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剛坐下，顧彥摘下墨鏡紅著眼睛看著我，聲音沙啞：
「是我錯了晚晚，我不知道那些事會對你產生這麼大的傷害。」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跟喬安單獨相處了，我已經把那檔綜藝推掉了，以後你不同意的節目我都不上。」
「我承認之前是我沒有邊界感，但是我發誓，我跟喬安真的什麼都沒有發生，那些都是他們瞎寫的。」
「我真正愛的人隻有你一個。」
我嗤笑一聲：「你的愛太廉價，我可不敢要，趕緊帶著你的愛滾。」
顧彥的眼眶更紅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變了，晚晚，你以前最在乎我的感受，從來不會對我說這些話。」
是啊，我以前那麼在乎他，換來的卻是輕而易舉的背叛。
「我們當初那麼困難都走過來了，你真的要就因為一首歌放棄我們十年的感情嗎？
」
「別這麼對我，晚晚，我不能沒有你，我不分手！」
顧彥一副悔不當初的樣子，說著激動地就要抓住我的手。
下一秒就被坐在我們後面的桑吉攔了下來。
健身房裡練出來的肌肉自然是比不上草原上放羊牧馬的力氣，顧彥被扣在了座位上。
顧彥的
一旁民宿老板瀟姐贊賞地誇了句桑吉做得好，託著眼鏡看看手機裡熱搜圖片，又看看眼前的顧彥，嘴裡嘀嘀咕咕：「根本長得不一樣嘛。」
其實顧彥長得還是很不錯的，尤其在歌手中。
但是比起桑吉這種野蠻生長的自然野性，確實遜色了不少。
顧彥試圖掙脫，蹬了兩下腳無濟於事。
他不得不把眼神轉向桑吉，低吼著「放開我」。
卻在眯著眼看了幾秒鍾後驚叫出聲：
「是你？
」
繼而顧彥像是抓到了什麼把柄似的看向我，語氣瞬間變了：
「你非要跟我分手是不是就是因為他！」
「我就說《遊俠》明明是你沒公開的歌，一個小網紅怎麼會有譜子。」
這首歌在壓箱底之前我給顧彥唱過，不過他的音色偏低沉，並不合適，況且他那時候不缺這一首歌，也就作罷了。
「你是不是為了報復我，故意這麼做的！還是說你們其實早就已經在一起了！」
「你怎麼能把屬於我們的歌給別人唱！」
「你對得起我們的感情麼！」
顧彥越說越激動。
連自己都相信了。
他接受不了自己十年的愛情和事業因為一首歌毀於一旦，也接受不了因為自己的錯誤從人人追捧到現在被指指點點。
而桑吉就像是一個突破口。
讓他可以順理成章地把責任推到我身上。
仿佛這樣他自己就沒錯了。
隻是一個可憐的受害者。
我看著他，不解地開口：
「不就是一首歌嗎？你別上綱上線。」
「況且是我的歌，我都還沒計較呢。」
「我是作詞作曲人，我說桑吉能唱就能唱。」
反應過來我是在陰陽他之前的話，顧彥氣急敗壞：
「林晚，你不會真的以為就憑這麼一個籍籍無名的小網紅也能跟我比吧？」
「沒有我那些歌難道能火嗎！」
「你真的以為誰唱都行嗎！」
我攤了攤手：
「那就試試。」
顧彥留下一句「我沒同意我們就不算分手！」轉身離開了民宿。
10
或許是為了證明自己，
當天顧彥就在微博高調宣布自己的十周年演唱會如期舉行。
這無疑是給粉絲們打了一劑強心針，他們在評論區狂歡。
「我就說顧哥怎麼可能會靠林晚，演唱會我們一定要好好打她的臉。」
「就是，風口浪尖還能一秒賣空，這就是歌王的實力。」
「話說最近有個小網紅一直在唱顧哥那些爆火的歌，法務部和工作室是S的嗎，還不趕緊去告。」
「估計在走流程了，維權哪有這麼快，對顧哥放心。」
確實在走流程了，不過是我對顧彥的維權。
可能是心裡沒底。
顧彥演唱會門票確實跟以往每一次一樣很快售罄。
但是歌單卻遲遲沒有公布。
經紀人發了一條模稜兩可的微博。
「林晚一直是顧哥多年的合作搭檔，
顧哥也一直很感激她，可能是顧哥近期忙於工作，忽略了她的感受，兩人產生了一些誤會，希望林晚能冷靜下來，別讓大家十年心血付諸東流，也別讓喜歡這些歌的聽眾失望。」
話裡話外都顯示著我是那個對顧彥愛而不得的人。
試圖把這件事化成朋友吵架的家務事。
也試圖用多年的感情讓我讓他一馬。
可惜我是來娛樂圈賺錢的，不是來放馬的。
演唱會前一天，顧彥收到法院通知的時候，原本的僥幸徹底破滅了。
一旦他在演唱會上唱了我的歌，即將面臨的是巨額侵權賠償。
最後團隊不得不臨時抬上備用方案——唱他僅剩的幾首歌，以及公司曾經買過版權的其他人的歌。
十周年的演唱會簡直就是一坨。
不僅賠進去他剩下的粉絲，
還賠上了十多年苦心經營的好名聲。
開場不到一小時，現場的聽眾就覺察出不對了。
唱的都是些不知名的歌，而且顧彥受情緒影響跑調非常嚴重。
全場高喊「退票」，聲音甚至蓋過了顧彥的歌聲。
經紀人緊急上場安撫觀眾。
然而無濟於事。
大家花了那麼多機票酒店門票費，不是來看這樣一個草臺班子的。
在歌手圈，菜就是原罪。
最後主辦方不得不出場提前結束演唱會並承擔歌迷損失。
而顧彥面臨的是高額追責。
至此，各大音樂平臺也確認了版權的實際歸屬。
畢竟連顧彥自己的演唱會都不敢唱。
音樂平臺核實後發公告明確表示「因版權方要求，顧彥相關歌曲已全部下架，恢復時間待定」。
他之前拿的幾個音樂獎項，主辦方都發了函,說要「重新核查作品版權歸屬，不排除收回獎項的可能」。
出道十年，顧彥的作品全部清零。
大家都知道,顧彥徹底完了。
演藝圈還能救一救,畢竟臉在江山在。
但是在歌手圈,歌沒了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12
不過顧彥好像不S心，他的經紀人王姐託各種以前的關系把顧彥塞進了另一檔中型綜藝。
試圖靠人設圈粉東山再起。
這檔綜藝裡還有喬安。
上次的風波之後,喬安的口碑也全線崩盤。
可能是害怕出鏡,喬安並沒有應訴。
律師直接進入下一個索賠流程。
不過因為這個風波吃瓜的人太多,喬安還是被一些名偵探網友找出了真人照片。
雖然不醜,但是跟美豔大明星確實不掛鉤。
其中還牽扯出不少直播間推薦三無產品、被受害者指控高中霸凌同學、聯合黃牛賣高價演唱會門票的事。
打碎了很多粉絲的濾鏡,原本追捧她的人也紛紛倒戈。
現在她和顧彥都是廢墟一片，倒真算得上難兄難弟。
兩個人幹脆破罐破摔,開始在綜藝上炒 CP 挽留 CP 粉。
但是顧彥卻沒按劇本走。
綜藝上他對喬安的多次示好視而不見，甚至冷臉相待。
組隊任務的時候也故意不選她。
沒播幾期，網上就爆出了顧彥和喬安吵架的視頻。
背景亂糟糟的,似乎是在後臺。
喬安的聲音銳利：
「顧彥你什麼意思！當初要不是你說版權在你讓我不用管,
我會被罵成這樣？」
「公司和林晚都在要我賠錢,你對得起我麼！」
「現在不過是讓你配合我炒一炒 cp,你整天擺著這個臭臉給誰看！」
顧彥的聲音不鹹不淡：
「是你自己非要唱《霧花》，是你自己說除了這首歌其他的都不喜歡，要不是你想用這種方式挑釁林晚，會有現在這個下場？」
「我確實渣，難道你又能純潔到哪裡去？」
喬安尖叫著撲向顧彥，視頻戛然而止。
這天過後,他們連最後一批 cp 粉也失去了。
不過黑紅也是紅，這檔綜藝有了前所未有的熱度，還是播到了最後一期舞臺表演。
但是經過這些事以後,顧彥的嗓子出了問題。
因為高強度的酗酒熬夜和心理上的問題，他根本不敢再唱。
斟酌再三，
他們選擇開原唱。
結果在現場直播的顧彥的話筒手滑掉在了地上,歌聲卻依舊不變。
「假唱」的詞條迅速上了熱搜。
接踵而來的是各大品牌方代言的解約和賠償。
畢竟版權問題很難界定違約，但是假唱確實是實打實的負面新聞。
這下給了原本就想解約的品牌方一個好借口。
短短一個月時間，顧彥將自己奮鬥了十年所有的積蓄都賠了出去,甚至還要賣房償還違約金。
不過比起之前的百般糾纏,這次的顧彥卻異常安靜。
甚至連一直騷擾我的經紀人都沒再打電話給我。
我納悶了兩天就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
畢竟現在顧彥算得上是褲襠著火自顧不暇,沒時間騷擾我也正常。
直到瀟姐半夜將一條微博轉發給我。
自從上次的事情之後，她跑在了吃瓜第一線。
但凡跟顧彥有關的都要發給我一起看笑話。
顧彥微博清空了，隻留下最新的一條。
既是退圈聲明，也是道歉聲明。
「我和林晚相識於微末,她是我事業的基石，也是我唯一的愛人。此前種種是我對不起她，在此誠摯道歉。以後我將徹底退出娛樂圈，不再出現在公眾視線。」
為了他的事業,我們的地下戀情維系了十年，沒想到竟然是在這種情況下被公開。
我轉發了那條微博,置頂在主頁：「已分手,勿 cue。」
而喬安離開了視頻中的超級濾鏡和修音，一開口就暴露了所有缺點。
她的粉絲掉得比當年漲得還快。
等待她的是公司的壓榨和索賠。
12
這場鬧劇終於落幕。
在大家沒注意的地方。
桑吉的粉絲已經突破了五十萬。
甚至有不少娛樂公司想來邀請他籤約合作。
但是桑吉並沒有答應。
他回到了家鄉。
用自己的熱度和依舊蹩腳的普通話開始直播助農和宣傳家鄉的旅遊業。
一開始隻有些好奇的粉絲被推薦過來。
隨著越來越多的旅遊視頻在網上傳開,原本不起眼的貧困小山村蓋起了新房子，鋪起了大馬路。
成為了當地的旅遊勝地。
桑吉除了偶爾開直播，經常在鎮子上的露天酒吧駐場回饋那些遠道而來的粉絲們。
那裡也成了我的第二故鄉。
我經常去採風和尋找靈感。
廣闊的草原和熱情的牧民。
讓所有煩惱都消散在馬蹄聲中。
我相信我能創作出更多不一樣的曲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