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包廂被人打開。
林夢憐捧著一小盤蛋糕，說送給我吃。
「方姐姐不會還在生我的氣吧？」
「今天我過生日，方姐姐就原諒我吧？那次我也是想著你平常都很忙，不會來，又不想讓程澤哥哥失望，所以才坐在那兒給他加油的。」
她醉醺醺的，柳程澤護著她的腰，沉默地跟著她。
小安如臨大敵：「滾啊你們兩個！」
林夢憐自說自話，一臉嬌憨，突然加快速度借著酒勁踉跄，把蛋糕抹了我一臉。
「他一直說姐姐漂亮，怕不是直男看不懂偽素顏妝吧，我給姐姐卸個妝。」
她笑嘻嘻地說，又轉頭委屈地盯著他。
「現在我和方姐姐誰漂亮！」
柳程澤很無奈：「夢憐，你醉了。」全程沒有看我一眼。
「哪兒來的兩個純種傻叉！
」小安當即火了，「柳程澤你腦子有病吧，都分手了，還拖著小三來膈應人！」
我攔住了她。
抹了一把臉上的奶油，打了林夢憐一耳光。
啪的一聲。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7.
林夢憐的哭鬧動靜太大。
隔壁包廂陸陸續續來了人看。
「人好心來送個蛋糕，至於嗎！」
一個安慰林夢憐的女生為她打抱不平。
「方落！」
柳程澤怒吼一聲。
他心疼地捧著林夢憐的臉查看半天，像是終於壓抑不住心底的憤懑，「你過分了！」
「我過分！」我冷笑了一聲。
「我再過分也不至於惦記別人男朋友，還在一開始就知道別人有主的情況下，惦記別人整個高中，
甚至追到大學來插足人感情！」
「胡說什麼，夢憐剛開始追學長的時候根本不知道他有你這個女朋友，而且我看你也沒多喜歡柳學長，你不是經常冷暴力他嗎！」
維護林夢憐的女生梗著脖子為她出頭。
卻沒注意到，在她身側的林夢憐似乎是心虛地垂下了頭。
柳程澤的表情也有幾分不自在。
「柳程澤！」小安跟我一樣，明白了什麼，怒極反笑，「落落多少次擠出時間也要跨越半座城市來找你，她對你有多上心你不知道？」
「還冷暴力。管不住的東西可以割了，自己想出軌別找借口！」
「還有你！」
她看著林夢憐，火氣更旺，「能腳踏兩隻船的男人也能喜歡，還真是不挑！你跟落落一個高中的，能不知道人情侶關系？不要臉就別扯幌子擋！」
所有暗藏在地底下的情愫被公開挑明。
那些絮絮叨叨的指責聲音心虛地停止了。
所有人都認為醉了的林夢憐突然臉色慘白。
「我再過分能有這麼道德敗壞？！」
在我的質問下。
柳程澤眼神閃躲，猶豫半天不知道怎麼接我的話。
最終他還是擋在林夢憐身前，理直氣壯道：
「她過生日，喝多了，你就不能讓讓嗎？」
「你怎麼這麼不善良了？」
又說林夢憐好歹是他朋友。
我反問：「什麼朋友，女朋友嗎？」
然後我直接拿出手機，把林夢憐那個敬自己的視頻播放了。
維護她的女生徹底信了，訥訥無言，震驚地轉頭看她。
「你點贊了，所以明知道她喜歡你，還不保持距離？我就說剛才忘了什麼。」
我笑了笑，
又是啪的一聲，柳程澤的臉被扇得偏向一邊。
「給你補上！」
他瞳孔驟縮，像是根本不敢相信我打了他。
「方姐姐你就沒錯嗎！說得好像全是我們的錯。」
暗戀多年的心上人被打了，林夢憐也不裝醉了，怨恨地盯著我，
「程澤哥哥身邊需要有人陪著，而你卻從來沒有真正把他放進你的未來考慮過！每次他失意，身邊都是我，你又在哪裡！」
這人已經戀愛腦晚期救不了了。
我搖了搖頭，嗤笑說：
「他還沒承認你呢，你沒資格替他出頭。」
頓時，她臉色煞白。
我和小安轉身離去。
8.
徹底遠離柳程澤後。
我才發現一切都很美好。
我不用再抽出緊張的時間為一段感情患得患失。
整個人完全投入學業中。
又重新想起做交換生的事。
我品學兼優，完全有能力拿到交換生的名額。
父母也一直建議我出國深造，一是因為我的發展，二是因為他們工作原因一直遠居海外，非常掛念我。
我之前也曾猶豫過。
最終決定放棄這個想法。
因為我舍不得柳程澤。
我們隻是在一座城市的兩端，就已經讓我覺得相隔這麼遠。
我無法想象異國戀要怎樣進行下去。
而現在的我根本沒有任何顧慮和煩惱了。
可就在我以為一切落幕的時候。
意外發生了。
之前在酒吧包廂的那場鬧劇不知道被誰拍了，現在在網上廣為流傳。
尤其是林夢憐，徹底火了。
之前她那條敬自己的視頻流量很大。
她長得漂亮，字字句句又深情。
後來又針對這條視頻立了個深情人設，漲了不少粉絲。
被人認出來是鬧劇裡疑似小三後，深情人設轟然崩塌。
視頻下面原本的祝福評論瞬間翻天覆地，謾罵聲一片。
還有不少人跳出來，自稱是同一所高中的同學，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我和柳程澤在一起很久。
認識林夢憐的大學同學也跳出來了。
「我早就覺得她黏著有女朋友的柳學長很怪了，沒想到啊。」
「她之前一直說她學長的女朋友對她學長怎麼怎麼不好，所有人都以為柳學長瞎了眼，又感動於她的痴情，這才……」
「惡心S我了，我之前一直相信她，還替她打抱不平呢！
」
也算是實錘了林夢憐的小三身份。
「活該，這都是報應！」
小安看了連連說好。
「在？」
一條消息彈出來。
正是分手後失蹤已久的柳程澤。
我一秒就明白了他為什麼找上我。
回了個問號。
「方落，你發個帖子也好，視頻也罷，給大家解釋清楚。夢憐當時喝醉了而已。」
小安看我一臉無語，湊過來破口大罵：
「我去他大爸的！腦子不用就摘下來給人當球踢好不好！還有這是什麼語氣，頤指氣使的，誰欠他的啊！」
「落落，別理他！」
我回了句：「要點臉吧。」
他發來語音，語氣很是失望：「方落，我都說了，我和夢憐之間什麼都沒有，
有必要害她到這個份上嗎？」
「夢憐現在整天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你知不知道網上有多少人罵她！現實裡又有多少人對她指指點點！」
「既然你做到這種地步，那就別怪我了。」
「小安。」
我聽完輕輕喊了朋友一聲。
她滿目憤慨平靜下來，心疼地摟著我：「別難過，落落，過去是你眼瞎，別管他了。」
「我沒難過，」我也把頭放她肩上，羞憤地閉了眼，「我沒想到我還在網上留下人生汙點！跟柳程澤交往過簡直是我的案底。」
小安明白我徹底放下，撲哧一笑，轉念又擔心我：
「你小心啊，聽這狗吠那幾條語音，保不齊他還要亂咬人。」
果不其然。
沒過兩天。
柳程澤在網上跳出來了，
親自下場錘我，說我們畢業就分手了。
原因是我報考的時候根本不考慮他。
而林夢憐根本不是插足別人的感情，是我不甘心和他分開，一直糾纏他，他才特意請自己的學妹幫忙演戲打發我。
他拿出各種拼貼而成的聊天記錄。
把我日日夜夜的分享當作是糾纏分享出來。
而我旺盛的分享欲正惡心到了一直替我說話，打擊小三的網友們。
「我天呢，都分手了還這樣，真不要臉啊！」
「林夢憐好慘啊，一個頗有人氣的小網紅，剛火沒多久就被有心人踩。」
「虧我之前還去林夢憐評論區罵，敢情被人當槍使了！」
也有人說。
「聊天記錄也能作假吧？這男的說的分手時間就一定對嗎？」
「吃瓜還是要等等時機，
蹲後續。」
「一個男的要讓女的不糾纏，還要請另一個女的演戲？」
但此類言論無人理睬。
9.
情況大反轉。
那群第一時間相信林夢憐是小三的網友，在罵完她之後，很快接受了第二個真相。
翻臉無情，更憤懑地攻擊我。
我的微博小號都被扒出來，評論區不堪入目。
「方落，是你逼我的。」
「你現在終於能體味夢憐曾經的處境了吧？你道個歉，我們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我原諒你當初報考的事情，也放下你對夢憐的無故指責，我們的感情還可以繼續，怎麼樣？」
柳程澤又發來消息。
我不知道他怎麼這麼自以為是。
像是篤定了我會為了維持這段感情，
不斷犧牲。
恐怕這幾年，在林夢憐的吹捧下，他早就自覺高我一等，我配不上他了吧。
我甚至懶得拉黑他。
跟看動物園的猴子一樣，看他還能蹦跶幾天。
小安正要激情發帖替我解釋。
我阻止了她。
「我會自己發帖子。小安，謝謝你，但是我需要自己對這件事做個了斷。」
小安無條件支持我，又讓我少看那些評論。
「沒關系的，其實他們也沒錯。錯的是柳程澤。」
我想起自己不帶腦子吃瓜的時候也這樣。
我整理好所有聊天記錄發帖。
指出我們的感情結束時間正是在林夢憐的插足後。
重點標紅了聊天記錄裡柳程澤提起林夢憐時的關愛與寵溺。
還曬出了大學以來去柳程澤學校的所有車票。
一張一趟旅程，半座城市的距離。
平均下來我一周回去一次。
而柳程澤卻幾乎沒有主動來找過我。
以及他和我的高考成績差距。
讀現在的大學，也是我在平衡感情因素下，作出的最好選擇，即使這樣我也算委屈了。
輿論反轉又反轉。
仔細吃瓜的網友對比了我們雙方的說辭。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我手上的證據更齊全，更真實。
這場鬧劇終於落下帷幕。
網友們連著柳程澤一起罵。
罵過林夢憐的更是變本加厲，兩個人甚至上了個熱搜，也算是帶著惡臭的名聲走入大眾視野。
有高中同學唏噓地在我朋友圈底下評論：
「沒想到柳程澤是這種人，連你們的結局都這樣，
我真的沒辦法相信愛情了。」
我笑了笑，沒回復。
從我提出分手到現在。
我苦悶過，傷心過，失落過，憤怒過，也悲傷過。
現在心中一片平靜。
柳程澤是個坑。
跳過去就好了。
我也不想帶著泥，還要回頭感激他。
10.
最近我很忙，忙著申請出國交換生名額的事情。
我的父母也回國了。
他們預備短暫地留幾天。
主要意圖也是勸我出國深造。
母親一臉嫌惡說：「柳程澤那個賤人，高中還好好的，沒想到現在也爛了，男的是不是都這樣。」
父親打了個哈哈，轉移話題。
「等申請落實，落落跟我們一起出國吧，正好也放松心情。
」
說是父親，其實是繼父。
當年父親出軌，母親沒能當機立斷一腳把他踢了。
是因為顧及當時的我要高考。
可是我還是發現了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