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穿著也是規規矩矩,所以我很容易就信了季堰川的解釋。
這兩年,宋兮瑜發覺我沒再關注她了,便開始打扮了起來。
各種小高跟、小皮裙,還有妝容都比以前精致了許多,估計是刻意學了化妝技術,顯然是長進了不少。
所以在聽到我的解釋後,同事便可能真的覺得,宋兮瑜和季堰川是在探討課題,而非故意給我徒增惡心。
我躺到沙發上之後,走廊燈滅了,接著我便聽到了他們兩人的談話。
「季學長,我這幾天經常過來,是不是讓斯夢姐誤會了?」
「要是誤會了的話,我以後就不來了,咱們線上也能商量。」
這句話說出來時,同事氣得攥緊了拳頭,「你確定他們是在商討課題?」
我輕笑了一下,
瞞不住了。
她看出我眼裡的意思,便罵了一聲綠茶。
接著便說:「你躺著,我去幫你打。」
她還和以前一樣,十分仗義,就算隻是同事關系,她也習慣性地幫我撐腰。
當初我能在醫院把宋兮瑜的臉扇爛,全都靠我這位同事緊緊抓著她的頭發。
隻是時不同往日,我不愛季堰川了,我不需要維護這段婚姻了。
所以,如若再惹出什麼亂子,鬧到警察局去,實在是有些不好看,也很難收場,甚至我離婚可能都離不順利。
這麼想清楚後,我搖了搖頭:「算了。」
「窩囊。」
「才多久不見,你就成了這種窩囊廢了?」
「竟然都能讓小三跑家裡了?」
我沒說話,喝著她遞過來的溫水解酒。
接著,
就聽到了還在走廊的季堰川的回答。
「放心,她不會誤會,明天晚上見。」
說著,他又提醒了一句。
「對了,下周二不要來了,我要請假處理些事情。」
「嗯?季醫學長難得請假,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要離個婚。」
回答完宋兮瑜的問題,就聽到了季堰川穿著家居拖鞋回屋的聲音。
6
同事脾氣火爆,我怕她跟季堰川再鬧起來。
他倆向來都不對付,所以我就讓同事先回家了。
人一走,房間就寂靜了下來。
我清醒了許多,站起身準備去洗漱。
但眼睛一瞥,突然就看到了茶幾上精心包裝的禮盒。
季堰川也注意到我的視線了,隨口解釋道:
「醫院發的七夕禮物。
」
「你喜歡......」
他的話沒說完,門鈴就響了。
打開門後,是剛走不久的宋兮瑜,她先是恭敬地對我笑了笑,然後又探頭跟房間內的季堰川說道:
「不好意思啊,季學長,項鏈我忘拿了。」
接著,季堰川看了我一眼,就拿著那個精致的盒子走了過去。
見我疑惑,宋兮瑜解釋道:
「我資質不夠,沒資格領,季學長見我喜歡,就說送我了。」
說著,她突然假裝驚慌了起來,表情很誇張,五官橫飛。
「哎呀,我是不是太過分了。」
「算了,院長說讓您送給夫人的,我不能要。」
宋兮瑜刻意加重夫人兩個字,很明顯是在嘲笑我,我臉上沒什麼動靜,她的臉色倒是涼了不少。
「沒事,
不用感到抱歉,她馬上就不是我的夫人了。」
「而且她也不喜歡首飾,你喜歡就戴著吧。」
季堰川推了推手,把那盒子又遞到了她面前。
說完,季堰川轉身就回了書房,這期間,也未曾看我一眼。
宋兮瑜也在此刻變了臉,刻薄陰毒。
這是她第一次變臉這麼快,我還措手不及,她諷刺的話就落到我頭上了。
「斯夢姐,聽說離婚是你跟季學長提的呀?」
「這麼好的男人你都不要?是不是藏了更好的了?」
「唉,我可比不上你,遇到季學長這樣的男人,可是耗光了我所有的運氣,我還以為要等個十年八年,你們才離婚呢?」
「沒想到這麼快,既然你不要,那我可要了哦。」
「對了,你們離婚了,那我就是光明正大追季學長了,
你要是再毆打我,我可就要報警了呢。」
我皮笑肉不笑:「嗯,你要吧。」
「知道你等了很久了。」
「這些年裝得挺累的吧,以後就不用裝了,他是你的了。」
「還真是難為你了,竟然為了和季堰川在一起,等了他五年。」
「我也順便提醒你一下,季堰川不喜歡濃香,你走之後,他每次都要通很久的風,家裡上下全都要清掃一遍。」
宋兮瑜略微尷尬,但也沒露怯。
「那是我的體香,你懂什麼?」
我輕哼一聲,低嘲她。
「怪不得,我還以為這騷味是哪個品牌特制的香水。」
「原來是發自你的體內啊。」
面對我的暗諷,宋兮瑜也是絲毫不在意。
畢竟她的眼裡,現在隻有捕獲到獵物的得意。
7
季堰川說話向來算話。
所以他既然說了是周二辦理離婚手續,那就一定是周二。
盡管他身邊的兄弟在前一天曾打電話告訴我,說季堰川喝多了,嘴裡一直念叨著我的名字。
很明顯他對於離婚這件事還是有些猶豫,甚至是看到他兄弟發來的季堰川抱著酒桶哭訴的視頻,也能證明他不是很想離婚。
但周二的早上十點,他還是準時出現在了民政局門口。
「東西都帶齊了吧?」
季堰川沒摘墨鏡,但我卻透過墨鏡看到了他紅腫的雙眼。
我回他道:「都帶了,走吧,先去排隊。」
接著,我便走到了他前面。
他和我有半臂的距離,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一直在我的頭頂上方。
甚至在坐下辦理手續的時候,
工作人員都忍不住打量他,連連嘆氣,似乎是想勸我再想想,說身邊這位大抵是個好男人。
我沒給任何回應,隻是一直在催辦手續。
大約半個小時,手續辦完了,接下來就是冷靜期三十天。
走出民政局的時候,季堰川開口了。
「聽說你要去芬蘭進修?帶一個新人去。」
我眉頭一皺:「你怎麼知道?」
季堰川愣了片刻,便又說道。
「昨天你們臺長來醫院看病,就隨便問了一下。」
我們這邊城市不算很大,再加上有季堰川這個副院長的老公在,所以我身邊的同事大多有什麼身體健康問題都會去他所在的醫院,包括我們臺長也是。
她最近總是頭疼,就掛了季堰川的號。
我還沒來得及叮囑,沒想到就先被季堰川給問到了。
算了,知道就知道吧。
芬蘭那麼大,他總不能追到芬蘭去。
隻要走之前我把手機號社交賬號全部更新,他便再也聯系不上我了,我們兩人也就毫無瓜葛了。
「我先回去收拾東西了。」
「離婚證要三十天才能拿下來,住在你那裡不方便。」
我不想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便轉移話題道。
「都住了那麼多年,有什麼不方便的?」
我沒說話,拿著車鑰匙就要走。
但季堰川卻SS地跟在我後面。
「要聊聊嗎?」
這句話一出,我沒忍住想笑。
離婚了想聊聊了?
我搖頭:「不必。」
「那就聊聊。」季堰川沒理會我的抗拒,直接抓著我的手腕進了車內。
那一瞬間,
我仿佛看到了年輕時候的他。
不滿、煩躁、憤怒,全都寫在了臉上。
不像現在,一個月都不見他表情有過什麼變化,像個S人一般。
8
「為什麼離婚?」
季堰川的呼吸很重,他打開車窗的瞬間,順便也點了支煙。
我微微皺了眉,表示不喜歡聞煙味。
他便識趣地把煙掐滅了。
倒是近期少見,這種會顧及我情緒的季堰川,隻有在兩年前出現過。
這兩年,我就算是在家裡把肺管子咳出來,他都沒有少吸一口。
「不愛了,也累了。」
「再加上工作有了新機會,就想冷靜冷靜,過過自己的日子。」
敷衍完,我順便問他,帶著嘲諷的意思。
「你不是也同意得很果斷嗎?
」
季堰川垂眸,一句話沒說,像個悶葫蘆。
「我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
時間過去十幾秒,他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句話。
我嗯了一聲:「做了也沒關系,不重要了。」
「怎麼不重要?」
季堰川猛地衝動了起來,身子也似乎要從車裡站起來似的。
我說:「都離婚了,聊這個還重要嗎?」
許是我的坦然激怒了他。
但由於他現在三十多歲,在本地的醫學界也有些名望,再加上他好面子。
所以到最後,他也隻是敢怒未言,頭垂得像個喪家犬。
我打開車門,「等證拿了我就走,這期間,我們最好不要見了。」
「雙方父母那邊,各自去解釋吧,我想你媽應該蠻開心的,畢竟她從始至終都想要一個和你一樣學醫的兒媳婦。
」
下車後,透過車窗,季堰川正煩躁地掏出煙盒,打火機拿在手上,卻一次次都沒打著火星。
直到最後,他狠狠地暗罵了一聲,便開車離去。
他走後,我心裡正好奇。
季堰川到底是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的性格。
氣火都忍著,眼睛都瞪出血了,硬是連句軟話都不會說。
見他這麼憋著,我竟然還心疼了兩分。
畢竟持證生活了五年,不心疼我不就成了沒心沒肺的人了。
但也不過是習慣性地心疼而已,這其中摻雜了幾分真心,也隻有我自己知道。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