向程斯昂匯報。」


 


我朝她手心吐口水:「唔唔唔……你個叛徒……」


 


閨蜜據理力爭(胡攪蠻纏):「沒辦法,我打小就是孤兒,從小缺錢。


 


「要怪就怪程斯昂給得太多了。後來跟你相處,發現你這人能處,人傻錢多。


 


「我可為了你叛變了,你和陳敘處大象,我守口如瓶,一個字都沒跟程斯昂說。」


 


姍姍來遲的程斯昂咬牙切齒:「孫勝楠,

我就知道你這人靠不住。」


 


閨蜜吸一口奶茶,喝到珍珠(嚼嚼嚼):「程斯昂,大丈夫要大度一些。


 


「養妹就是養妹呀,養妹是可以變成妻子的……後面忘了,總之就是養妹就是養妹。


 


「呀!我突然想起家裡燈沒關,先走一步,你們聊。」


 


24


 


程斯昂沒像往常那樣看見我後快步走過來,反而在離我兩步遠的地方停下。


 


他緩緩彎下腰,掌心朝上,手指尖在暖黃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乖寶,我來接你回家。」


 


他的聲音比春水還軟,尾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


 


我指尖剛碰到他的掌心,又縮了回來,故意拖長語調:「我先不回去了。」


 


程斯昂身子一僵,揚起一抹釋懷的微笑:「沒關系,

我尊重你的決定。」


 


我伸手勾住他大衣的衣角:「兒子快放學了,要一起去接兒子嗎?老公?」


 


「老公」兩個字剛落,他眼裡的失落瞬間煙消雲散。


 


程斯昂反手握住我的手,與我十指相扣:「嗯,行,我是說好,老公就該和老婆一起接兒子。


 


「接不接兒子倒不是很重要,反正老公就得跟老婆在一起。」


 


我踮起腳湊近他耳邊:「老公可以是養兄,養兄可以當老公,對吧?」


 


他的臉蛋和耳根泛起不正常的紅暈,卻沒松開我的手,反而攥得更緊。


 


「乖寶說什麼都對。」


 


我重新戴回鴿子蛋鑽戒,路燈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和程斯昂未來的故事也會很長很長。


 


25


 


番外


 


(程斯昂視角)


 


我打出生起,

父母就對我給予很高的希望。


 


雖沒有王位繼承,但有家族企業要繼承。


 


每年父母都帶我去測智商。


 


我每天不是在學校學習,就是在家跟著家教學習公司企業管理。


 


繁重的學習負擔壓得我喘不過氣,根本沒時間交朋友。


 


我是同齡人口中別人家的孩子,但沒有一個人願意陪我玩。


 


直到我爸專屬司機家的妹妹姜妙菡,偷跑進我的房間。


 


她小小一隻,臉蛋圓嘟嘟,奶香奶香的。


 


我考試失利,隻考了第二名,被我爸用皮鞭抽了一頓。


 


姜妙菡的小肉手攥著一根棒棒糖,口齒不清:「咯咯,你不開心嗎?我請你吃 dang……糖。」


 


從來沒有人問過我開不開心,更沒人問過我累不累。


 


分高,

父母就高興,父母高興,我也會跟著開心點。


 


我心情不好,隻想把她打發走:「我媽不許我吃垃圾食品。」


 


她眨眨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锲而不舍的抱著我的腿:「我媽媽變成天使了,粑粑說她每天會有好多糖吃,這個 dang……糖給你 ci。」


 


我真該S啊。


 


姜妙菡走不動了,撅腚哼哼唧唧趴在沙發上,閉上眼睛:「咯咯,睡,乖寶困,安。」


 


我沒忍住,捏揉她水煮蛋光滑般的臉蛋。


 


太罪惡了。


 


這世上為什麼會有這麼可愛的小東西。


 


想把她藏起來當玩具。


 


26


 


姜妙菡總偷來找我玩,愛黏著我。


 


我學習時,她不哭不鬧,隻乖乖坐在小板凳上對著我發呆流口水。


 


姜父說她從小就喜歡盯著好看的東西。


 


本少爺是人,才不是東西。


 


我媽可憐她小小年紀喪母,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偶爾母愛泛濫,會親親抱抱哄哄她。


 


姜妙菡一天天長大,我的心越來越躁動,性格愈來愈偏執。


 


我大概是病了。


 


她跟別的男生說話,我生氣。


 


她對別的男生笑,我嫉妒。


 


別的男生隻是她的同學,而我是她唯一叫哥哥的人,我哄好自己。


 


直到姜父在給我爸送文件的路上,被疲勞駕駛的大貨車司機撞到當場斃命。


 


我爸出於愧疚,打算收養姜妙菡。


 


我當時中二期,是叛逆少爺,強烈不滿反抗:「我不要妹妹。」


 


老婆是老婆。


 


養妹是養妹。


 


我不想姜妙菡當我養妹,

我要等姜妙菡長大以後,娶她當老婆。


 


27


 


被我爸揍服了。


 


養妹就養妹吧。


 


大不了等姜妙菡一成年就向她表白好了!


 


不行,不行,十八歲還是太小了,等她上大學我再向她表白。


 


我盼星星盼月亮,不曾想,半路S出個程咬金。


 


陳敘S綠茶,我去他大爺的。


 


我被姜妙菡砸斷腿後,痛定思痛。


 


我拆開她和陳敘,還會有李敘、張敘、吳敘、苟敘!


 


S渣男都離我的小白菜遠點兒!


 


把姜妙菡留在身邊,我才能安心入睡。


 


強取豪奪怎麼了?


 


強扭的瓜很甜,我和我老婆都愛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