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還做好了飯菜,端坐著等我。


看我的眼神很古怪,情意綿綿的,看得我一直起雞皮疙瘩。


 


我忐忑坐下來,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夾了一筷子。


 


好難吃……


 


火候不行外焦內生,至於調味,這個鹹那個淡的。


 


但他也是好意,我隻能捧場。


 


傍晚我忙完農活急急往家趕,快到做晚飯的時候了,不趕緊下廚又要吃那種飯菜……


 


結果又被他搶先,我本心意已決,奈何他又是哄又是笑,我迷迷瞪瞪出來了。


 


男人長得太好看也挺可怕的……


 


「孟姐姐……」有人在院外喊我。


 


是沈故的聲音,待我走過去,便發現他呆呆看著我:「你……真好看……」


 


「臭小子說什麼呢?


 


他自知失言,整個人迅速紅溫:「我……是我唐突……」


 


我懶得計較,反而看向他手裡捧的油紙,裡面一股香味往外冒:「拿的什麼啊?」


 


「是我娘做的肉餅,讓我送來。」


 


他娘我還不知道嗎?生怕我把她寶貝兒子叼走,怎麼會送我肉餅?


 


明明是他知恩圖報,好小子,沒看錯你。


 


我嘗了半張,肉香十足調味剛好,張嬸子別的不好說,廚藝那是頂好的。


 


見我吃得滿足,他便很是開心,挨著我在石頭上坐下。


 


「孟姐姐,其實我一直想告訴你……」


 


他攥著衣袖,緊張得眼睫顫動:「我……我……」


 


我正等著聽下文,

忽然便聽到:「阿晚,該吃飯了。」


 


赤九凌站在院門旁,明明是笑著的,聲音卻沉下來,似乎不高興。


 


「等會,沈故有話對我說。」


 


沈故看向他,又看了看我:「他是誰?」


 


神仙這種事……說了純純招麻煩,我撓撓耳朵:「我從山裡救下來的人,這些天都在我家中養傷。」


 


「住在你家中多有不便吧……」


 


我回想了下,是有些,自從他來了,我都不能在井邊洗澡,還得跑到河邊。


 


也不能再穿那種涼快的衣服,不然他總是紅著耳朵一臉為難。


 


我沉思的時間越長,赤九凌的臉色就越難看,遲鈍如我,也看懂了他的臉色,忙擺手說:「不麻煩不麻煩……」


 


「他能幫我做飯,

還能喂雞呢。」雖然飯難吃,雞一見他就亂飛亂叫……


 


「男女有別,孤男寡女不適合,孟姐姐你以後……」


 


赤九凌走過來一把攬住我的肩:「以後我娶她便是。」


 


啊?!


 


沈故臉色白了一層,眼裡立刻蓄了淚:「孟姐姐,你已與他定下終身了嗎?」


 


「沒……嘶……」赤九凌他掐我!


 


「我與阿晚日久生情情投意合,自然是天生一對,就不勞你費心了。」


 


我被他攬住腰往懷裡一帶,剛掙脫了想解釋,便隻見沈故的背影。


 


這孩子平時能跑那麼快嗎?


 


「你瞎說什麼?怎麼就天生一對了?」


 


他卻陰沉著臉,

盯了我好一會,又默不作聲回院子裡去了。


 


???


 


他吃我的住我的還給我臉色看?豈有此理!


 


我憋一肚子邪火,本來想給他留的肉餅,我一個人全吃完!


 


我庫庫炫肉餅,他惡狠狠的盯著,竟伸手想搶:「不準吃他的肉餅,我做了一桌子菜你看不到嗎?!」


 


哼,ṱü₁以前給他面子,難吃也不說出來,現在……


 


「難吃得要命,我才不吃。」


 


「孟晚……」他咬牙切齒,撲過來就要拽油紙包,我SS護住。


 


淦!他看著病弱,勁還挺大。


 


你爭我奪,來回折騰幾下,我氣得一腳把他蹬飛出去。


 


他整個人直直飛出老遠,一直撞到院中大樹才停下,

半青半黃的落葉撒了他滿身。


 


他捂住肚子不可置信看過來。


 


我呆呆站著,後知後覺有些過火了……


 


上次跟人近身肉搏,還是打土匪,打得他們胳膊腿斷的斷折的折。


 


我這戰績,他怎麼敢跟我搶東西的……


 


「你沒事吧?我力氣大,氣急了沒輕沒重……」


 


我按了幾下,沒事。


 


诶?!不愧是神仙,竟然沒骨折也沒錯位。


 


我正驚嘆於他身體耐操程度,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為了他打我?」


 


我看了看掉在地上的肉餅,一時也理虧,好像是有點太護食了……


 


見我心虛,他情緒更激動:「你與他有情為什麼還脫我衣服?

!」


 


啊?什麼?


 


怎麼又扯到脫衣服……「那點陳谷子爛芝麻的事,你沒完了?」


 


「你看了沒有?」


 


看了……


 


「你摸了沒有?」


 


摸了……「那怎麼能是摸了,那是擦洗!」


 


他氣得雙眼泛紅,竟憋出淚來:「我們都做了那種事,你心裡怎麼還能有別人?!」


 


我看著他越哭越豔的臉,想反駁又有些眩暈。


 


唇瓣好紅,水潤潤的,感覺軟軟的彈彈的……


 


不行,吵架呢!「我心裡有什麼人?你不要亂說!還有我跟你根本沒什麼!」


 


他咬著唇瓣狠狠看著我,桃花眼犯粉又潋滟著水光,

看得我一直走神。


 


淦,跟長得好看的人吵架太吃虧了……


 


正迷糊著,他忽然低下頭,那張美到極致的臉直直蓋了過來,他……他……他親我?


 


等我反應過來,一巴掌已經扇了過去。


 


「啪」一聲脆響,我立刻清醒了,我力氣大,铆足了勁是能把人打S的!


 


可他竟隻是臉頰微紅……這體質真耐打啊……


 


還沒感慨完,他撫著扇紅的側臉勾唇笑了笑,咬牙切齒的又吻上來。


 


「不……唔!」


 


「啪!」


 


「怎麼還來?!」


 


「啪!」


 


不管我推得多用力,

他還是努力湊過來,一個又一個巴掌半點沒讓他知難而退。


 


他反而……被打爽了一樣,眼裡閃爍著惡劣的趣味。


 


眼看距離越來越近,我發狠一個頭錘撞了過去。


 


啊……他頭骨好硬……


 


不過終於是把他撞暈了。


 


我蹲地上抱著腦袋疼得直哭,慢慢緩過最疼的時候。


 


再一看他,他腦袋上怎麼多了倆毛耳朵?還有這個尾巴……一二三四……四條诶……


 


我揪掉上面的毛,仔細辨認,這就是之前掉我床上的狐狸毛。


 


我還當他是神仙,明明是狐狸精!


 


腦袋一怔,

像清風拂面,有種撥開烏雲見明月的透徹,頭腦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記起來了,夢裡……不對,那明明是真的。


 


他說讓我幫他,結果竟是用那種方式。


 


還每晚都要,簡直貪得無厭。


 


據說狐狸精喜歡吸人精氣,他一定是盯上我了。


 


而且我看他總想親,心裡貓撓一樣惦記,以前從沒有過。


 


一定是妖術,狐狸精最善魅惑人了。


 


赤九凌醒來時我正在磨刀,他被綁得結結實實,像待宰的牲畜。


 


我怕凡間的繩子綁不住他,特意用他身上的華服綁的,繩結是豬蹄扣,越掙越緊。


 


他掙扎幾下沒掙開,臉上血色褪去:「你想S我?」


 


我摸了摸刀鋒,這柴刀太鈍,磨了許久還是不夠利:「我救了你的性命,

你不感激不說,還輕薄於我。」


 


「臭狐狸,你佯作受傷,其實是盯上我的精氣。」


 


他雙眼含著淚,淚珠迅速滾落:「我與你同吃同睡相伴這些天,你這樣想我?」


 


「你對我當真沒有一絲情意?」


 


啊?他怎麼又扯到情愛上了?我拿著刀呢!


 


「你別說那些有的沒的,你吸我精氣,是妖邪,當斬。」


 


他不說話了,隻一味的哭,泛紅的眼瞪著我,偏偏又不全是恨,還有幾分說不上來的意味。


 


看得我心裡一陣毛躁,啊啊啊好煩啊,不管了,砍ťũ¹了拉倒。


 


見我拎著刀過來,他竟閉上眼引頸受戮。


 


哭得脖頸都泛著粉,時不時抽泣一下……


 


我又有些下不去手了:「你哭什麼,是你吸我精氣好不好,

你做了壞事倒還委屈上了。」


 


看他哭得實在可憐,我又心軟了,說不定他真的是為了求生才那樣……


 


我將繩結打開,一刀擲回了劈柴樁:「你走吧,以後別害人了。」


 


「你趕我走?」


 


「難道你還想禍害我?人妖殊途,我不S你已經夠好了。」


 


他眸光破碎,狠狠抹了一把眼淚,就這樣飛走了。


 


嚯,妖怪真的會飛诶。


 


赤九凌走後,我在小院晃悠了一陣,開始收拾滿桌冷碟冷碗。


 


剛剛沒細看,這桌菜顏色搭配還挺漂亮。


 


不會是拿石頭枯草變得吧?人都走了也沒變回來呢……


 


我沾了點湯汁,嗦了一口。


 


唔!很好吃!


 


妖術,

定是妖術!不然怎麼可能短短半天廚藝就提升那麼多?


 


我餓得肚子咕咕叫,還是沒敢吃,全便宜小黃小黑了。


 


又花了半刻鍾做了一鍋面片湯,盛碗時不知不覺盛了兩碗。


 


我愣了一會,把兩碗面片都吃了。


 


4


 


之後幾個月,我連一撮狐狸毛都沒見過,倒是床頭神仙志怪的書籍越堆越多。


 


待第一場雪落下,山裡獵物更少了,冒雪進山也危險。


 


我數著這一年的積蓄,夠我大手大腳花一整個冬天了。


 


還有赤九凌留下的玉佩,上面刻著看不懂的紋路,溫潤生暖。


 


我一直很小心的保管著,可既已打算忘了,那也別留著礙眼。


 


我趕了個大早,去鎮上將玉佩典了出去。


 


心裡悶悶的,雪漸漸大了起來。


 


……去喝羊湯吧,

鎮上有家羊湯鋪,很是暖和。


 


大鍋裡熱湯翻騰,蒸汽氤氲中,對街有士兵在貼告示。


 


我最近眼力見長,十米遠還是能看清字跡。


 


哦,蠻子又開始侵擾邊關,朝廷招兵。


 


我聳聳肩,坐等羊湯上桌。


 


不知為何,總感覺有人盯著我。


 


順著看過去,便見一身穿鎧甲的將軍向我點點頭,而後走了過來。


 


「這位……姑娘,你身上穿的熊皮是自己獵的嗎?」


 


我不知他來意,還是點了點頭。


 


恰巧羊湯端上來,他也要了一份,便在對面坐下了。


 


我咬著肉餅就羊湯,面前還擺著一碟羊肉,吃得風卷殘雲,沒一會便微微出汗了。


 


脫下熊皮袄,又卷了卷袖口,挑起一筷子羊湯面,我再次吃得頭都不抬。


 


忽的一陣破空聲,我一手握住襲來的兵器,暴起一腳踢向他。


 


他躲開了,那兵器被我順著來路擲回去,隻聽一聲慘叫。


 


他微微詫異,站定拱手:「姑娘勿怪,隻是試探一二。」


 


「試你爹的蛋!」


 


一心鬱氣無處發泄,倒有人找上門了。


 


我挺近揮拳,看他是個練家子,毫無留手。


 


他慌忙抵擋,還是被我一拳捶飛了出去。


 


「將軍!!」


 


一隊士兵手持刀劍將我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