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年三十,我和老公連夜趕到弟嫂的家裡。


 


拉著他們收拾行李,語氣著急又擔心:


 


「極寒快要來了!你們快收拾東西和我們回村。」


 


卻不料,我弟媳反手要打精神病院的電話把我們抓進去。


 


「大過年的,你們這兩個腦殘的家伙,故意來我面前氣我,不想讓我們好好過年是吧?這次又想用什麼借口騙我們的錢啊?種草莓?還是養豬?


 


「還極寒,你怎麼不說末世,借口還能編得再扯一點嗎?滾!」


 


可他們不知道,我和老公宋啟程已經重生了。


 


距離極寒的到來,還有三天……


 


1


 


「哎,劉寡婦,你說今年過年怎麼這麼熱啊?穿個長袖都還得扇扇子。」


 


「這不好嗎?省了買新年衣服的錢了。


 


「這倒也是哈!」


 


……


 


熟悉的話語在耳邊響起。


 


我掐了掐自己的手臂,疼得我眼淚都要出來了。


 


「大芳,你好端端地掐自己手臂幹嘛,沒痛硬要啊?」劉寡婦疑惑地看著我奇怪的動作。


 


我顧不上回她們,撒開腿就往家裡跑。


 


半路,和迎面抱著兒子小團圓的宋啟程撞個正著。


 


他一個大老爺們抱著我哭著像個孩子:


 


「大芳,太好了,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你也重生了?」我回抱過去。


 


他一邊點頭一邊哭。


 


回到家裡,我們翻了下日歷,距離極寒的到來還有五天的時間。


 


前世,我們一家人正在其樂融融地吃晚飯,極寒忽而降臨,

零下七十多度,由於天氣遲遲不冷,穿著一件薄長袖都還覺得悶熱,我們家沒有買厚的衣服。


 


之前櫃子裡的衣服短的短,破洞的破洞,第一個染上風寒的是兒子小團圓。我和老公宋啟程想盡了所有的辦法,還是阻止不了他的離世!


 


這種痛苦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我們,又冷又缺糧食,飢寒交迫,最後我和宋啟程也活活凍S在家裡。


 


好在老天爺給了我們重來的機會,小團圓不會S,我們也不會,一切都還來得及!


 


「大芳,我剛打電話給二弟了,他不信……」宋啟程一臉憂愁。


 


我安慰他:「那過兩天我們過去找他們,說什麼都要帶他們回來。」


 


印象中,極寒是從二弟宋東國所在的城市開始席卷。在S之前,他想辦法打了一通電話回來,聲淚俱下地說自己好冷,

自己快要S了……


 


這個事也成了宋啟程的遺憾。


 


但是現在還不能去,宋啟程是宋家村的村長,我們得安排好工作,總不能留著他們活活凍S。


 


時間緊迫,說幹就幹。


 


宋啟程在喇叭上通知各家代表到操場上集合開會。


 


等人到齊了。


 


宋啟程在臺上嚴肅地開口:


 


「我得到一個內部消息,過幾天天氣會驟然降溫,迎來前所未有的冷。我是這麼想的,防患於未然,從今天開始,每家派一個人上山砍柴,還有集體採購羽絨服、棉被還有糧食這些物資。」


 


宋啟程話音剛落,臺下議論紛紛:


 


「村長,你這個消息保真嗎?今年收成不好,家裡存款本來就不多,這又要花一大筆,要是到時候和你說得不一樣……」


 


「就是,

我家吃了上頓沒下頓,哪裡有錢啊!」


 


「你們這麼有能耐你們當村長啊!」


 


宋啟程假意咳嗽了一聲,示意大家安靜下來。


 


他們提的問題,我們在家都探討過了。


 


現在羽絨服和棉被這些保暖物資滯銷嚴重,我們這個時候去買,能低價買回來。


 


「就算到時候天氣不冷,你們砍的柴火,也是日常需要用的,隻不過提前砍了而已,糧食平時也是要買的,我們現在也是提前囤而已。算下來,隻有保暖物資需要支出。


 


「我也知道今年地裡收成不好,但是大家的小櫻桃賺了很多吧?實在不行,村裡還有一些公款,錢不夠的,寫張欠條,以後再還。」


 


宋家村的人還是挺團結的,看見宋啟程這個村長發話了,即使心裡有點不滿,也沒提出任何意見。


 


接下來的兩天,

由宋啟程帶人砍柴,我帶人去鎮上採購保暖物資。


 


等這邊的事情安排好了,我們馬不停蹄地趕往二弟宋東國的家裡。


 


門開了,我們迫不及待地上前想和他們說這件事。


 


「等等!先別進來!」弟嫂張欣月大叫出聲,嫌棄地打量了我們一眼。


 


「先換鞋,你們鞋子髒S了,還要穿進來!」


 


2


 


被驚吼了一聲,我們這才發現,屋內的飯桌上坐滿了人,視線齊齊落在我和宋啟程的身上,看樣子確實是我們唐突了。


 


路上打電話打不通,人命關天的大事,時間寶貴,我們不敢耽擱直接過來了。


 


我把準備好的新年禮盒遞過去,局促地解釋:「我們打了電話了……欣月,新年快樂啊,一年比一年好。」


 


張欣月沒接,

我的手就這樣伸在半空中。


 


就在猶豫是否要收回來的空隙,宋東國一步上前,從我手中接了過去,訕笑道:「哥、嫂子,你們來啦?吃過晚飯了嗎?一起來吃吧!」


 


趕了十個小時的路程,肚子也確實餓了,我洗完手,和宋啟程找了個位置落座。


 


我們安安靜靜地埋頭苦吃。


 


突然聽到一道女聲壓低說話的聲音:


 


「欣月,這個是不是你說的,半年前讓你們拿出三萬塊錢投資種植小櫻桃的嫂子啊?」


 


我抬頭尋找聲音的來源,那個女生邊不懷好意地看著我邊湊在張欣月耳邊叨叨。


 


「我看你要小心點了,大年三十就跑過來,絕對沒有什麼好事。」


 


說是悄悄話,聲音卻大的在場的人都聽得見。


 


我不想讓人誤解,出聲道:「今年我們村的車釐子已經全部賣出去了,

有很多人賺錢了。」


 


半年前,宋啟程搭上了一條線,找到了銷路,為了提高村民的經濟,我們帶著全村人一起種植小櫻桃。


 


天時地利人和,投入的成本不高,有人兜底的買賣,我希望他們也能賺點錢。


 


於是打電話過去把可行性和他們分析了一遍,奈何他們兩個咬定了這是我和宋啟程騙錢的借口。


 


最後隻能不了了之。


 


而且我沒說謊,多虧了種植小櫻桃,我們家今年的收入是往年的十倍以上。


 


那女生冷哼一聲:「你們當然會揀好的說啊!不然怎麼讓欣月他們投資?說是為他們好,那三萬塊錢你們怎麼不幫他們給了?」


 


我有那麼一刻懷疑這位女生的腦子有問題,張欣月和宋東國兩個人的條件比我們好多了。


 


宋啟程為人正直,當這個村長沒有一點油水,

在今年之前,我們的日子過得苦哈哈的。


 


哪裡有多餘的闲錢幫他們給?


 


怎麼不叫我幫他們吃飯,幫他們花錢呢?


 


我懶得和她爭辯,原本還想透露下極寒的消息給他們的朋友,現在覺得不值得。


 


誰知那個女生突然甩下筷子,拿起包就要走:


 


「欣月,是我不配來和你們吃飯了,過來吃個飯都要看別人臉色,大過年的真晦氣!」


 


其他人尷尬地看天看地,最後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宋東國坐在桌椅上一言不發。


 


張欣月抱著手臂冷笑道:


 


「說吧,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我哪注意到她話裡有話啊,拉著他們就要收拾行李:「我和你哥得到消息,極寒還有幾天就來了,是從你們這裡先登陸,能冷S人的,你們快收東西和我們回老家唉!


 


宋啟程也點頭附和:「東國,你嫂子說得對,這裡不能待了,我們回老家,等風波過了你們再回來。」


 


「別碰我!」張欣月生氣地甩開我的手。


 


我疼得龇牙咧嘴,倒吸了一口氣。


 


垂眸看向手背,被她的長指甲刮出一道血痕。


 


「把你的髒手拿開,不要碰我!宋東國,你的家事你自己解決,解決不了我們就離婚!」張欣月邊抹眼淚邊跑回了屋。


 


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隻是幹多了農活,手上有繭子,粗糙,不像她那麼嬌嫩,我的手不髒的。


 


我幹巴巴著開口:「二弟,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我們趕回去還要花一天的時間,還有很多東西要準備的。」


 


宋東國連忙陪著禮:「我知道的,哥,嫂子,欣月嬌貴,說話直來直往,但是沒有惡意的,

你們不用放在心上。」


 


「我確實也好久沒回去看看爸媽了,我和欣月談談吧,看看能不能回去一趟。」


 


「行,你們盡快。」目前也隻能這樣了,不管他們誤會了什麼,先回去再說。


 


3


 


「宋東國!要回你自己回,我不去你們那土不啦嘰的小農村,在城裡過年不好嗎?非要回農村,還要聽那些八卦婆在背後議論。


 


「當初我嫁給你,你答應我,能不回去就不回去,我爸媽對你不賴吧?住的房子我家出了大部分的錢,你除了需要負責點生活上的開銷,什麼都不用負責。」


 


我和宋啟程一大早被客廳的吵鬧聲吵醒。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起身換好衣服出去。


 


張欣月見我們出來了,更是來氣:


 


「大過年的你們好意思來別人家住嗎?

身上的衣服也不換,農村人就是農村人,上不得臺面。」


 


我瞅了一眼身上的衣服,是家裡最體面的衣服了。


 


我和宋啟程以為過來和他們說了這個消息,他們會立刻跟我們走的,所以沒有帶新衣服過來。


 


「我們昨天有洗澡的,隻是沒換衣服,衣服才穿了一天,不髒的。」


 


平時我們要是下地幹活,泥土都會濺到衣服上,沒來得及清洗,就要披著髒衣服吃飯,再繼續下地幹活,哪有這麼多講究。


 


宋東國打著哈哈:「欣月剛睡醒,有點起床氣,她不是故意的,嫂子。」


 


被張欣月一而再,再而三地嘲諷,我心裡也有怨氣。


 


我之所以過來是因為宋啟程他爸在小時候離世了,他媽跟著別的男人跑了,剩下兄弟兩人相依為命地長大。


 


宋東國是他唯一有直系血緣關系的親人。


 


我們是農村人,知道張欣月不待見自己,也擺得正自己的位置,除了結婚來參加過他們一場婚禮,就再也沒主動來過他們家。


 


宋東國拽住張欣月的手,懇求道:「欣月,你就少說兩句吧!」


 


「我少說兩句?合著不是你丟臉你站著說話不腰疼是吧?」張欣月狠狠指責,「你知道我昨天一個晚上都要和朋友一一發紅包賠禮道歉嗎?他們兩個人是多大的官啊!還敢給我朋友甩臉子。」


 


「我沒有甩臉子,我就是安靜地吃飯而已,可能是我面無表情的時候有點兇,她誤會……」


 


「誤會?你們沒來之前,我們玩得開開心心的,你們一來氣氛都冷了,也不知道和別人說一下話,擱那兒坐著誰不尷尬?誰還玩得下去?」


 


宋啟程也不想爭辯下去,拍了拍我的肩膀寬慰,

認真地和張欣月道歉:「欣月,是我和你嫂子考慮不周,給你們帶來麻煩了。」


 


然而,張欣月還在那裡陰陽怪氣,說我們賴在她家,各種難聽的話接踵而至。


 


對我們連最基本的尊重都沒有!


 


現在還剩下兩天的時間,我耐心也耗盡了。


 


「那你們到底要不要回去,給個準信就行,不想回去我們也不求著你們回,自己別後悔就行!」


 


張欣月譏笑出聲:


 


「也不是不可以回去,你們要是跪下來求我,我可以回去陪你們演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