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邊殘陽如血。
我想起沒和他相親之前,下午沒課的時候,我總是去書店看書,看累了,就買杯奶茶,然後走在京市的街頭。
微風吹拂,楊柳依依。
我的心情平靜而愉悅。
那是一種自由。
我突然就產生了一種類似厭世的感覺。
所以我把車子直直撞上了路邊的石墩。
終於有一個正大光明的理由,不去見他了。
車禍,多麼完美的理由啊。
我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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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後,我做了個夢。
夢裡,我在一片青青草原上,自由得像隻蝴蝶。
我的心情非常輕松和愉悅。
醒來後,我覺得更加難過和悲傷。
如果我沒有見過自由就好了。
那樣我就可以成為家族的傀儡,葬送我的一生。
我看著窗外……然後我想到了一個很扯淡的辦法,我要說我的眼睛看不見了。
如果我殘廢了,傅家是絕對不會要我的。
是的,我不能拒絕他,但他可以挑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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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瞎了。
醫生找不到原因。
我用了非常強大的意志力,堅定地躲過了那些檢查。
並且自怨自艾地開始意志消沉。
家裡人沒一個人來看我。
在知道我瞎了以後,我媽來罵了我一頓,說我每次都讓我爸爸失望,我是個討債鬼。
太子爺除了叫他的團隊過來看我,給我安排醫生,也沒出現。
我的大學室友來照顧我,安慰我。
在醫院住了幾天,我就被室友接出了醫院。
我戴著墨鏡,手裡拿著拐杖。
我真的沒看路,而是閉著眼睛,把自己當成盲人。
我必須要成為盲人,即使摔跤。
我被室友扶著出去的時候,室友突然停住了腳步。
我問:「怎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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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道:「有個男人站在你面前。」
我確實感覺有陰影落下來。
然後我聞到了太子爺身上的香味。
是他專屬的香水。
一股子若有若無的雪松的香氣。
我抬起手,摸了摸,他握住了我的手。
我害怕得眼淚都掉了下來,我真的好怕他知道我是裝的。
他把我攬在懷裡:「嚇壞了吧。」
確實嚇壞了,
不過是被他嚇壞的。
他對我室友道:「我是她男朋友,你們先走吧,我帶她回家。」
我忙道:「我跟著室友回學校就好了……我家裡,我暫時還是住學校比較好,謝謝你,阿澤。」
他說:「中午想吃什麼?我讓阿姨做。」
說著,他就半擁著我,往外走。
下樓梯的時候,他根本沒注意我現在是瞎子,也不提醒我,我還閉著眼睛,結果一下子就摔倒了。
手和膝蓋摩擦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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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還是很溫柔和煦:「小雪,你沒事吧?」
我像是沒事的樣子嗎?
我龇著牙,隻能咬牙道:「沒事!」
他道:「回家上藥吧,我叫醫生去家裡。」
我能說不嗎?
到他家後,
我還是不敢睜眼,隻能繼續瞎子走路。
他一點也不會扶我,更不會提醒我。
我隻能用拐杖探路。
等到他家的客廳時,我又摔了幾下。
我的手掌和膝蓋都不能看了。
到最後,我甚至都想睜眼看看。
每次他都說:「你沒事吧,不好意思,我沒扶住你。」
但他說ẗűₓ話的時候,甚至都沒蹲下來扶我起來,就那麼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好像在看我的笑話。
我覺得特別委屈和屈辱。
等我熬過這段時間,等他能放我走了。
我就自由了,現在這些痛,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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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給我上完藥。
我們開始吃飯。
瞎子應該怎麼吃飯?
我不知道。
他家的阿姨要給我喂飯。
但他說:「不用了阿姨,你們下去吧,小雪總要適應的,我不希望她成為一個廢人。」
我算是看出來了,他就是故意的。
我感覺整個餐廳隻有我們兩個人。
隻能摸索著去拿筷子和碗。
我感覺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我。
而且心情還很差。
我懷疑他這輩子心情就沒有好過。
我隻有一碗白米飯。
因為我不知道怎麼夾菜。
他也沒幫我。
我吃完了,嘴角和身上都是米飯。
他笑著說:「小雪適應得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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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扯著嘴角笑了一下,問:「我睡哪裡?我好累,想休息了。」
我的手包得跟豬頭一樣,
還要自己吃飯,痛S了。
我現在隻想睡覺。
「樓上,你當然和我一間房了。我們是男女朋友。」
我變了臉色。
和他睡覺,就像和我最害怕的蛇一起睡覺一樣。
已經感受到那種窒息了。
這次他好心地扶著我上樓了。
雖然我感覺更像是他強行拖著我上樓。
進了一間屋子,他對我道:「睡吧,這裡就是我們的主臥。」
我點點頭,摸索著爬上床。
好在我一來,他家的阿姨就給我換了衣服,因為他有潔癖。
我給自己蓋好被子,閉上眼睛,說:「那我先睡一下。阿澤。」
他站在我床邊,說:「好。本來這間房是我們的婚房,現在提前住了,希望你喜歡我給你的驚喜。」
他說話這麼多。
令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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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睡著了。
醒來時,我習慣睜眼。
然後就被天花板上的景象嚇了一跳!
上面居然雕刻著我的畫像!
我轉頭,整個屋子全是我的照片,有些還變態地雕刻在了牆上……
我嚇得尖叫一聲,直接跌落在床下。
太驚悚了。
即使整個房間放的是我自己的照片,我也覺得驚悚效果拉滿。
他真的是個變態。
好多照片,完全就是偷拍的。
好些都是我之前讀初中、高中的場景。
他什麼意思?
我趕緊打開手機,檢測這屋裡有沒有攝像頭。
沒發現。
我頹然地坐在床上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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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重澤知道我是裝的嗎?
他為什麼要給我看這些東西?
我怎樣才能逃離他的身邊?
我還沒想出答案,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我趕緊躺回床上,聲音顫抖道:「進來。」
傅重澤道:「睡得好嗎?我帶你參觀一下?」
我點點頭。
我摩挲著自己的拐杖,他把拐杖移開。
我的眼睛在墨鏡後面睜著,就這麼看著他的動作。
他笑得很溫柔:「在家裡還用拐杖做什麼?我就是你的眼睛。」
那我真的要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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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情很好的樣子,對我道:「這間房,裡面有我給你驚喜,等你眼睛好了再看吧。」
然後他拉著我出門,速度絲毫不減,
給我介紹他的興趣愛好。
除了那些古玩收藏,還有他的冰庫。
裡面凍著各式各樣的——屍體。
有小鳥的,有狗狗的,反正各式各樣的屍體。
他給我介紹,都是他的好朋友,它們S了,他舍不得,就把它們給凍了起來。
有一條魚,他凍了 1 年。
我懷疑,要是他的親朋好友S了,他舍不得,會不會把對方凍起來。
我驚恐地想要看看裡面有沒有真正的屍體。
但我想起我還是個瞎子。
我感覺背脊發冷。
早就說,他是個瘋子。
有錢人都是變態。
他這種富 N 代,什麼都不缺,就更加變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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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間他又帶我摔了幾次。
晚上吃完飯,他帶我回房間。
我摸索著去浴室洗漱。
他送我進去。
我說:「我可以自己搞定了,謝謝。」
他說:「那行,我出去。」
他走了兩步,把門關了,人還在裡面,就抱著手臂看著我。
我頭皮發麻。
又不能直接問他你怎麼不走。
隻能麻木地漱口。
手上的紗布被打湿了,也沒辦法。
我閉著眼睛,把紗布給扯了,隨便洗了把臉,就準備出浴室。
他突然問:「你不洗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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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出被嚇一跳的表情,問:「你沒走?」
害得我想上廁所都沒法上。
他的語氣抱歉,表情無所謂:「哦,我想觀察一下瞎子是怎麼生活的,
你不會介意吧?」
我扯出一個笑,「不介意。」
他走進我,「是不是不方便洗?我來幫你。」
「不、不要!」
他這種人,有種本事,就是忽略別人說的話,永遠按照自己的意志來。
他沒理會我,直接上手幫我脫衣服……
我羞恥加害怕,僵硬得像僵屍。
他還上手幫我洗。
但完全不顧及ṱṻₖ我受傷的手和膝蓋,熱水和沐浴露刺激下,痛得我想原地去世。
他給我衝水,然後自己身上也湿漉漉的。
然後他就開始在我面前也把衣服脫光了!
他說:「我身上也湿了,順便一起洗了。你不介意吧。」
他笑了笑,又說:「反正你都瞎了,又看不到,想介意也沒法介意。
是吧?」
我面無表情。
心如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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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親我的時候,我感覺毒蛇攀上了我的肌膚。
他撫摸我的眉眼,聲音繾綣溫柔:「你這雙眼睛長得最好,可惜瞎了。」
他又道:「你這腿也不錯,總能第一眼就讓人移不開目光。」
我語調艱澀:「你們家不是已經和我們家退婚了嗎?」
他一邊慢條斯理地親我,一邊道:「我沒同意。怎麼能歧視殘疾人呢。」
要不是他一口一句我瞎了,我還真的信了他是個具有同理心的善良人了。
我感覺我的人生就是這樣。
沒有破釜沉舟拒絕的勇氣,又沒有當空心人的順從。
然後糾結和痛苦的永遠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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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做避孕措施。
第二天,我想出去買避孕藥。
他還是那副樣子,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出門去?」
我點點頭,拿著我的拐杖亂敲地面,然後往前走。
他又說:「還是別出門了吧,你都瞎了,出門有礙觀瞻。一個瞎子獨自出門,像話嗎?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怎麼你了呢。」
我不為所動,繼續走。
他說:「你在這裡,先把孩子生了再出門。」
他走過來,把手搭在我肩膀上:「因為你瞎了,所以現在結婚的前提是,你先生出兒子。」
我感覺我的聲音像繃緊的弦,下一刻就要斷:「要是生不出兒子呢?」
他說話的語調漫不經心:「那就一直生唄。」
他又笑了一下:「這話你爸說的。他還說,他沒什麼能孝敬我的,隻要我喜歡,隨便我怎麼對待你。
他還說,他還有好幾個女兒,長得都不錯呢。」
「這話說的,」他靠近我的耳朵邊,「你爸會不會說話,把我說的跟禽獸一樣,還孝敬我,這不倒反天罡嗎?」
我看了眼腳底下的樓梯,想著把他推下去,再自S的可能性。
但人的性格是很難改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