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性子比較直,有幾個異性朋友,可發小的女朋友周琪,罵我「漢子婊」,頻頻針對我。


 


「打著兄弟的旗號搞曖昧,你就那麼缺男人啊?」


 


「玩遊戲而已,別故意惹阿銘心疼你!」


 


「這個團體裡有我一個女生就夠了,還請你退出。」


 


我不屑地笑了笑,「周琪,你搞清楚,我和他們才是朋友,你隻是蔣銘一個人的女朋友而已。」


 


如果說我有別的心思,那也隻是對一個人的——蔣銘的室友孟清川。


 


周琪偶然得知這件事後,立刻把目光投向了孟清川,而且不隻是孟清川。


 


1


 


蔣銘突然拉了個微信群,在群裡說周六晚上聚餐,他帶他女朋友周琪一起來。


 


他兩個月前就在朋友圈官宣了,隻是工作太忙,拖到現在才拉給我們認識。


 


群裡人也很懂事,紛紛喊:「嫂子好」。


 


周六那天,我精心打扮了一番,準備去勾搭一下孟清川,可轉念一想,今天蔣銘女朋友才是主角,我無奈把漂亮的小裙子換成了褲子。


 


蔣銘在苓嘉苑定了包廂,除了周琪,其他人都到了,就連不常露面的張一一都來了。


 


我和蔣銘、張一一都是發小,張一一畢業後留在了學校實驗室搞生物研究,非常忙,已經好久沒出來見人了。


 


我心虛地看了看坐在角落裡的孟清川,轉身坐到了張一一旁邊。


 


「行啊,張二條,你舍得從生物廟裡出來了?」


 


張一一性格內斂,像個悶葫蘆,半天憋不出一個屁,我倆打了個招呼也沒再說話。


 


周琪遲遲未到,蔣銘他們幾個在打牌。


 


我開了一把王者排位,結果排上了一對情侶搞心態,

他們不刷野、不參團,隻放風箏


 


最後時刻,我憋了一整局的火氣爆發,直接開麥對著他倆一頓國粹輸出。


 


我對著結算頁面呼呼喘氣,一抬頭便看到了孟清川那張帥臉,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了我身旁。


 


孟清川沒有閃躲,直直望著我,清澈的雙眼,震驚中帶著疑惑,還有一點點……難以置信。


 


我尷尬地放下了剛剛無意識蹺起的二郎腿,吞了吞口水,說:「那個……我晉級賽,有點心急。」


 


他點頭表示理解,「拉我,我帶你打。」


 


「好啊。」我需要一個機會挽回形象。


 


我又戳了戳另一邊的張一一,「二條,你玩嗎?」


 


他湊過來盯著我的手機頁面,愣了片刻,「這是什麼?」


 


我:……


 


我拿了上官婉兒,

他選了韓信打野。


 


跟暗戀的人一起雙排,是拉進感情和展現魅力的好機會,無論你現實生活中是什麼樣子,遊戲裡讓個人頭就是溫柔,拿個五S就是英雄。


 


然而,當他第三次路過中路蹭我線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磨了磨後槽牙。


 


他輕笑了一聲,「我就蹭蹭。」


 


這……我絕對沒想多。


 


孟清川想補償我,說:「家裡的藍都給你了。」


 


周琪到的時候,遊戲剛好結束。


 


她很漂亮,穿了一件小白裙,個子矮,整個人顯得嬌小可愛,眼眸彎彎,看起來愛笑活潑,怪不得蔣銘喜歡她那麼久。


 


蔣銘給她一一介紹:「琪琪,這是我發小沈晴、張一一,你叫他二條就行,這是我室友,你見過一次,孟清川、胖子和徐磊。」


 


眾人打了招呼後,

周琪還在盯著我看,我不明所以,笑著衝她點點頭。


 


今天的話題都是圍繞著周琪來的,面對大家的好奇,她坐在蔣銘旁邊嬌笑著回應。


 


因為就我們兩個女生,所以我坐在了她右邊,我吃著東西,是不是跟他們應和兩句,氣氛沒什麼不對。


 


直到周琪說了一句:「阿銘,你不是說帶見你兄弟嗎,怎麼還有女孩子呀,你是不是幹什麼對不起我的事了?」


 


她聲音溫軟,帶著笑意,仿佛是在跟蔣銘撒嬌一般。


 


蔣銘摸了摸她的頭,哄道:「怎麼會,我眼裡除了你,哪還能裝得下別人?」


 


其他人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隻有我感到有些尷尬。


 


了解清楚男友身邊的異性關系,這並沒有什麼不對,隻不過初次見面,她還當著我的面提出來……


 


「嫂子那麼漂亮,

怪不得蔣銘喜歡了Ţű̂₍你那麼久,還成天把『琪琪』掛在嘴邊。」我笑著給自己洗清嫌疑。


 


周琪笑著回答:「沈晴,你叫我琪琪就好,叫名字也行,別叫嫂子了,你該不會私下都喊阿銘哥哥的吧?」


 


依舊是開玩笑的語氣,但氣氛頓時有些凝固,其他人也感覺有些不對勁。


 


蔣銘跟她解釋:「怎麼可能,沈晴叫我哥哥,那不是嚇S人嗎?」


 


這番話雖然有損我的形象,但好在解釋清楚了,畢竟我也不想惹上插足別人的嫌疑。


 


周琪拉著蔣銘的胳膊,追問道:「你們從小一起長大,她真的沒叫過?」


 


我頓時有些頭疼,小時候我好像叫過,因為家裡父母都讓我們「哥哥」「妹妹」的稱呼,但那都是無比久遠的事了。


 


就在蔣銘不知道怎麼回答的時候,孟清川說話了:「她沒叫過,

都是我叫。」


 


說著,他還跟蔣銘碰了碰杯,「咱喝一個,哥哥。」


 


嗯……孟清川對著蔣銘叫「哥哥」。


 


其實他叫「哥哥」的時候還挺好聽的。


 


蔣銘頓時打了個哆嗦,「滾滾滾,少惡心我!」


 


其他人也跟著笑,氣氛又活躍了起來。


 


大家覺得沒意思,開始玩遊戲,真心話大冒險雖然土,但是好玩。


 


轉了幾次瓶子,大家都以開心為主,並沒有提什麼過分的要求。


 


輪到蔣銘轉瓶子,恰好轉到了我,他得意大笑,「行啊沈晴,終於落我手裡了吧,整不S你。」


 


我還沒說話,周琪突然對蔣銘撒嬌道:「阿銘,這次問題讓我來出,好不好嗎?」


 


蔣銘雖然猶豫了下,但也不會讓她沒面子,就答應了。


 


我也不好說什麼,但看著周琪的眼神,我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周琪依舊是那副單純可愛的樣子,「沈晴,在座的各位有沒有你喜歡的人?」


 


我腦殼疼,其實她應該更想問我「到底喜不喜歡蔣銘」。


 


如果沒有,這並不是什麼嚴重的問題,實話實說就可以。


 


我心虛地把所有人挨個看了一遍,大家眼神都有些怪異,因為我喜歡孟清川不是什麼秘密,應該就隻有當事人還不知道了。


 


看到孟清川時,見他目光直直望著我,仿佛也在等我的答案一般。


 


我轉頭看向周琪,果斷說道:「我選大冒險!」


 


周琪並沒有異議,「好呀,那你下樓去外面,圍著這座樓跑三圈。」


 


眼下不止我愣住了,所有人都意識到周琪若有若無的敵意。


 


蔣銘皺了皺眉,

輕聲說道:「琪琪別鬧,換一個。」


 


周琪明顯不願意,「我鬧什麼了嘛,既然是玩遊戲就要玩得起啊,跑三圈又不累,難不成你心疼啊?」


 


我……


 


下去跑三圈沒什麼,但他們在樓上玩,我去外面跑圈,這合適嗎?


 


見他倆起了爭執,我舉起酒杯,無奈賠笑,「琪琪,我這人比較懶,我喝酒行不行?」


 


「不嘛,我都說了跑圈,不能改。」


 


我使勁捏了捏杯子,強忍住潑她臉上的欲望。


 


這個時候,孟清川突然拿起桌子上的瓶子轉了轉,瓶子停下來,直直指向周琪。


 


「既然都是玩遊戲,你們一起去跑吧,不要玩不起。」


 


孟清川清冷的聲音響起,周琪的臉色明顯僵硬了。


 


「誰……誰玩不起,

跑兩步又沒什麼大不了的。」


 


如果現在周琪強行選「真心話」,就表明她雙標,故意針對我,如果收回之前的跑圈要求,她好像還拉不下臉。


 


鑑於她剛剛的行為,這次沒人再為她出聲緩和氣氛Ţṻₘ。


 


我頓時解氣了不少,「走吧琪琪,一起去跑,正好飯也吃完了,消消食,趕緊跑完,我等著回家。」


 


我一個人去,是單方面被她刁難,但兩個人去,就完全是遊戲了。


 


我看了看她的小裙子和高跟鞋,今天必須給我跑,反正老娘穿的褲子和平底鞋。


 


周琪瞪了我一眼,轉頭對蔣銘撒嬌:「阿銘,我今天不舒服,你替我去行不行?」


 


蔣銘雖然被她剛剛的話惹得不高興,但面對周琪撒嬌,他還是答應了。


 


「好,我去。」


 


「那我下去陪你。


 


周琪得意地看了我一眼,「不好意思啊沈晴,我和你這種女漢子不一樣,平時也不怎麼運動。」


 


她說得對,我跟她不一樣,真打起架來,蔣銘和二條加起來都揍不過我。


 


可女生對於某些事也是很斤斤計較的,幼稚地要爭個高下,所以我立刻轉頭瞪了一眼張二條。


 


二條收到我的信息,呆呆愣愣地站起身,剛想開口,便聽到孟清川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我去。」


 


我驚訝地回頭看他,隻見他脫了外套丟給我,走上前拍了拍蔣銘的肩膀,「走吧哥哥。」


 


淦!


 


眼看場子也聚不下去了,他倆跑完,給這場聚會畫了一個醜陋的句號。


 


「二條,你一會兒把沈晴送回去。」蔣銘說完便帶著周琪離開了。


 


其他人也都走了,接到指令的二條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旁邊的孟清川,愣愣說道:「那個……我實驗室還有事,先走了。」


 


孟清川朝我伸了伸手,我後知後覺地把外套還給他,「今天謝謝你啊。」


 


「怎麼謝?」他不按套路出牌。


 


「口頭謝。」我也不按套路出牌。


 


他輕笑一聲,「走吧,送你回去。」


 


其實我今天是不太想跟他獨處的,「那個……我家離這兒不遠,走兩步就到了。」


 


「那就走著送你回去。」


 


夏日裡,微風習習,孟清川走在路燈下,像極了校園小說裡的男主。


 


我看上孟清川的原因很膚淺。


 


他們寢室都是學計算機專業的,畢業後一起開了個工作室。


 


你想想「計算機」這個萬惡名詞,

立馬聯想到「地中海」「黑眼圈」「邋遢」幾個詞。


 


雖說現實中也遇不到那麼誇張的,但就連一向注重形象的蔣銘如今都開始出現發際線後移。


 


然而孟清川跟那些詞完全不沾邊,幹淨整潔不油膩,衣服上還有香香的洗衣粉的味道,好像是玫瑰花味。


 


等等……玫瑰花,他該不會是姐妹吧?


 


「想什麼呢?」他突然出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厚著臉皮掩飾,「想周琪那個作精。」


 


「呵,」他聽到如此形容,問道,「我看你對她態度挺好。」


 


我無奈,「我那不過是說些場面話,給蔣銘面子,我才忍著沒揍她。」


 


實話實說,經過今晚這頓飯,我就是討厭周琪,沒必要說她什麼好話。


 


「沈晴。」


 


「啊?

」我一臉蒙。


 


孟清川看了看我,欲言又止,「你今天……為什麼不坐我旁邊了?」


 


「啊?」我兩臉蒙。


 


「那個張二條一來,你就去跟他說話了,你以前都是往我身邊湊的。」


 


「啊?」我三臉蒙。


 


 他皺了皺眉,「啊什麼啊?說話。」


 


不是大哥,我有點跟不上你的思維,你們學計算機的,腦回路都那麼清奇了嗎?


 


怎麼扯上張二條的?


 


以前聚一起,我確實每次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坐孟清川旁邊,但我那不是為了吸引一下他的注意力嗎?


 


可我今天穿著 T 恤牛仔褲,妝都沒化,離得太近都能看到我額頭上的痘。


 


「我今天沒化妝,那個……沒臉見人。


 


「那你跟張一一坐一起就沒事?」他繼續問。


 


我突然想起,孟清川應該是第一次見張二條,二條太忙,我和蔣銘都很少見他。


 


見我不回答,他又問:「你跟周琪較勁,選擇找他替你跑,都不找我?」


 


我低著頭,弱弱解釋:「我怎麼舍得讓你去跑圈?」


 


聽到旁邊的人笑出聲,我才猛然抬頭,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哎呀孟清川你今天怎麼跟個怨婦似的?」


 


人在惱羞成怒的時候,往往會口不擇言。


 


「我以前坐你旁邊的時候,也沒見你多給一個眼神啊?」


 


孟清川臉色有些為難,「因為你看我的眼神太過猥瑣,我不敢回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