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憑借舉報截面截圖，可以找我要一個月的視頻會員。
片方不願意修改。
那我隻好快刀斬亂麻了。
另一邊，店鋪也做了大的整改。
既然都在噴我蹭熱度，那我索性就真的蹭個痛快。
先是網絡宣傳這一塊。
肉肉編輯了新帖子，順著網絡黑評說：
【攤牌了，其實我們是《甜夢初醒》派來的。】
並分享了店鋪的新品。
我和廚師連夜重新設計了菜單，都是《甜夢》的同款。
起初，員工都有點不樂意。
覺得這是在追逐網絡風向，隨大流。
沒情懷，違背了自己的初心。
可是，一切的理想的前提，
是得要活著，才能實現。
現在店鋪都快被玩S了。
必須想辦法盤活，才有資格去談其他。
然後，我將店鋪也進行了簡單的重裝。
修復了之前被損壞的部分。
又將一小塊區域，裝扮成甜夢的場景。
由婷婷負責，召集同城粉絲，過來線下體驗拍照。
事情的發展，再次超出了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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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店裡。
由於恰逢暑期，除了本地顧客，遊客來得也很多。
我的店鋪，一度成了打卡點。
前幾日的虧損，三五日就賺了回來。
甚至，《甜夢初醒》的官方還互動上了。
把粉絲們在這拍的探店照，發到宣傳賬號上，並配了個陰陽怪氣的文案：
【放心，
我們劇裡的號碼，都是虛擬號，唯有甜慄的愛，是真的。】
甜慄是男女主的 CP 名。
變相地又幫店裡推廣了一波。
每天忙得沒功夫焦慮了。
抽空，我還租下隔壁的門頭。
準備把私房菜館搬到這裡。
畢竟，現在的體驗店和私房菜的顧客受眾不一樣。
想吃私房菜的客人，看到店裡人滿為患，都會取消預約。
於是，我在朋友圈掛出休整公告。
等著塵埃落定，老本行還是要拾起來的。
而《熱戀》那邊，就不容樂觀了。
這幾天，我光是贈送月度會員，就花了上萬塊。
可想而知舉報的體量有多大。
很快，視頻平臺單獨下了那一集。
片方這才老實地碼掉了我的手機號，
重新上傳。
全程，沒有任何人再跟我聯系過。
但是，事情沒有就此打住，還開始裂變了。
大規模的舉報潮過去後，突然有家長出手，向教育部舉報了這部劇。
事後，這個家長還接受了採訪。
變聲後的錄音在網上傳得到處都是：
「我不知道這部劇講什麼的，但我孩子看了以後，去人家店裡鬧，都被警察抓走了，害得我們還賠了 200 塊。」
「我覺得這個價值觀導向肯定是有問題的。」
「我希望劇方能賠我那 200。」
這時，我收到了婷婷發來的微信：
「袁阿姨，錢不白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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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店裡來了個陌生男人。
看著很有派頭的樣子。
一身的名牌，
戴著個大墨鏡。
但是入座後，隻點了一杯檸檬水，在那品到打烊。
直到其他顧客走光，他才慢悠悠地站起來，向我走來。
「你好，我是《熱戀》的制作人，David。」
他伸出了手，我正準備也伸手的時候，他又嗖地縮了回去。
「哦，你好，大衛。」
他在糾正我的發音和說明來意之間，選擇了吐槽我：
「袁小姐是吧，你很有營銷的天賦，我們的熱度，也是被你蹭到了。」
「拜你所賜，我們的劇被限期整改。」
雖然找不出內容方面的瑕疵。
但視頻平臺，還是把這部劇先限流，後下架，讓劇方做出整改。
這無異於將他們從懸崖上推下去。
這部劇還有三集，就大結局了。
他們開了超前點映，
花六塊錢升級會員，可以提前解鎖後三集。
可突然被要求整改，會導致大量的觀眾流失。
最致命的是，競爭對手《甜夢初醒》，也馬上要結局了。
流量會直接被截胡。
利益被狠狠侵害，他們終於坐不住了。
派了個有話語權的人，前來溝通。
聽明白來意，我也學著他，陰陽怪氣道：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老老實實，在一開始就碼掉我的手機號，哪還有這麼多復雜的事。
這一系列的操作，也是讓人看不懂。
在跟這個 David 聊了幾句之後，我似乎解開了這個謎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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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們太傲慢了。
他們認為，自己是高大上的爆款電視劇制作方。
而我，
隻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個體戶。
我那一點點損失，對他們而言隻是蒼蠅腿，不值一提。
他們更無法接受，我一介小小蚍蜉，想要撼樹。
直到此刻，這位 David 仍然不聽我說，自顧自地抱怨，我的所作所為給他們造成了多麼巨大的損失。
「你很得意吧，隨便發幾條帖子，又強蹭我們的熱度，自己的生意做起來了，然後還把我們也拖下水了。」
我實在忍不了，一拍桌子：
「姓大的，你先閉嘴，聽我說！」
他的臉色難看起來。
我才不管，開始一股腦地道出我的不滿：
「首先，是你們的錯誤，把我的手機號，放進了你們的劇裡。」
「在我找上門之後，還不積極處理，拿什麼周邊搪塞我。甚至還以要告我，來恐嚇我。
」
「更惡劣的是，你們鼓動頭部粉絲，去組織人對我的店進行打砸，讓我根本沒法正常營業！」
「對你們來說，這家店算不上什麼，一年賺的錢可能還沒有你們主角一集的片酬高。但對我來說，這就是我的一切，虧損一天，對我來說都是沉重的打擊。」
「嚴重的話，店可能直接倒閉了，那店裡五六個員工也就失業了。」
「你們的隨手瞎搞，可能會毀了我們的人生！」
很遺憾，他根本沒聽進去。
David 冷漠地看著我，趾高氣揚地說：
「行了，說到底，你不就是想要錢嗎？說個數吧。給你多少錢，你才能刪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讓一切回到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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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爽快嗎？
可是第六感告訴我，沒那麼簡單。
其實，
出事以來，所有的賬目，我都仔細記著，想的就是有一天對簿公堂，能拿得出證據。
可是現在他願意私下和解，卻讓我有些犯嘀咕了。
B險起見，我說：
「我需要核算下，明天再告訴你。」
他不肯：
「你折騰這麼久，肯定早就算好了，我出去抽根煙，你快點算，算好了告訴我。」
「我還得跟財務申請錢。」
說完，便自己走出了門外。
能透過玻璃門看到他的確從口袋裡拿了包煙出來。
我打開監控後臺，隻見他溜達著走遠，向後門的垃圾區走去，走出了監控視野。
我隻好從抽屜裡拿出賬簿，翻看起來。
事發前幾天的收入虧損，被砸店的損失，還有租新店、裝修等等，加起來有三十幾萬。
就按這個數說好了。
剛檢查完賬本，就看到那個 David 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我將賬本合上，準備遞給他。
這時，手機收到電話。
接通後，我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是肉肉打來的：
「姐，千萬別跟這個男的要錢！」
「他在忽悠你，要錄音，反咬你敲詐勒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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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好了嗎？」
「你要多少錢，才能刪除網上那些帖子，不再對我們的聲譽進行損毀？」
我這才反應過來，他的問題的確很奇怪。
明明是他們給我造成了損失，說的話卻像是我刻意找茬，想要訛詐他們。
隻有給我錢，才能消停似的。
想到這兒，我冷靜下來。
的確，我的最終目的，
就是要他們賠錢，覆蓋我的損失。
所以此刻，他把餌拋出來，我差點就上鉤了。
越是這樣，越不能急。
於是，我微笑著看向他：
「我沒算好，三天後，你再來吧。」
果然，他急了。
人也不端莊了，咄咄逼人起來：
「差不多就行了，你知道嗎，我們的劇延遲一天上，就會造成上百萬的損失，你擔得起嗎？」
「你這種人我見多了。」
「那些舉報的人，也是你組織的吧？你還送他們會員，真夠陰險的，你知道這是違法的嗎？」
他試圖在激怒我。
意識到這點，我反而心如止水了。
直接開始做下班準備，我一個個關掉燈：
「關我什麼事，當初我蒙受損失的時候，沒見你們著急上火，
雷劈到自己身上了，終於老實了吧？」
「說違法，那還是你們膽大包天，組織別人來打砸我的店，和你們比，我隻是小巫見大巫。」
「說三天，就三天。」
隻剩下門口的霓虹燈條還在閃，昏暗的光線下，我看到他的口袋裡，手機屏幕锃亮。
估計是在錄音。
姓大的沒招了，摸出手機，不知在和誰發信息。
過了一會兒，他哼了一聲：
「三天後，我還過來。」
他走後，我也鎖門下班。
剛要走，肉肉頂著一頭菜葉竄了出來。
整個人臭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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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剛才她去後門倒垃圾。
剛好撞見大衛打著電話過來。
她一著急，鑽進了一個垃圾桶裡。
通話的全過程都被錄了下來：
「她剛才提了挺多要錢的點，
我估計她至少想要幾十萬。」
「數額特別巨大？這樣的話，能判幾年？」
不知對方說了什麼，他笑得特別得意：
「十年。嗯，這還差不多。好，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刺激她的。」
「讓人發瘋我很擅長的，你懂的。」
這時肉肉在旁邊說：
「這個 David，中文名沈衛。在業內出了名的會 pua，好多小藝人被他折磨得得了抑鬱症。」
沒想到，還挺難搞。
我皺了皺鼻子，給肉肉發了個紅包：
「找個洗浴中心讓阿姨給你深度搓一下吧肉，別被腌透了。」
......
三天後。
沈衛準時出現在店裡。
還跟上回一樣，點了杯檸檬水，等著打烊。
客散，
我主動走過去。
遞給他幾頁紙。
是我找專業律師擬的和解協議。
籤了這個，一切就是合法的私下和解，他沒理由再去陷害我敲詐勒索。
律師費自然也是加到了賠償裡。
沈衛很不滿意。
眉間皺得跟我爸晾過的床單似的。
「這是什麼？我不籤。」
我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不籤的話，那就沒得聊。」
他的手開始用力，那幾頁單薄的紙被捏得起了褶，和他的眉頭相得益彰。
明晚，《甜夢初醒》就要開始點映大結局了。
不趕緊平息這場鬧劇，他們就虧麻了。
可我還是低估了對方的惡劣。
沈衛沒再說話，隻是掏出手機，撥了通電話出來。
幾分鍾後，
一輛黑色商務停在店門口。
十幾名穿著黑衣服的壯漢下了車，徑直向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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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社會似的男人們將我包圍起來。
沈衛冷著臉，拿出手機，開始念道：
「袁一然。女，28 歲。」
「家住鹿城新村 4 單元 201。」
「畢業於山北大學。」
......
他把我所有的私人信息，赤裸裸地讀出來。
然後挑釁地看著我：
「敬酒不吃吃罰酒？」
「好好和你說話的時候，為什麼不聽？」
「還在組織那些S大媽去舉報？」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不老實的話，還有另一幫人，立馬去你家。你媽媽有心髒病，能受得住驚嚇嗎？」
說完，
他朝其中一個黑衣男使了個眼色。
男人得令，向我伸手。
「幹嗎？」
「手機。」
我沒動，他直接上手搶。
搶過去，又遞給我：
「密碼。」
我又接回來，開始操作。
沈衛以為我終於聽話了，開始說他的要求：
「把所有相關的帖子刪幹淨。」
「然後通知你認識的那些大媽，別再去舉報。」
「最後，我給你一份模板，照著發帖，這事兒就算完了。」
說完，他遞過來自己的手機，上面有一篇小作文。
我掃了一眼，大意是讓我承認，整起事件都是我的惡意炒作。
甚至還讓我暗戳戳地表示，是《甜夢初醒》的片方在背後指使我。
最後，
還要誇誇他們，是他們不計較，願意原諒我。
表達我的懺悔之心。
「嗯,好，搞定了。」
我將手機再次遞出。
眼前的黑衣男狐疑地接過去，皺眉看了看，又驚恐地睜大眼。
趕緊把手機遞給沈衛。
他湊到屏幕前看了一眼,也露出了同款驚恐的表情。
然後，他把我的手機朝著店鋪天花板左上角監控的位置，砸了過去。
「你是不是瘋了？」
「誰讓你開直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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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放的不是監控。
而是直播設備。
從那些黑衣人出現的時候,就開始全網直播了。
我也是被他們整怕了，多留了一手。
肉肉舉著手機，從後廚的簾子鑽了出來：
「不會還想砸我手機吧？
沒用的,同時三部設備開播哦。」
「另一部在哪兒,你猜猜看咯。」
然後她快步走向我,耳語道：
「姐，我報警了。而且設置了延遲三分鍾播放，所以他說你的個人信息的時候，我暫時關閉了，沒被公開，放心吧。」
沈衛氣得臉通紅。
手一揮：
「把這個S女的收拾了，瘋了吧她！」
倒是黑衣男的老大更理智些：
「沈總,開著直播呢。不好吧。」
話音剛落,沈衛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以後,肉眼可見地更氣憤了：
「你們一個個幹什麼吃的？這麼大個團隊,讓個開飯館的給耍了？」
「這麼重要的信息,怎麼提前不知道啊？」
我也雲裡霧裡的。
心想自己也沒什麼別的騷操作了呀。
肉肉湊過來，笑得邪惡：
「《甜夢初醒》剛才提前點映了。據說播放量破記錄了。這下子，《熱戀》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了！」
沈衛氣得把自己的手機也給丟了。
推開那些黑衣男,朝著我走來。
「你他媽是不是要S,知不知道這部劇我費了多少心血？就這麼被你個臭娘們兒毀了！」
我站在原地,沒動。
因為我看到門口停下兩輛警車。
其實叔叔們鳴笛了。
可能沈衛太生氣了，沒聽見。
他揮著拳頭，手還沒碰到我的衣領,就被摁住了。
......
《熱戀》這部劇，徹底涼了。
後三集沒有面世的機會了。
片方那邊罪名挺多，都被沈衛一個人背了。
他出事以後,又上演了一幕牆倒眾人推。
很多演員和劇組工作人員，出來爆料,說他這個人有多麼扭曲，多麼愛霸凌別人。
他徹底在行業裡被除名。
我的賠償，也終於拿到了。
合法合規的那種。
塵埃落定,我把原來的門店交給肉肉打理，我隻躺著拿提成。
網感這一塊,還是她更在行。
她說要把這個店做成流動痛店,什麼火,就做成什麼主題的。
我聽不懂,但看她弄的,確實挺紅火。
婷婷成了店裡的 VIP 和大黃牛,時常拉著各種圈子的粉絲來消費。
肉肉會給她免單。
而旁邊的店，也裝修好了。
我接著幹我更擅長的私房菜館。
隻不過，這一次,我老實了。
預約方式以線上為主。
畢竟，真的不想看到自己的號碼，又出現在什麼爆款電視劇裡面了。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