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哥先是啞然，到最後的氣急敗壞，「媽說你掉錢眼子裡了我還不信，今天一見，你果真如此！」
「對你來說，錢就那麼重要嗎？讓你置親情都不顧了。」
「你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市侩？」
我仍是輕飄飄說：「既然哥哥覺得錢不重要，那把我的二十萬還我吧。」
隻是，他一邊說錢不重要，一邊又不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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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到最後，我哥和嫂子自然是沒有離婚。
不過Ṭů⁶，看樣子他們過得不太好。
爸媽那邊時不時生病，桑桑上了大學後比普通人要高一些的開銷，畢竟，之前她被我寵的可是很多東西都看不上。
沒有我託底後，他們開銷比之前多了很多。
哥嫂他們終於明白，我之前付出了多少。
又過了一年，
我爸檢查出來得了癌症。
他們都希望我回家一趟。
了解到我爸是真生病以後，我還是請假回了家。
我爸比之前瘦了許多，滿頭的白發，不再是在公園裡打著太極精神十足的老人。
而我媽早已經哭紅了雙眼，看到我，第一時間竟是哽咽不成聲。
我那哥哥和嫂嫂，想必是最近因為爸生病的事而操勞，滄桑了許多，看起來竟然有一些老態。
問了爸爸的病情後，我蹙眉：「爸爸之前每一年體檢不都是好好的麼，怎麼會沒在早起的時候查出來？」
「而且不是買了醫療B險嗎？可以報銷啊！」
如今到了晚期，想要治好，又是一大筆錢。
我媽看了我哥一眼，又低著頭，不敢說話。
我哥嗫嚅著：「我去年被公司裁員，經濟緊張，
想著爸之前體檢都沒什麼事，就沒有帶他去體檢了。」
「醫療B險……也停了。」
「家裡實在是拿不出那麼多錢了。」
他也有些心虛的把頭別向一旁。
我的目光在眾人面上掃過，他們都心虛，懊悔，愧疚。
可是，唯獨沒有對我的悔意。
我不禁冷笑：「你們竟然為了逼我，不惜拿這種大事開玩笑。」
「停了體檢和醫療B險，你們是真想得出來啊！」
我媽回了一嘴，「你大哥他們也有難處……」
「什麼難處？這些年我大大小小替他承擔了多少開銷？你們兩人的退休金加起來也不少了吧？以前平時什麼都是我在交，你們沒有補貼國我一分錢，你們的錢難道不是給大哥了？
」我吼道。
「現在倒好，是不是想試探我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把這一切都停了？」
「不是沒錢治病嗎？那就讓我哥把房賣了，給我爸看病，反正你們自己房子也住得下那麼多人！」
我媽第一個反對，「那怎麼行？你哥怎麼能賣房子？」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怎樣都不行，那就讓我爸等S啊！」
我媽十分震驚地看著我，「你……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來？那可是你親爸啊！」
我撇了一眼我哥，「我哥還是他親兒子呢，他親兒子都不著急，我著什麼急？」
一直沒開口的嫂子忍不住說話了，「菁華，你非要看著我們無家可歸才滿意嗎？」
我哥也是一臉痛苦的神色。
我皺著眉，「你們又不想出錢救我爸，
又想讓我來出錢給他治病，好全了你們的孝心，這世上ṱű₋哪有魚和熊掌兼得的好事？」
就在這時，我爸猛然呵斥，「都別說了，你們都走！」
然後看向我，「菁華，你留下，爸有話給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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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讓我坐在床邊，一臉慈父地看了我許久。
「菁華，你這些年，一個人在外邊不容易吧？」
我漠然點點頭，「以前是挺不容易的，後來還行，現在過得挺滋潤的。」
我爸露出了一個放心的笑容，嘆了口氣，「一眨眼，我的菁華不再是騎在我脖子上的小孩子了。」
我沒有接他的話。
爸爸似乎也不需要我接他的話，一個人絮絮叨叨說著一些我小時候的事。
怪不得是一家人，原來他們到了一定時候記性都挺好。
我還以為他們記性都不好呢。
說到最後，我爸見我仍不為所動，眼神慢慢落寞下去，「菁華，爸爸能理解你的。」
「之前，是你媽不對，你對家裡心生怨懟也是正常的。」
「隻是，爸爸還是想你不要活在怨恨裡，他們始終是你的家人，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終於露出了真面目後，我似笑非笑。
爸爸竟露出了幾分心虛。
「菁華，你……你同從前，陌生許多。」
我勾勾唇角，「爸，你聽過一句話沒，子女不和，多是老人無德。」
他一臉困惑，「菁華，你認為我和你媽偏心你哥？若真是偏心他，我們也就不會生你了。」
「從小到大，你哥有的你也有，我們從來沒有顧此失彼過。」
看，最可怕的不是他們重男輕女，
而是潛意識裡，根本不會認為自己是在重男輕女。
我的爸爸，一向是個慈父，總是笑眯眯的。
在我媽罵人撒潑把氣撒在我身上時，他總是會勸上幾句，或者來安慰安慰我。
但他從來，沒有從源頭上制止過。
而是看著事情發生，最後來個和稀泥。
看上去他似乎十分拎得清。
實則他一直都是旁觀者獲利的狀態。
不參與也是一種立場。
「爸，我從來沒有不答應給你治病。」我開口道。
他臉上一喜，「我就知道我女兒……」
「但是我隻出一半，剩下那一半，必須由我哥來出。」我打斷了他的話。
他神色訕訕，「你哥哪有那麼多錢啊？」
我微笑，「賣房，
或者，你們房子不是要拆遷麼？」
爸爸猛地看我，「你怎麼知道……」
不做十足的準備，我當然不會輕易回來。
本來已經做好了盡最後一次孝心的打算，小說裡可以狠心對父母不管不問。
但這畢竟不是小說，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我爸得不到治療而去世。
然而，當我得知老房子要拆遷，他們閉口不提，就等著讓我出醫療費用的時候。
我覺得，人還是冷漠一點好。
至少不會被算計。
見我一副什麼都知道的樣子ţû³，我爸也漸漸心虛起來，「拆遷款是按人頭算的，你當年把戶口遷出去了，自然就沒有你的份。我這病，萬一沒治好，那你哥豈不是……」
我現在十分心平氣和，
「爸，你不用給我說這些，你和媽一直都為我哥著想，哪怕拿出為他著想的十分之一來關心我，我都不會像今天這樣失望。」
「我還是那句話，如果我哥都不願意出錢治的話，那我也不願意出錢。你們商量好再來找我。」
我起身，走出病房。
快走出病房門口時，我停了下來，頭也沒回地給我爸留下一句話：
「如果你們一直像以前那樣假裝愛我，我會一直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可是就這麼簡單的事情，你們都辦不到。」
我無視掉身後我爸喊我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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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他們還真的放棄了讓我爸做手術。
估計是覺得要花一大筆錢，還不一定能完全治好，便放棄了。
不到半年，我爸就去世了。
去世前，我爸一直念叨著我的名字。
說要見我。
還說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我。
那又有什麼意思呢。
我爸葬禮的時候，我出席了。
我媽當著一眾親戚的面罵我白眼狼,自私自利鬼，連自己爸爸生病都不願意出錢治病。
她罵我是我害S了我爸。
我看著她歇斯底裡的模樣,其他親戚隻是再看笑話而已，我平靜道：
「你們拿著幾百萬拆遷款不願意給我爸治病,到頭來埋怨我不出錢。偏心也不是你們這樣的。」
既然我媽選擇再次撕破臉面,那我也沒有必要再一直忍下去了，以免讓她覺得我很好欺負。
「對了，拆遷款作為我爸的遺產，我應該繼承一部分,到時候別忘了給我。」
視線落在我哥身上，「哥，你都不願意出錢給爸治病,那你應該也省了一大筆錢吧，
把我十五年前借給你的二十萬還給我吧。」
我哥驚訝地看著我。
我媽見狀還要鬧。
我「噓」了一下,「媽,別鬧,不然我還做得出更殘忍的事。」
我媽嘴張開，卻是什麼話也沒說。
最後視線失焦,嘴裡喃喃著，「反了，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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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他們知道我說到做到,該屬於我的那份遺產和欠款全部打給我了。
我哥還是拿著拆遷款換了一個更大的房子。
我媽搬進去和他們一起住。
而我在國外又待了兩年後，選擇回國。
這本就是很久以前的打算,我的心一直都在國內。
隻是以前是因為家人在國內。
而現在,純粹是因為想念中國。
我買了屬於自己的房子。
開始在國內的新生活。
後來也聽說我媽和我哥的事。
原本買了房,他們一家人都高興。
可是我媽從來沒有和我嫂子一起生活過。
兩人生活理念上大有不同。
生活在一起後經常雞飛狗跳。
我哥和我爸一樣，夾在中間,通常是個和稀泥的。
但我嫂子不同於我，我媽沒有生她養她，連孩子都沒有幫忙帶過,直接提出要麼離婚，要麼讓我媽搬出去住。
我哥自然是選擇了讓我媽搬出去。
至於我媽又哭又鬧,那也是她的事。
沒過兩年，又說我侄女在網上欠了一筆錢，利滾利滾上去，實在沒辦法了才像家裡坦白。
說來,竟是因為之前從我這裡有求必應，把消費給她提高了。
可是我哥他們拿到了拆遷款就買了之前那套房子,
加上我哥沒有穩定工作，不敢貸買房,直接全款拿下。
因此,他們手裡幾乎也沒有什麼餘錢。
但是自己唯一的女兒,還是得幫她。
隻是說了一些狠話,如我侄女自己欠的就應該自己還之類的。
想讓她長個記性。
沒想到我侄女回懟他們,「你們就我一個女兒,你們不幫我，以後我就不給你們養老。」
我哥他們這是屬於，錢幫著還了,還不落好。
之後，我便沒有關注他們了。
我還是比較關注自我。
畢竟，沒有人會比我更愛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