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努了努嘴，最後還是沒開口。
心裡那片平靜的湖，似乎泛起了絲絲漣漪。
11
晚上帖子又更新了。
【今天去學姐家了，跟學姐說了我是她學弟的事，學姐好像沒有印象了，但沒關系，我們的關系又進了一步，打敗室友指日可待。】
我笑出聲。
陳嘉禮真是人前一套人後一套啊。
對我就是一口一個姐姐的小綠茶男。
背地裡就是撬牆角的陰湿小男孩。
那天之後，陳嘉禮幾乎每天都會給我發消息。
有時候是問我問題。
有時候是噓寒問暖。
【姐姐今天天氣預報好像說會下雨，出門記得帶傘噢。】
【上次看到姐姐喝的是抹茶味的奶茶，
我知道一家很好喝的抹茶飲品店，有機會一起嘗嘗吧！】
【秦燦剛剛在打遊戲，還問我打不打，可惜我比較笨，學不會怎麼打遊戲，頭腦都用在學習上了……】
嘖。
現在是很會偷偷拉踩的綠茶男。
下午秦燦在群裡給我發了條消息。
問我明天下午去不去看他們的籃球賽。
我剛想拒絕，就看到陳嘉禮出來冒泡了。
【是我們學校跟隔壁學校的，秦燦跟我都在，姐姐要不要來看看？】
我將剛剛敲下的字刪除。
重新打了個字發過去。
【去。】
12
陽光刺眼，我帶著一袋子物資過來了。
S秦燦讓我帶的。
我到時，籃球場已經圍了不少人了。
旁邊女生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
「也不知道陳嘉禮什麼時候出場，好期待啊！」
「平時看他穿常服都帥S了，不敢想象球衣限定皮膚該有多帥……」
「欸，他是不是還沒女朋友？」
另外一個女生聳了聳肩。
「上次聽說舞蹈系的一個女生跟他表白，還是個小網紅了，不過被拒絕了，陳嘉禮好像說自己有喜歡的人。」
……
等了一會兒，秦燦和陳嘉禮才過來。
陳嘉禮三步並作兩步，接過了我手上的東西。
我聽到旁邊的女生倒抽冷氣的聲音。
他皺了皺眉，看向秦燦。
「你怎麼能讓姐姐拿這麼重的東西？」
秦燦一臉莫名其妙。
「這有什麼的。」
我嘴角抽了抽。
「我坐哪裡？」
秦燦噢了一聲，給我指了個位置。
視線和距離都剛剛好。
到了位置，座位上放著一個紙袋子。
打開一看，裡面是杯抹茶拿鐵。
同時手機震動一聲。
是陳嘉禮發的消息。
【姐姐，這件事我上次跟你說那家店，試試看吧。】
我笑了笑，拆開吸管抿了一口。
茶香混合著牛奶的醇厚彌漫整個口腔。
我坐上去不久，比賽就開始了。
說實話，我對籃球沒什麼興趣。
所以眼睛隻顧盯著陳嘉禮了。
籃球場上，少年青春肆意，動作敏捷流暢。
繞過一名防守隊員，
雙手把球高高舉起，向上一躍。
一個漂亮的三分球。
觀眾席上爆發出叫喊聲。
陳嘉禮張揚地笑了一下，眼神若有若無地掠過我這個方向。
中場休息時，我從包裡拿了瓶水和一條毛巾。
前往隊員休息的地方。
13
陳嘉禮是最先看見我的。
「姐姐。」
他的發梢被汗浸湿，整個人像隻湿漉漉的小狗。
我被帥一跳，默默移開視線。
徑直走到秦燦的位置。
將水遞給他。
秦燦受寵若驚，張嘴道：
「你怎麼……」
我背對著陳嘉禮瞪了他一眼。
他馬上將嘴合上，不再出聲。
我拿起毛巾，
幫他擦頭發上的汗。
餘光瞄向一旁的陳嘉禮。
他好像還在看著這邊。
突然拿起礦泉水泄憤似的喝了一大口，才走到我們旁邊。
「姐姐對你可真好啊……」
他輕聲道。
我瞥了他一眼。
要是他真的是小狗，估計現在都能看到垂下去的耳朵了。
莫名有些於心不忍。
「座位上的拿鐵是你放的？」
陳嘉禮似乎沒想到我會跟他搭話，他用力地點了點頭。
咧嘴一笑，好看的眼睛彎了彎。
「好喝嗎姐姐？」
我點點頭，「還不錯。」
旁邊的秦燦摸不著頭腦。
「什麼拿鐵？你什麼時候買的拿鐵？」
他看向陳嘉禮，
一臉疑惑。
陳嘉禮清了清嗓子，視線看向別處。
「咳咳……我先熱身去了。」
他走到一邊。
我盯著他的背影，朝秦燦勾了勾手。
「你們在宿舍相處得怎麼樣？」
秦燦愣了一下，誠實地點點頭。
「還行。」
「不過他老愛提起你，噢！他說你是他學姐，還問些奇奇怪怪的問題，還問我們是怎麼認識的。」
我心裡咯噔一下。
「你怎麼說？」
「我說從小就認識的咯，沒問題吧？」
秦燦撓了撓頭發，問我。
我欣慰地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後在學校不要管我叫姐。」
「為啥？你本來就是我姐啊？
」
我往他頭上一拍。
「讓你叫就叫，廢話那麼多。叫我名字，顯得我年輕不行啊？」
「……行行行，林朝，林大小姐行了吧！」
14
比賽打完了。
結果毫無懸念，陳嘉禮他們學校贏了。
他也一下子成了兩個學校的風雲人物。
聽旁邊的女生說，校園牆有不少撈他的。
他們隊員聚餐，秦燦非得把我拉過去。
那邊還在復盤今天的打球情況。
旁邊的椅子被拉開，我扭頭看過去。
毫不意外，是陳嘉禮。
「姐姐。」
他應該洗過澡了，身上飄著清新的皂香味。
頭發隨意地散在額前。
少年氣息噴薄而出。
我看了幾秒，移開目光。
「你之前也會打球嗎？」
陳嘉禮點點頭。
「高中的時候也是校籃球隊的。」
「真奇怪……」
我又將目光放在他的臉上。
明明那麼帥一張臉，我怎麼當時隻顧著學習了呢？
「啊？」
陳嘉禮沒等到後話，疑惑道。
我擺擺手。
「現在應該有不少女孩子追你吧？」
他愣了一下，「沒。」
「撒謊。」
我剛剛加了一下他們學校的校園牆。
撈他的人多到數不清。
陳嘉禮剛想說話，對面那些人起身招呼。
他們打算去隔壁的清吧玩玩。
我看了眼時間，
也不早了。
便打算回去。
有人推搡著秦燦，讓他先送我回去。
秦燦猶豫了一下，陳嘉禮先開口了：
「你去玩吧，我替你把姐姐送回去就行，剛好我還有點事。」
秦燦感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兄弟啊！」
陳嘉禮人畜無害地笑笑。
我心裡白了眼我那個蠢弟弟。
這就是被人賣了還笑著幫人數錢的典型。
15
「姐姐，今天你過來的時候太陽挺曬吧？」
陳嘉禮走在我旁邊，找著話題。
「還好。」
「秦燦就是心有點大，他也不是有意讓你拎那麼重的東西過來的，姐姐你也別生他的氣啊。」
好濃的茶味。
我心裡腹誹，
面色不顯。
「不會，我覺得他這樣單純的性子挺好的。」
陳嘉禮的笑瞬間就掛不住了。
他垂眸，又換了一種方式。
「不過話說回來，秦燦也太不懂得珍惜了……」
「如果我有像姐姐那麼好的女朋友，我肯定舍不得她做那麼多。」
我微不可察地揚了揚嘴角，語氣誠懇：
「你這麼細心體貼，肯定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女朋友的。」
這下陳嘉禮是真說不出話了。
這天後，他依舊保持著每天都發消息。
我闲時就回一兩句，忙的時候就當沒看到了。
於是他的帖子就變成了——
【學姐今天回了我兩條消息，她還問我吃飯沒，肯定是在關心我吧！
學姐心裡有我……】
【學姐兩天沒回我信息了，室友周末也不在宿舍，難道兩個人在一起？不行我不接受……】
【學姐什麼時候分手正計時第一天。】
【不是我說，室友配得上學姐嗎就跟她在一起，青梅竹馬又怎麼樣？，認識得早又不一定代表適合，沒聽說過天降一定打敗竹馬嗎？】
【學姐終於回消息了，一個小狗的表情包，是暗示我長得像小狗嗎？我也覺得我挺像的，學姐喜歡什麼我就是什麼。】
……
16
忙完了一些事情，突然發現明天是秦燦生日。
手指敲了敲桌子，拿起手機找到陳嘉禮的電話。
那邊接通得很快。
「姐姐？
」
聲音帶著驚訝和雀躍。
「你等會兒有空嗎？」
「有！姐姐……有事嗎？」
「給你發個地址，你到了我再告訴你吧。」
我將電話掛斷。
主頁跳出一個彈窗。
【您關注的帖子有更新。】
陳嘉禮還真是一刻不闲著。
我點進去，想看看他說了什麼。
【學姐忙完了就要約我出去，這就是對我有意思吧？糾結穿什麼……襯衫還是 T 恤？呃，早知道我應該多買幾套衣服。】
評論區各顯神通。
【樓主，當然穿白襯衫啊，白襯衫是男人最好的醫美啊！】
【老頭背心啊，露出結實的膀子，我不信你學姐不會被迷倒。
】
【這麼正式的場合肯定穿西裝啊！】
……
我倒是有點期待陳嘉禮到底穿什麼了。
商場門口。
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旁邊的陳嘉禮。
即使在人群中，也帥得突出。
一身黑色的運動套裝。
太好了是阿迪男，我們有救了。
我趁他沒注意，偷偷拍了張照。
拍完我緩緩走到他面前。
「走吧。」
他看見我，自動露出笑容。
黑色碎發蓬松又柔軟，精致的五官染上笑意。
我沒忍住，踮起腳蹂躪了一下他的頭發。
迎上陳嘉禮發愣的目光。
我淡聲解釋道：
「有髒東西。」
「噢，
那我們現在要去哪裡啊？」
「給秦燦買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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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之後，陳嘉禮一直有些不在狀態。
準確來說是悶悶不樂。
我給的刺激太大了？
我瞥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走到一個男士錢包的櫃臺前，櫃姐熱情地迎了上來。
「是給這位挑的嗎？你可以看看這幾款，挺符合他的氣質的呢。」
陳嘉禮面色一窘，看著我的眼神帶了幾分幽怨。
「不是給我挑的。」
我忍住笑意，朝櫃姐說：
「我們自己看看就行。」
最後我挑了個順眼的錢包讓櫃姐包起來。
對面是一家奢牌店。
我進去看了眼，一條手鏈吸引了我的注意。
麻花紋路，
小巧又精致。
我讓店員幫忙取下，朝陳嘉禮勾了勾手。
讓他伸出手試一下。
他也配合，乖乖擺到我面前。
我拿起手鏈，冰涼的銀鏈輕輕擦過他溫熱的手腕。
他指尖微顫，呼吸明顯屏住了。
「別動。」
我低聲說。
指尖故意慢吞吞地扣搭扣，若有似無地蹭過他腕內側最薄的那片皮膚。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點啞：
「……給秦燦的？」
我沒答，隻託著他的手腕稍稍抬高，端詳了一下。
麻花紋路在燈下泛著細碎的光，圈在他清瘦的腕骨上，意外地合適。
「好看嗎？」
我抬眼問他。
他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腕，
又看看我。
耳根透出點紅。
「……好看。」
我點點頭，松開手，轉身對店員微笑。
「就這條。包起來吧。」
陳嘉禮還僵在原地，舉著手腕，像是沒反應過來。
那截銀鏈在他手上閃著微光。
18
我將陳嘉禮送回學校。
車緩緩停在校門口，他看著那個奢牌包裝袋，聲音悶悶的：
「秦燦可真幸福啊……能讓姐姐這麼用心挑選禮物。」
他忽然轉頭看我，眼睛在頂燈下閃著微妙的光。
他偷瞄我一眼，又飛快垂下眼睫：「他一定會很開心的吧？不像我，生日都沒人給我送禮物……」
陳嘉禮慢吞吞地解安全帶，
聲音輕輕：
「那姐姐快去找他吧，我自己回宿舍就好。」
我心裡覺得好笑，伸手按住他要去開車門的手。
他回頭，眼裡有不易察覺的委屈。
我指了指那個放在中控臺的袋子。
「我有說是送給秦燦的嗎？」
他眼睛猛地睜大，呼吸都停了一瞬。
「難道姐姐是……」
「送你的。」
我雙手橫抱在胸前，慢悠悠道：
「不要就還我。」
「要！」
他迅速說道，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
臉上的鬱悶情緒一掃而空。
那雙墨色的眸子又泛著清淺笑意。
回家後我刷到了陳嘉禮的朋友圈。
【今天收到了禮物。
】
配上一張帶著手鏈的手，骨節分明。
我輕笑了聲，默默點了個贊。
19
轉眼都開學快一個月了。
陳嘉禮給我發消息的頻率依舊很高。
「叮咚——」
消息提示音響起。
不是陳嘉禮的。
是我的混球弟弟秦燦。
【姐，我覺得我陷入愛河了……】
我皺了皺眉，扣了個問號過去。
彈窗又跳出一條消息。
陳嘉禮發來的。
【……姐姐，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聊天框頂部的「對方正在輸入」反復閃爍。
【算了，可能是我多心了……】
我也回了個「？
」過去。
【就是最近經常看到秦燦和一位短發女生一起……】
我剛看完，消息就被撤回了。
【抱歉姐姐，我不該說這些的……】
【但今早六點看到他們一起校園跑，晚上又聽到他連麥打遊戲到凌晨兩點……聲音很溫柔，和平時不太一樣。】
【姐姐千萬別生氣！可能隻是普通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