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哲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抱住我的腿,痛哭流涕。
「我錯了,晚禾,我真的錯了!」
「我是被豬油蒙了心!我愛你啊,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好!你原諒我好不好?」
他的懺悔虛偽又可笑。
我抬起腳,一腳將他踹開。
我的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也聽不出起伏。
「遊戲還沒結束。」
「現在,輪到你了。」
白如霜也終於從極致的恐懼中反應過來。
她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責任推得一幹二淨,指著陸哲尖叫。
「是他!是他騙我的!他說你是個孤兒!」
「是他跟我說你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我才敢這麼做的!」
「蘇先生,蘇大哥,這一切都和我沒關系啊!
」
她想向屏幕裡的我哥解釋,卻發現屏幕早已黑掉。
就在這時,別墅外傳來一陣巨大的轟鳴聲。
螺旋槳攪動氣流,吹得院子裡的樹木瘋狂搖晃。
一架黑色的直升機,直接懸停在了別墅的頂樓。
艙門打開,十幾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保鏢魚貫而入,動作整齊劃一,瞬間控制了別墅的所有出口。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賓客和保鏢,此刻全都抱頭蹲在地上,大氣不敢出。
為首的男人快步從樓梯上下來。
他徑直衝到我面前。
看到我被腐蝕液濺到而紅腫的臉,看到我空洞無神的雙眼,我哥,蘇聿,這個在商場上S伐果斷的男人,心疼得雙眼瞬間通紅。
他什麼也沒說,隻是脫下身上價值不菲的手工西裝,將我瘦弱的身體緊緊裹住。
熟悉的松木香氣包裹著我,我緊繃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松懈。
「哥……」
我張了張嘴,聲音沙啞。
「沒事了。」
蘇聿的聲音在發顫,他輕輕撫摸我的頭發。
「哥來了,以後誰也別想欺負你。」
就在這時,別墅大門被人從外面撞開。
一個中年男人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是白如霜的父親,白家家主。
他顯然已經接到了消息,臉色慘白如紙。
一進門,他看清了眼前的狀況,二話不說衝到白如霜面前,揚手就是一記狠狠的耳光。
「啪!」
清脆的響聲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你這個逆女!你看你都幹了些什麼!你想害S我們全家嗎!
」
白家主打完女兒,轉身就「噗通」一聲,跪在了我哥面前。
他抱著蘇聿的腿,痛哭流涕地求饒。
「蘇總,是我教女無方!是我該S!」
「我願意獻上白家所有的家產,隻求您,求蘇家,能放過我們白家一條生路!」
6
我哥沒有理會腳下痛哭流涕的白家主。
他甚至沒有看他一眼,仿佛他隻是一團空氣。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我身上,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晚禾,你想怎麼處置他們?」
他把決定權,交給了我。
這一刻,我不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獵物。
我是決定他們生S的,獵人。
白如霜嚇得語無倫次,還在不停地甩鍋。
「是陸哲!都是他的錯!
」
「是他勾引我的,是他貪得無厭,才會發生這種事!晚禾,你放過我吧,我們以前還一起喝過酒呢!」
我看著她醜陋的嘴臉,冷笑了一聲。
「我沒興趣玩你們這種無聊的遊戲。」
「一切,按法律來吧。」
聽到這話,白家人明顯松了一口氣。
坐牢,總比家破人亡要好。
我看著他們劫後餘生的表情,隨即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
「不過,我記得我哥的公司,最近好像正準備收購一家做化工的企業。」
「我看,白家就不錯。他們的實驗室,看起來也很專業。」
一句話。
輕飄飄的一句話。
決定了一個家族的覆滅。
白家主臉上的慶幸瞬間凝固,化為S灰。
他癱倒在地,
嘴裡喃喃著。
「完了……全完了……」
收購,和破產,是兩個概念。
前者,是蘇家會付出一個相對公道的價格。
但從我口中說出來,那就是明搶。
蘇家會用最低的成本,將白家啃得骨頭都不剩。
白家主為了求得那一線生機,突然從地上爬起來,狀若瘋癲。
他抄起旁邊實驗臺上那瓶剩下的腐蝕性藥劑,竟要親手潑在白如霜臉上。
「我先毀了你這個孽障!」
他的動作,被我哥的保鏢眼疾手快地攔下。
真是諷刺。
父女反目,自相殘S。
我哥示意保鏢,將陸哲單獨帶走。
他走到陸哲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不是對自己的基因很自信嗎?」
「正好,蘇氏集團的生物實驗室缺一個長期研究對象。」
「我們會對你的『優秀基因』,進行非常深度的研究。」
他拍了拍陸哲的臉。
「放心,我們會讓你,一輩子都活在實驗室裡,為人類做貢獻。」
陸哲的瞳孔因為恐懼而放大到極致,最後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
醫院裡。
我和哥哥終於能安靜地待在一起。
他為我請了全世界最好的醫生。
我為我當年的任性幼稚,向他道歉。
「哥,對不起,我當初不該不聽你的話。」
他紅著眼,說都怪他,沒有保護好我。
「不,是我的錯,如果我早點把你找回來,你就不會受這麼多苦。
」
兄妹兩人在病房裡,終於解開了多年的心結。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很暖。
7
蘇家的商業狙擊,雷厲風行。
根本不需要三天。
隻用了一天,白家的股市就全線崩盤。
第二天,所有合作方宣布解約,銀行上門催債,查封了他們所有的房產和賬戶。
第三天,白家宣布破產。
所有資產,被我哥用一個近乎羞辱性的低價,全部收購。
白如霜被她父親趕出了家門,一夜之間從雲端跌入泥潭。
她流落街頭,身上一分錢沒有。
曾經那些圍著她轉的閨蜜,如今對她避之不及,甚至還在背後落井下石,把她做的那些醜事全都抖了出去。
而陸哲,真的被送進了蘇氏集團最頂級的生物實驗室。
他被固定在冰冷的金屬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
每天都有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從他身上抽取各種樣本。
他們會一邊抽血一邊「稱贊」他。
「不愧是白小姐看中的基因,就是有活力。」
「這個樣本活性很高,再抽三百毫升,今天任務加倍。」
陸哲求生不得,求S不能。
他終於明白,我哥說要「深度研究」他基因的含義。
這是比S還痛苦的折磨。
白如霜不甘心。
她失去了一切,變得瘋瘋癲癲。
她認為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蘇聿。
是蘇聿當年甩了她,是蘇聿毀了她現在的生活。
她多次試圖潛入蘇氏集團,想要報復我哥,但連集團的大門都進不去,每次都被保安像拖S狗一樣扔出去。
走投無路之下,白如霜想到了唯一能讓她接近核心的「籌碼」。
陸哲。
她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一套清潔工的衣服,又用她僅剩的一點姿色,買通了一個實驗室的底層員工。
她成功混進了那片禁區。
深夜,她找到了那個曾經讓她鄙夷,如今卻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男人。
兩人隔著一層強化玻璃對視。
眼中沒有舊情,沒有憐憫,隻有最刻骨的仇恨。
「是你,都是你害了我!」
白如霜隔著玻璃,對著陸哲嘶吼。
「如果不是你這個廢物,我也不會去招惹蘇晚禾,更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陸哲看著她,咧開嘴,無聲地笑了。
那笑容,比鬼還難看。
白如霜像是被他的笑刺激到了,
她從清潔車裡,拿出了一把不知道從哪偷來的手術刀。
她的眼神瘋狂而怨毒。
「你毀了我的一切!」
「你不是最在乎你的基因嗎?你不是想靠著它飛黃騰達嗎?」
「那我就毀了你最在乎的東西!」
她繞過隔離區,衝進了陸哲所在的房間,尖銳的警報聲瞬間響起。
但她已經不在乎了。
她舉起手術刀,對著陸哲的下半身,狠狠地刺了下去。
8
我的嗅覺在慢慢恢復。
我哥為我找來了全世界最頂尖的醫療團隊,用最先進的技術,為我重塑了嗅覺神經。
雖然還比不上巔峰時期的「金鼻子」,但已經能分辨出絕大多數香料的細微差別。
我開始正式接手家族的香水生意。
在哥哥的幫助下,
我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新品發布會。
發布會的主題,叫「涅槃」。
就在我站在臺上,向所有來賓介紹我的作品時,一個意外發生了。
一個戴著口罩和帽子,穿著清潔工制服的人,突然從人群中衝了出來,手裡拿著一瓶不明液體,直直地潑向我。
現場一片尖叫,亂作一團。
我哥的保鏢反應極快,瞬間就將那人按倒在地。
液體潑在了地上,發出一陣「滋滋」的腐蝕聲,冒起白煙。
是硫酸。
保鏢粗暴地摘掉了那人的帽子和口罩。
露出來的是一張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和怨恨而變得面目全非的臉。
是白如霜。她並未被立刻收監,而是利用家族最後的關系網策劃了這次瘋狂的報復
她被SS按在地上,卻狀若瘋癲地對著我大笑。
「蘇晚禾!沒想到吧!我出來了!」
「我把陸哲那個廢物解決了!現在,輪到你了!」
她的聲音尖銳刺耳。
「都怪你!一切都怪你!」
「如果不是你,我就不會認識蘇聿!就不會被他拋棄!更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她把她人生所有的失敗和不堪,都歸結到了我的身上。
邏輯扭曲,可笑至極。
我平靜地看著她,就像在看一個與我無關的跳梁小醜。
「你錯了。」
我的聲音通過話筒,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場。
「就算沒有我,就算沒有我哥。」
「你這種自私、惡毒、永遠把過錯推給別人的人,也永遠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你的悲劇,從始至終,都隻是因為你自己。
」
「因為,你不配。」
我的平靜,徹底激怒了她。
「啊——!你胡說!蘇晚禾我S了你!」
她掙扎著,像一條蛆蟲,要撲過來咬我。
保鏢不再跟她客氣,直接堵住她的嘴,將她拖了出去。
她嘴裡還發出「嗚嗚」的咒罵聲,眼神惡毒得像要吃人。
我看著她被帶走的方向,內心毫無波瀾。
我知道,這個女人,再也無法影響我分毫。
我生命裡的這場噩夢,終於徹底結束了。
9
白如霜的下場可想而知。
故意傷害、綁架、商業竊密,再加上這次的襲擊。
數罪並罰,她被判處無期徒刑。
據說她在監獄裡也試圖惹是生非,但被同監的犯人打斷了腿,
後半生隻能在輪椅上度過,每天靠別人的殘羹冷炙過活。
而陸哲,在實驗室裡被白如霜重傷。
雖然保住了一條命,但徹底成了廢人,也失去了繼續被「研究」的價值。
在一個下著雨的夜裡,他被注射了「基因優化失敗」的藥劑,無聲無息地S在了那張冰冷的床上,屍體被當做醫療垃圾處理掉了。
我徹底康復了。
我的嗅覺甚至比以前更加敏銳。
那場被襲擊的發布會,讓我和我的作品「涅槃」一夜成名。
「涅槃」香水,因為它獨特的、帶著重生力量的復雜香氣,轟動了全球,一瓶難求,打破了香水界近十年來的所有銷售記錄。
我不再僅僅是蘇聿的妹妹。
我以蘇家新一代繼承人的身份,真正站在了香水世界的頂端。
我哥看著我的成就,
臉上滿是欣慰和驕傲。
他放心地將蘇家的香水帝國交給了我。
然後,他自己瀟灑地當起了甩手掌櫃,選擇去環遊世界,彌補他過去那些年因為工作而錯過的風景。
我知道,他也是想讓我能真正獨立。
為了考察一種頂級的薔薇原料,我來到了法國的格拉斯小鎮。
這裡是世界香水之都。
在一個開滿了薔薇的花田中,我邂逅了一位年輕的華裔調香師。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氣質幹淨,眼神清澈。
他從我身邊走過時,突然停下了腳步。
「小姐,你身上的『涅槃』,用的是格拉斯五月雙瓣薔薇,而且為了增加前調的清冽感,加入了極少量的薄荷醇,對嗎?」
我有些驚訝。
薄荷醇的添加量隻有萬分之一,
是為了模擬鳳凰在烈火中感受到的那一絲清明。
除了我自己,從沒有人能聞出來。
我看著他,第一次對一個陌生男人,產生了興趣。
「你怎麼知道?」
他笑了起來,眼睛裡像有星星。
「因為,我也在尋找這種味道,尋找這種浴火重生的力量。」
10
我與那位名叫顧遠的調香師,在薔薇花田中漫步。
我們探討著關於氣味的哲學,從古埃及的香料歷史,聊到現代的分子萃取技術。
我從未遇到過一個人,能和我在專業領域上如此契合,仿佛遇到了世界的另一個我。
他坦言,他一年前就在新聞上關注到了我。
不是因為我是蘇聿的妹妹,而是因為我的作品「涅槃」。
「那款香水,充滿了力量,
它有靈魂。」
顧遠看著我說。
「我被你的故事和才華深深吸引。」
他告訴我,他曾經也有一個妹妹。
一個同樣擁有無與倫比的嗅覺天賦的女孩,是他見過最有才華的調香師。
卻因為一場實驗室的意外,永遠地失去了她的天賦,變得抑鬱,最後選擇了離開。
所以,他對我經歷的一切,感同身受。
他也更加敬佩,我能從那樣的灰燼中,重新站起來。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感同身受。
夕陽下,他從隨身的背包裡,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瓶子。
「這是我調制的一款香水,送給你。」
瓶身上沒有標籤。
「它叫『新生』。」
顧遠把瓶子遞給我。
「這是我讀完你的故事後,
想象中,你現在應該有的味道。它或許不完美,但它代表了我的敬意。」
我打開瓶蓋,輕輕聞了聞。
那味道,前調是雨後青草的清新,中調是破土而出的新筍,帶著堅韌的生命力,後調,則是溫暖陽光下,雪松的寧靜。
這味道,正是我內心的真實寫照。
我看著他,心中某個地方,悄然融化。
他清澈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緊張和期待。
「蘇小姐,我能有幸,成為你未來人生篇章裡,一味獨特的香氣嗎?」
這是我聽過的,最動人的告白。
我蓋上瓶蓋,對他露出了劫後餘生以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不帶任何防備的微笑。
「那要看,你的『留香時間』,夠不夠長了。」
陽光灑在我們的身上,灑在無盡的薔薇花海上。
我的未來,如這片花海,無盡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