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hi,好久不見。】


 


【哈哈哈,當時不是故意不理你的,隻是網線斷了剛連上。】


 


【hello?我家 WiFi 剛修好,還戀不?】


 


【哥,發位置,人生不過三萬多天,我錯過了你 17 歲之前的時光,現在不想錯過你 20 歲以後的時光。對了,你那裡大嗎?】


 


感覺有點冒昧,畢竟他多年不舉。


 


我火速撤回了最新一條。


 


卻不料對面光速彈出個定位,還發了一句:


 


【寶寶,我們能再面基一次嗎?想見你。】


 


10


 


當年第一次面基,以不歡而散告終。


 


我在雨中等了很久,等到爸媽將渾身湿了身的我強行帶回家,依舊沒能等到他。


 


我也很想親自問問簡清越。


 


「為什麼約定好了,

卻留我一個人在原地等待。」


 


我隻是想見他一次而已。


 


網戀就像場凜冬的霧,模糊不清的愛人在那頭。


 


而我伸出手,卻什麼也抓不住。


 


11


 


我沒有勇氣和簡清越坦白,隻是想治好他的病。


 


完成工作後就跑路。


 


當晚,簡辭笑眯眯地遞過來個新款包包,滿眼欣喜:


 


「非晚姐姐,好久不見,好想你啊。」


 


我推開他貼過來的臉,翻了個白眼。


 


「好了好了,人走包留下。這麼大了,還粘人嗎。」


 


突然,一道冰冰涼的視線打在我身上。


 


咔嚓。


 


簡清越當場掰彎了一根叉子。


 


簡老爺子瞪大瞳孔,十分驚訝地問我:


 


「神醫,清越他這是咋了?


 


我咧嘴龇牙,笑著推過去一盤蒜蓉生蚝。


 


「他說他昨晚累壞了,需要多吃點這個補補。」


 


簡辭的筷子突然抵住盤子,皮笑肉不笑道:


 


「非晚姐姐,我大哥他不吃蒜的。」


 


頓時,我尷尬地收回手。


 


「沒事,我吃。姐姐能親自喂我嗎?像小時候那樣嘛。」


 


畢竟身在簡家,我也不能太掃了他們的面子。


 


我有些窘迫地將生蚝拿起,朝著簡辭送去。


 


卻不料下一秒,簡清越長手一攬,竟半路截胡,拿起那塊生蚝直接吞了。


 


他還故意吧唧嘴,那雙好看的眼睛瞪得鼓鼓大。


 


聲音斷斷續續:「誰說,我不吃。」


 


簡老爺子笑眯眯地摸胡子,當場甩過來一張大黑卡。


 


「神醫啊,

我家大孫子就託付給你了,相信你能治好他的!」


 


飯後,我向保鏢們打探簡清越的病情,卻不由得為之心口一震。


 


「少爺他其實沒啥病。


 


「自閉症嘛,不愛講話而已。他和普通人沒區別的。


 


「我和少爺一起長大,他小時候經常被別的小朋友欺負,笑話他是啞巴,都是我一拳把他們打跑的。那時候,少爺還會笑著誇我厲害呢。


 


「後來,他迷戀上網,隻喜歡拿著手機,再也不和我們溝通了。心病還須心藥醫,如果少爺治不好,大不了我當他一輩子的貼身保鏢唄。」


 


聞言,我的心泛起圈圈漣漪。


 


「他本來就不是啞巴。


 


「隻是恰好生病了而已。」


 


當即,我就推開了簡清越的房門。


 


房間很幹淨,淡藍色的床單微微泛褶,

還有些舊。


 


一眼便認出來,那是我當年送出去的情侶床單。


 


沒想到,他居然留到了現在。


 


胸口微微泛麻,撲通撲通的心跳像小鹿般咚咚作響。


 


一張糊滿了特效的十級美顏自拍,被板板正正地擺在書桌最中央。


 


我瞬間笑不出來了。


 


老天爺,俺以前這麼土嗎?盡喜歡用點非主流特效。


 


我剛準備偷走那張照片時,浴室裡突然傳出動靜。


 


一隻白皙的手,堪堪從玻璃門伸出,上下擺動像是在示意什麼。


 


目光所致,霧面玻璃下男人的身材曲線清晰可見。


 


那恰到好處的小薄肌,真是白白嫩嫩。


 


我沒忍住吞了吞口水。


 


簡清越等得有些不耐煩,他扒拉著門板準備出來。


 


嚇得我慌忙出聲制止:「別動!

舉起手來!」


 


男人微微一愣,大長腿往回縮了縮,悶悶地開口道:「毛巾。」


 


我拿起床上毛巾,畏畏縮縮地遞過去。


 


下一秒,男人骨骼感十足的手徑直抓住我的手腕。


 


他輕輕往裡一拽。


 


我就這麼連人帶鞋摔進了那霧氣騰騰的浴室。


 


潮氣滿滿的房間裡,簡清越下半身圍著條很短的浴巾。


 


他那湿漉漉的發絲,正一滴滴地滑落著水珠,然後緩緩流到鎖骨窩裡。


 


「遲、非晚……」


 


聞言,我一哆嗦,下意識喊了句。「到!」


 


該S。


 


怎麼跟訓狗似的。


 


我慌亂地撇過視線,盡量朝微微反光的瓷磚板望去。


 


「寶寶。


 


「你之前問我的問題……」


 


男人沙啞的嗓音像蠱惑劑,

一點點摩挲著我的耳膜。


 


不兒。


 


敢成早就認出我來了吧?還一直裝!


 


我一時間亂了心神,隻能不停地往後退。


 


臉頰越來越燙,洋裝鎮定。


 


「什麼寶寶。


 


「少爺,我怎麼聽不懂啊?


 


「嘿嘿。您自閉症好了哇!簡直是醫學奇跡!老奴這就告訴老爺去。」


 


人還沒來得及溜到門口。


 


啪嘰。


 


簡清越大手一撐,將我直接壁咚在牆上。


 


很好,這下角色對調了。


 


男人高大的身子將我一點點圈在陰影裡。


 


他狹長的眼眸眯起,還微微喘著氣,尾音像鉤子一樣上揚。


 


「不是說不想錯過……我 20 歲往後的餘生嗎?」


 


「寶寶,

要不要親自驗驗貨,看看呢?」


 


我急切地轉過頭,不敢回答。


 


然而視線卻落在不遠處的地板上,那條浴巾不知何時早已落地。


 


瞬間,我腦瓜子嗡嗡作響。


 


「寶寶,要不要親自驗驗貨,看看呢?」


 


有什麼熱熱的東西從鼻子裡流了出來……


 


12


 


天知道我是怎麼逃出簡清越的房間的?


 


自病症?


 


我真是沒看出來,他那騷男 buff 倒是拉滿了!


 


也不知道跟誰學的滿嘴跑火車?


 


尤其是想到剛剛令人面紅耳赤的畫面。


 


我那點僅存的良心消失地蕩然無存,立刻打電話搖人準備跑路。


 


反正簡清越都是裝的!


 


我看他有胳膊有腿,

騷話滿天飛,好的很!


 


等到後半夜,我突然被幾道熟悉的聲音吵醒。


 


打開窗戶一看。


 


遲早早正畏畏縮縮扒在陽臺的欄杆上,她小聲念叨著:「非晚姐,小的來救你於水深火熱之中啦~


 


「快快快,夜黑風高夜,易私奔!」


 


頓時,我一個頭兩個大,嚇得我慌忙將人拖進陽臺。


 


這可是二樓啊!摔下去斷腿了咋辦呢~


 


「你咋來了?」


 


遲早早拍了拍屁股灰,眯起眼笑嘻嘻道:


 


「你剛剛不是說簡清越是個瘋子嗎?我帶你私奔回家嘞。


 


「萬一你沒給他治好病,人家強迫你衝喜咋辦。


 


「我聽說哪兒斷了的病秧子,多半嘖……」


 


看著她一臉認真的模樣,我當真欲哭無淚。


 


「遲早早。我發現你真的離神很接近了,是神近。」


 


遲早早氣鼓鼓地嘟起小嘴。


 


「那不是老大你一句話,我就趕到了麼?話說,簡辭當真送了你最新款鱷魚皮嘛,我想看看。」


 


「姐姐,求你了就給我摸一下叭,一下就好,我很容易滿足的。」


 


我看了一眼二樓的高度。


 


總不能把這倒霉孩子再扔下去吧。


 


於是,我隻能帶著她回到房間。


 


恰好職業病犯了,我和遲早便早趴在地板上,還將頭悶進去床底。


 


啪嘰,手電筒的強光怪閃眼。


 


「怎麼樣,好看吧。這款很難訂的。」


 


「話說姐姐,怎麼看包為什麼要鑽床底去,好刺激,跟偷情似的。」


 


「到底看不看了,這麼多話!」


 


「嗚嗚嗚,

好姐姐,你就給我摸一下吧,我就摸摸,一下就好!


 


「摸完我就帶你遠走他鄉去~」


 


話音剛落。


 


門發出一聲巨響,簡清越的聲音恰到好處地響起。


 


「你們,到底在做什麼?」


 


嚇得我猛地抬起頭,哐當砸在床板上。


 


哀嚎不止。


 


13


 


簡清越睨著黑眸,平時淡然的神色,此刻愈發慌亂。


 


那眼神,在我和遲早早身上瘋狂打量。


 


「真的就看包而已?


 


「那為什麼要躲床底下。」


 


聞言,我倆一起翻了個白眼。


 


遲早早故意抱著我的手臂挑釁。「不看包看什麼,看你啊?」


 


「那我怎麼聽到私奔這個字眼,還有什麼遠走他鄉。」


 


聞言,我額角狂跳。


 


遲早早你這該S的大嘴巴!


 


見我眼神飄忽,男人急切地站起來。


 


他蹲在我面前。連說話都開始結結巴巴。


 


「寶寶,你不能走。


 


「不要再不辭而別,好嘛?求你。


 


「面基那次,我去了的。我隻是躲起來了。我怕你嫌棄我是個啞巴。」


 


頓時,這句話像一陣連綿的雨,在我的心尖下著。


 


滴滴又答答。


 


簡清越哽咽著,濃密的睫毛沾滿淚水。


 


「我也不是故意騙你的,我隻是怕你不想跟我講話,不想搭理我。


 


「所以我才假裝自己還在生病,還是個柔弱不能自理的啞巴。這樣你就會心疼我了。」


 


這連串話的信息量直接給遲非晚的 ICU 幹燒了,她火急火燎地打開手機。


 


「爸媽,

跑路暫停!


 


「情況有變,收到請回復!收到請回復!


 


「我懷疑我馬上要有姐夫了!」


 


我一時間竟有些失措,隻能將遲早早這個攪屎棍趕出去。


 


簡清越見我走向門口,當場慌了神,急切地擁了上來。


 


「寶寶。


 


「你別走好嘛?


 


「別害怕我,我隻是太想你……這三年,你一直不理我,我以為你跟他們一樣,嫌棄我是個啞巴。」


 


聽到這,我的心咯噔兩下。


 


那些堆積許久的鬱悶,早就隨之消散二開來。


 


我的視線落在簡清越的身上。


 


他背很薄,薄到衣服能露出微微凸起的骨骼線。


 


男人正掩面而泣,任由著淚水透過指尖,一點點滲出。


 


「寶寶,

我有在努力地學講話,努力地打扮自己,努力地向你靠近。你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一次就好,別再不辭而別,然後消失好嗎?」


 


頓時,我不由得心疼了一瞬。


 


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像根亂麻的繩子,彎彎繞繞纏得很緊。


 


對於簡清越。


 


我下意識地想逃避,想逃避曾經那段塵封已久的感情。


 


但現在,我不自覺地地伸出手,給了他一個溫暖的擁抱。


 


就好像,在給我們無疾而終的網戀劃上延續的開端。


 


「我不會消失的,黑人牙膏。」


 


兩滴淚在手背上相融時。


 


我盯著簡清越泛著霧氣的眸,心跳漏了半拍。


 


「相約面基那天,你真的來找我了嗎?


 


簡清越愣了愣,他垂著眼睫,聲音壓地很低很低。


 


「嗯。去了,怕你嫌棄我,隻敢偷偷站在遠處。


 


「對不起。那時的我沒有勇氣過去。


 


「我不但是個啞巴,還是坐著輪椅的殘疾人。你那麼漂亮那麼明媚,我怎麼能讓這麼不堪的自己被你發現……」


 


高大的男人一點點縮了起來,脊背越來越彎,像是要藏進陰影裡。


 


「後來你提了分手。我知道是你的家人逼你這麼做的。我也知道,我配不上你。


 


「我想了很久,如果我能站起來,如果我能像個正常人一樣。我們是不是就能有個結果?


 


「於是我沒日沒夜地練習,去克服心理障礙……


 


「遲非晚,現在的我終於能站在你面前了……


 


「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給我站在你身邊的機會。」


 


簡清越白皙的臉龐透著紅潤,點點淚珠浸染了他的眸,像璀璨的星光閃閃。


 


原來,愛人的眼睛是第八大洋。


 


而那些未曾訴訟的愛,沉在彼此的眼底。


 


於是,我噙著淚水吻了吻他的眉心。


 


「當年的事,彼此都有難處。」


 


「很高心重新遇見你,我的小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