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拿起沙發抱枕對著她的頭砸過去：「他媽的，這麼不會說話我來幫你洗下嘴巴啊？」
邊說我邊朝她靠近。
宋啟程和宋東國擋在我們中間：「都消消氣，嫂子，求你不要和欣月計較了。」
張欣月也不畏懼，反手要打精神病院的電話把我們抓進去。
「大過年的，你們這兩個腦殘的家伙，故意來我面前氣我，不想讓我們好好過年是吧？這次又想用什麼借口騙我們的錢啊？種草莓？還是養豬？
「還極寒，你怎麼不說末世，借口還能編得再扯一點嗎？滾！」
宋啟程聽聞此話，臉色陡然間沉了下來：
「行，大芳，我們走！」
正合我意，我一秒也不想多待。
宋東國一路心虛地送我們到大門口：「大哥，
嫂子，讓你們受委屈了，我回去好好說說欣月。」
宋啟程什麼話都沒說，靜靜地看著宋東國，我也不打擾。
他和我心裡都清楚，這是他們兄弟最後一面了。
片刻後，宋啟程無奈地嘆息一聲：
「東國，男人該支稜的時候就得支稜起來，你記得照顧好自己。」
宋東國低著頭：「我知道了，大哥。」
見狀我們也不再多說什麼。
等我們走出幾步遠，宋東國突然抬起頭問道：
「大哥，你說過幾天極寒了，是真的嗎？」
「是真的，你們也做好準備。」宋啟程回答。
回去的路上，宋啟程一直沉默不語，我握了握他的手，輕聲道：「我知道生S離別是最難受的，可是人各有命，我們已經盡力了，至於他們信不信，那是他們的事。
」
4
回到老家，我把這件事徹底拋到了腦後。
宋家村的工作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中，不僅如此，一傳十，十傳百，村裡的媳婦還跑去告訴了自家娘家人，我們也不阻攔。
也不怕被別人抓起來說造謠，到時候極寒來了，大家都自顧不暇，誰還有心思管這些。
我們訂的保暖物資陸陸續續送到了，棉衣、保暖手套、熱水袋、帽子、棉被……
還有囤的糧食，大米、面粉、壓縮餅幹、鹽、油、黃豆，什麼都要囤，應急感冒藥這些也必不可少。
上一世我和宋啟程都沒能熬到最後，也不知道極寒什麼時候結束。
宋啟程帶著人上山砍柴去了，分發物資的活由我來負責。
「大芳，你們這樣搞，我心裡還怪緊張的嘞！
到底什麼時候才冷起來啊？現在還這麼熱。」
我把物資遞過去給劉寡婦：「看這天氣就不正常，應該很快了，大家這幾天也別讓小孩子出門了。」
兩天後。
晚上我們一家三口提前吃了晚飯，宋啟程時不時地望向門外，坐在那裡十分不安。
「大芳，是不是時間快到了？」
上一世就是這個，天空忽而下起了小雨，緊接著在一個小時內飛速降溫，打得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快了，還有幾分鍾。」我抱著小團圓，心裡和他一樣後怕。
很快，我們聽到一聲驚呼：「下雨了！」
過了一個時辰，隔壁大奶家傳出罵聲：「這賊老天，突然降溫，是要冷S人了哦！還好村長讓我們提前囤了這些物資，都穿上衣服睡覺！」
我們準備得充足，待在房間裡也不覺得冷。
不禁有些慶幸，又有些憂愁。
末世來了，不知道又要多少家庭家破人亡，大過年的真是不讓人活了……
胡思亂想中，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半夜，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把我和宋啟程從睡夢中驚醒，兩個人瞬間坐起來。
宋啟程急急忙忙地下床要去開門：「是誰家出事了嗎？」
我也跟著下床：「記得問下是誰，別隨便開門！」
「大哥，嫂子，快開門啊！」一道無比熟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宋啟程加快步伐，「啪」地一下把門打開，門外真的是宋東國和張欣月！
兩個人凍得瑟瑟發抖，睫毛上沾滿了冰雪，臉上還有淤青，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過來的。
睡覺前，我們看過新聞，他們所處的那個城市淪陷得最快，
城裡徹底亂了，大家都在逃命搶劫物資。
我趕緊把他們拉進來取暖：
「你們怎麼回來了？」
5
張欣月喝了一碗生姜紅糖水，身上有了暖意，起身左看看，右看看我們的屋子。
「你們準備得還挺充分的啊！把灶臺搬進了屋裡，地瓜做成地瓜片，蔬菜做成了泡菜，雞鴨也做成了風幹了的。
「哦豁，還開了這麼多取暖器，蓋這麼多層棉被，怪不得一點都不冷。」
「你不廢話？我們的錢都花在裡面了。」我回了過去，一開始我們S活讓他們過來，非不過來。
所以還想怪我們，我還慣著她？
宋東國捂著臉半天才回了神，聲音哽咽：
「哥、嫂子，我們那邊都亂了，大家為了吃的和穿的，搶劫超市，打劫路人，還有很多人S了……
「我臉上這傷是他們要搶我車，
打的，還好我們出來得早，在極寒還沒來就出來了，極寒來了的時候我們在逛街，搶了幾件衣服直接過來了。」
怪不得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趕過來。
宋啟程激動地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他還是挺疼這個弟弟的。
還好我們準備的物資很充足，之前擔心他們萬一回來了呢，準備了五六個人的份。
也許是被我懟了，也許是還心有餘悸，張欣月神色恹恹的在那兒聽我們說話，安排好他們在另一個房間睡覺，我們也回去繼續睡了。
第二天，我正在給小團圓喂粥。
張欣月吃完手裡的大餅，嚷嚷著讓宋東國回去接她爸媽過來：
「不行！你現在回去接我爸媽過來，昨天我和他們打電話，我媽都咳嗽了，現在有錢也買不了物資，我不能看著他們S。
」
合著她就能讓宋東國去S？
宋東國為難道：「欣月，要不過段時間吧？外面很混亂，回也回不去，我很有可能S在路上。」
「你現在是什麼意思？宋東國！你真自私！自己跑過來逃命不要自己嶽父嶽母，我真是瞎了眼，嫁了你這種人，離婚！」張欣月氣急敗壞地指著宋東國大罵。
我看不下去了，提醒她：
「合著宋東國的命不是命啊？現在外面多危險你不知道嗎？你那麼孝順你怎麼自己不去救他們啊？還離婚，現在民政局都不開門了，擱這兒威脅誰呢！
「要怪也是怪你自己，本來有機會帶自己爸媽離開了，我們又不是沒告訴你們，你們自己非不信，還S活在那裡說我們要騙你們那幾萬塊錢！」
張欣月「你你你」了半天你不出個什麼，坐在那裡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眼淚啪啪地掉。
恰好這時，隔壁大奶中氣十足地在外面喊門，她全副武裝地端了幾個雞蛋和餅子過來：
「大芳，多虧了你們了，今年天災一個接著一個，不然這個極寒大家都過不去了。」
我也不矯情，全都收下了。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大奶回去吧！外面這麼冷，天冷路滑，回去路上小心點哈！」
「就拿這麼點東西過來，打發叫花子呢？」那聲音像是從鼻子裡哼出來的，帶著濃濃的不屑。
「你們要是真感謝，好歹拿著一隻雞過來吧？而且，怎麼隻有你家過來，其他人呢？要不是我們，你們早就S了，一個個忘恩負義的家伙。」
一瞬間，氣氛尷尬得連針落下的聲音都能聽見。
聽她這麼一說，大奶不樂意了。
拖著七老八十的身體徑直上前和她議論：
「你怎麼說話這麼難聽？
能拿東西過來都是有心了，現在這鬼天氣，還不知道持續到什麼時候，家家戶戶囤的糧食也不多，你張口就汙蔑我們宋家村的人沒良心。
「那請問，你帶了什麼好東西過來給你哥嫂啊？」
眼看著隔壁大奶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連忙上去道歉：「對不起啊，大奶，她腦子有點問題，不太正常。」
「我看著也像是，哪個正常人能說出這樣的話！東國，不是我說，你也該好好管管你老婆了，別出來丟人現眼。」
宋東國點頭應是：「是是是，大奶你說得都對。」
把人送走了以後，我去準備午飯。
小團圓在一旁小聲地問我：「媽媽，嬸嬸為什麼這樣子說話呀？好沒禮貌哦！大奶的臉都黑了。」
我輕嘆了一口氣，張欣月剛來第一天就差點鬧得我們鄰居不和睦，
這麼會做幺蛾子以後可真夠心累的。
「因為她沒好好讀書，所以才這麼沒禮貌，我們要好好讀書知道嗎？」
「知道了！」小團圓生怕成了和她一樣無賴的人，邁著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去看書。
我做完飯出來，就是看到宋東國在教小團圓讀書，張欣月在敷面膜這麼一幅場景。
「吃飯了。」
我招呼了一聲，張欣月跑得最快。
她剛要把筷子伸向雞蛋，我拍掉她手裡的筷子：
「欣月，不好意思哦！這個雞蛋是大奶帶來的，我尋思著你比較高貴，嫌棄這個是打發叫花子，應該也吃不下，所以沒做你的份。」
張欣月震驚地看向我，胸口劇烈起伏：
「王大芳，你是故意的吧！隻做炒雞蛋這道菜，成心惡心我，不想給我吃是不是？」
我吃了一口鹹香松軟的雞蛋，
淡淡道：
「是啊！你要是不滿，現在可以出去，這是我家，輪不到你在這裡作威作福。
「張欣月，你成天說我和你哥沒文化，粗鄙，看不起我們。你呢？讀書都讀狗肚子裡去了，連話都不會說，整天得罪這個，得罪那個，還要我們給你擦屁股。你要是再這樣，自己出去另謀出路吧！我們這裡廟小，容不下你！」
6
不知道宋東國和張欣月說了什麼。
她開始一反常態，幫我做起了家務，甚至道起了歉：「嫂子，對不起，我口不擇言，不懂事，以後我會改的，請你們多原諒我這一次。」
到底是一家人，既然她改了我也沒必要老是揪著小辮子，苦口婆心地和她說：
「欣月，這天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結束，活下去本來就難了，要是我們還起內讧，那就是難上加難了。嫂子也沒心思整天應付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你改了就行，我們一起努力度過這天災。」
「嫂子，我知道的。」張欣月低著頭，看起來很誠懇。
我們就這樣過了半個月。
上一世，我記得二十六號這天天氣回暖，不過隻是回暖了半天，我們當時喪失了小團圓，也沒有了活下去的心思，長期不進食也沒有力氣出去覓食，就這樣待在家裡。
這天過後，又迎來了更冷的日子。
這次，我們要利用好這半天的時間。
我們聚在一起商量：「明天就是二十六號了，啟程和東國去每家看一下，派十幾個人一起去鎮上看看能不能再購買些糧食，而且取暖器的電池快不夠了，也要買點……」
張欣月舉手推薦：「嫂子，我也想去鎮上看看能不能採購什麼，我們還有一點現金。」
我想了一下，
讓她跟著宋啟程他們也不是不行。
「但是你一定要跟緊他們，現在外面亂得很，餓起來說不定連人都不放過，永遠不要低估人性的惡，每個人都要帶東西防身，實在沒有物資就回來，安全最重要。」
說好聽點是買，說難聽點還會搶，畢竟這末世有錢也花不了。
我們唯一搶佔的先機是信息差。
安排好了明天的事情，我們沉沉地睡下去，卻不料小團圓當天晚上發起了燒！
好在我們早有準備，我起身給小團圓兌藥劑喝，卻無意間聽到張欣月在打電話：
「爸、媽，手機快要沒電了，現在這裡也沒電，我們都是用的蠟燭，快了，你們再等等我，我明天就想辦法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