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到有次我起晚了,卻看到彈幕:
【女配起晚了,天塌了的是反派。】
【反派在垃圾桶裡等了兩個小時都沒等到被男主扔掉的早餐,餓得顏色都變淺了。】
【女配你低下頭呢?反派怒爬兩公裡來看你有沒有出事,蛇肚子都要磨破皮了。】
我一低頭,卻看見一條小豬鼻蛇正昂著腦袋,睜著亮晶晶的眼睛瞧我。
1.
我,林允棠,林氏集團唯一繼承人。
卻被一個憑空出現的系統指認為惡毒女配。
還必須成功攻略我們班那個S裝的男主才能保住自己的舒坦日子。
在系統的威壓下,我隻能每天四點鍾爬起來,親手給男主做愛心早餐。
我的臉都要熬垮了,
男主的攻略進度卻還隻是百分之二十。
我問系統這個好感度算哪個等級。
系統問我:
「知道你們班那個講課唾沫星子滿天飛的禿頭老師嗎?」
我無語:
「知道啊,這兩者有什麼關系?」
「男主對他的好感度是百分之三十。」
系統的電子音沒帶半點情緒,我卻聽出來十足的嘲諷。
魅力不如一個禿頭中年男人。
我無能狂怒。
到學校後,還是老老實實地換上舔狗微笑,把早餐盒子放到方敘白的桌子上。
這廝依舊沒多看我一眼,隻垂眼看著自己的英語書。
2.
下課時,他拿起飯盒,出了教室門。
我激動。
看吧,誰來了都要折服在本小姐的魅力下。
方敘白這小子就是想欲擒故縱罷了。
「小男生就是臉皮薄,在教室裡吃我的愛心早餐又能怎樣?還不好意思上了。」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正想跟出去趁機增進下和他的感情。
卻透過窗戶看見我的粉色飯盒從空中劃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線,而後穩穩當當地落進了垃圾桶。
烏索?
瓦達西不是追人的天才嗎?
我咬牙切齒,拍案而起,指著方敘白的鼻子就要開罵:
「你小子給我等….」
系統緊急出現:
【禁止 ooc!禁止 ooc!否則宿主將失去一半繼承財產!】
我又換上舔狗微笑,捏著嗓子道:
「你小子給我等著明天的早餐哦~」
3.
當天晚上,
我買了三管芥末、一罐鲱魚罐頭、一大袋折耳根和一瓶豆汁。
美好的早晨,從一個鲱魚折耳根三明治和一杯豆汁開始~
方敘白,你準備好了嗎?
我躲進衛生間,把豆汁灌進牛奶瓶裡,露出一個陰險的笑。
結果因為太興奮,第二天我起晚了。
沒來得及做邪惡三明治,隻能抓著豆汁就往學校跑。
卻忽然看到半空中飄過幾行字。
【女配起晚了,天塌了的是反派。】
【反派在垃圾桶裡等了兩個小時都沒等到被男主扔掉的早餐,餓得顏色都變淺了。】
【女配你低下頭呢?反派怒爬十公裡來看你有沒有出事,蛇肚子都要磨破皮了。】
我一低頭,卻看見一條蛇正昂著腦袋,睜著亮晶晶的眼睛瞧我。
「救命啊———!
!!!!」
小時候被蛇咬過而留下心理陰影的我在原地跳了個霹靂舞,書包都丟了,一口氣跑到了學校。
我的老天奶啊。
也沒人告訴我反派是條蛇啊!!
我嚇得腿都軟了,再緩過神後,才發現自己書包不見了。
4.
還要回去嗎?
我欲哭無淚,想求系統幫忙,還沒來得及開口,卻見路口處走來一個清瘦高挑的少年。
少年穿著洗得幹淨發白的校服,低著頭,額前的劉海有些長,遮住了他的雙眼。
是我們班成績很好,卻存在感一直很低的沈青檐。
好學生怎麼會遲到?
我正納悶,卻瞥見他手裡拎著一個很眼熟的書包。
那不是我的嗎?
我反應過來。
……我去,
沈青檐就是剛剛那條蛇!
我想硬著頭皮去拿書包,卻怎麼也抬不動兩條不爭氣的腿。
沈青檐已經走到了我面前,他依舊沒抬起眼,隻是把書包遞給我,匆匆離去,還留下一句很輕的「抱歉」。
我愣住,一時間說不清自己心裡的滋味。
5.
上課時我一直在走神,眼神老往後飄。
沈青檐和往常一樣趴在桌子上,像是在補覺。
我今天的反應,似乎是有點太傷蛇……
人家出於好心來看我有沒有出事,也不知道我怕蛇來著。
我咬著下唇,猶豫著要不要去道歉。
眼前卻忽然又飄過彈幕。
【不要去,女配你不知道,反派後來可壞了,他不僅會害男主,連自己親媽都不放過!
】
【對啊,反派壞的人牙痒痒,不如餓S算了。】
【某些人心肝不要太黑,反派後期黑化還不是因為他被孤立被校園霸凌,他那個親媽還要把他一豬鼻蛇剁了給自己男朋友補身體,他反抗時失手才害了那個老女人好嗎?】
【而且反派後期一直在贖罪,和男主作對也是正當商業競爭,男主有幾次失算了才失敗的,這也叫害嗎?】
【現在糾結這個有什麼用呢我請問,反派沒吃早飯低血糖犯了都暈過去了。。。】
低血糖可是會要人命的!
管什麼反派不反派,救人要緊!
我蹭地一下子站起來,抓起自己書包裡的牛奶就衝向沈青檐。
沈青檐臉色發白,雙眼緊閉,確實已經暈過去了。
「沈青檐!醒醒!」
我一邊試圖喚醒他的意識,
一邊掰開他的嘴,往裡灌牛奶。
可一整瓶牛奶都灌進去了,沈青檐依舊沒醒,臉色還更差了。
不會是無糖牛奶吧?
我看了眼瓶子,在電光火石間想起來昨天的邪惡早餐計劃。
糟了!
6.
醫院裡,我捏著沈青檐的診斷單哭唧唧:
「我不知道這豆汁放一夜就能變質,真的沒想害他。」
班主任忙得焦頭爛額,無奈地嘆了口氣:
「那你也不能給低血糖的同學灌豆汁啊,人沈青檐都暈了還在幹嘔。」
「我拿錯了,況且也沒有這麼難喝吧,我哥就蠻喜歡……」
我正小聲嘟囔,卻聽見一道沙啞的嗓音:
「很好喝,我挺喜歡的。」
沈青檐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
臉色蒼白,卻依舊強撐著為我辯解,「林同學也是好心,老師就不要怪她了。」
班主任瞥了眼偷偷觀察他表情的我,毫不留情地道:
「雖然沈青檐這麼說了,那也不能就這麼過去。」
「你就在這裡負責照顧他,直到他出院。」
再害怕蛇,我也得硬著頭皮上。
畢竟人是我一瓶豆汁給送進醫院的。
見我乖乖點了頭,班主任才放心離開。
這下子,病房裡就隻剩我和沈青檐兩個人。
他不說話,我也不知道說什麼。
尷尬的氣氛蔓延開來。
我硬著頭皮先開了口:
「那個……你餓嗎?」
沈青檐愣了一下,而後輕輕搖了搖頭:
「我不餓,你先回去上課吧,
我自己沒關系的。」
話語間的疏離溢於表面。
彈幕忽然又出現在我眼前:
【反派就這個嘴硬,渾身上下嘴最硬。】
【嘴上說你走吧,女配真走了又該躲被子裡哭了。】
【反派也是真知恩圖報,上一秒還在嘔,下一秒就能說真好喝。】
【女配別走哇,給我們這個可憐的反派一點飯吃吧,孩子餓得三天兩頭低血糖。】
【是啊是啊,反派太可憐了,從出生就被當畜生養,別說飯了,他媽這個戀愛腦為了男人把房子都賣了,反派晚上放學就變回蛇找個紙箱子睡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借同學的宿舍洗澡洗衣服,為了省錢過得像流浪漢一樣。】
「反派也是意志堅定,要我我早抑鬱了。」
我抿了抿唇,把目光放到沈青檐身上。
少年人正是抽條的時候,
原本纖細的身形因為營養不良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枯瘦。
蒼白的臉色加上瘦削的身材,讓沈青檐像冬日野地裡的一把枯草。
我在心底嘆了口氣,轉身打開門,快速離開了病房。
7.
醫院食堂裡,我根據彈幕的建議,買了一堆清淡營養的飯菜。
正要端回病房,卻聽不遠處的窗口忽然傳來刺耳的咒罵聲。
「都說了不單賣饅頭,你聽不懂人話嗎!?」
「一副馬上就要S的樣子,少杵在這耽誤我做生意,真晦氣!」
我順著聲音望過去,卻見沈青檐臉色蒼白地扶著牆,身形趔趄。
窗口負責打飯的中年男人鄙夷地看著他,陰陽怪氣地道:
「沒錢來吃什麼飯,隻要一個饅頭,我還要白搭一個塑料袋進去。」
「真是一身窮酸氣燻S人!
」
我冷笑一聲,把餐盤放在桌子上,走過去扶住沈青檐,張嘴就開噴:
「說完這句話有讓你不幸的人生好點嗎?」
「大老遠就聽見大叔你在這裡又唱又跳,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兒子通知你自己是給,你高興瘋了。」
「原來隻是因為一個五毛錢的饅頭在這滿嘴噴糞,是 pdd 砍到腦袋了嗎我請問呢?沒事就多玩玩智能手機好嗎?」
「免得又說出來一些招笑的話,讓人以為養殖場裡跑出來一頭會說話的豬。」
打飯男人臉憋得又青又紫,SS地瞪著我:
「哪來的小娘們兒!信不信我讓你和這個窮崽子立馬滾出這個醫院!?」
我挑了挑眉:
「好害怕啊,原來大叔不僅是食堂一把手,連這家醫院都要聽你的呢。」
彈幕笑瘋了:
【ber,
女配能把嘴借我用用嗎?是怎麼做到不帶一個髒字又能罵那麼髒的?】
【本嘴笨人將逐字學習!】
【接下來是不是爽文情節了?這個醫院其實女配家的產業,然後啪啪打臉!】
【如果不是林氏產業,那就現場收購再啪啪打臉!爽!】
8.
當我和沈青檐一起以鬧事為由被掃地出門時,彈幕集體:
【….?】
我在心裡怒而反駁:
「這醫院是公立的,我家再有錢也抵不過社會主義好嗎!?」
話是這樣說,但連累沈青檐,我還是很心虛的。
「切,我們才不稀罕呢,誰家還沒個醫院!」
我掏出手機就要打電話,卻被沈青檐攔住。
「不用了,我感覺身體好多了,我們還是回學校上課吧。
」
好學生就是不一樣。
臉白得像S了三天一樣還要硬撐著回去上課。
我當然不能這麼放他走。
「不行,班主任說了,我要照顧好你,你今天必須得和我去醫院。」
沈青檐看著執著的我,輕輕笑了笑:
「林允棠,謝謝你。但我真的沒事了,不用去醫院。」
他長得本來就好看,五官清冷凌厲,但長而卷的睫毛很好地中和了那股子冷淡。
這時候低垂著眼睛放輕語調,顯得溫柔極了。
我的心髒毫無預兆地顫了一下,就這樣被他迷惑:
「那我們先回學校,你不舒服一定要隨時和我說。」
9.
我帶著沈青檐吃完午飯再回到學校時,剛好是下課時間。
教室裡很熱鬧,我推開門進去後,
幾個相熟的朋友紛紛和我打招呼。
卻又在看見沈青檐時,面色變得極為不自然。
等沈青檐回到後排自己的座位,我同桌一把扯過我,小聲問:
「你怎麼現在才回來?」
我坦然道:「沈青檐醒了我才回來的。」
同桌聞言低聲道:
「勸你最好離他遠一點。」
我疑惑:
「為什麼?」
同桌神秘兮兮地說:
「傳聞沈青檐他媽媽是做那個職業的,有人看見過沈青檐皮膚上長了很多奇怪的東西,而且他夏天從來不穿短袖,總是遮得嚴嚴實實。」
「所以大家都猜,他肯定是被他媽染上什麼髒病了!你靠近了肯定也會被傳染的!」
彈幕怒了:
【我們反派是幹淨的!他的皮膚隻是輕微有蛇鱗一樣的痕跡而已!
不要太欺負人好嗎!】
【這傳言也太惡心了吧?反派他媽雖然壞了點、戀愛腦了點,但職業是正兒八經的理發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