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親眼看到父親摟著比我大不了幾歲的姐姐走進旅館。


到了房間,門都沒關。


 


就開始交媾。


 


像脫下人皮,隻有原始動物隻想要繁衍的本能。


 


母親苦悶,怕給我帶來壓力,從沒跟人傾訴。


 


我隻能跟柳程澤討論。


 


「我絕對絕對不會這樣,落落,我向你保證!我們是要一直走到生命最後的人!」


 


他當時的話猶在耳畔。


 


轉眼就默許比他小的學妹貼近他的身側。


 


帶著對我的嫉妒與怨恨的同時,心裡很得意吧?


 


我回應繼父:「好。」


 


出國了就是新的開始,我很期待。


 


11.


 


這天我正在收拾東西。


 


有人敲門。


 


我從可視門鈴裡看見了那張晦氣的面孔。


 


是柳程澤。


 


他提著疑似禮物的東西,看來是想要拜訪我父母。


 


大概是想從我父母下手跟我復合吧。


 


自從他和林夢憐被錘S以後。


 


他每天都給我發消息。


 


頻率是過去我們在一起時候的十倍。


 


「落落,我今天又夢到你了,你還記得高中的時候,你最愛吃的學校門口的那家蛋糕店嗎?」


 


「每次你沒胃口,我就偷偷翹了晚自習出去給你買。那次被班主任發現了,把我罵得狗血淋頭。」


 


「我們高中時候的事情歷歷在目,落落,看在過去的份上,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


 


每天,他幾乎都以回憶開頭。


 


我把他當打發闲暇時間的樂子,經常被逗笑。


 


可能他也看出來我懶得理他了。


 


所以又轉換目標,

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我父母回國的事,觍著臉就來了。


 


「阿姨,我是程澤。」


 


柳程澤還在門外呼喊。


 


我想起高三的時候,他經常來我家吃飯。


 


因為他家離學校很遠,母親那時候很開明,還心疼他,每次午飯都做得格外豐盛。


 


現在他來,我怕母親會吐他一臉。


 


幸好他們不在家。


 


我怕他一直敲門影響鄰居。


 


於是就什麼都沒說,推開門。


 


「你怎麼在這兒?」柳程澤不知道我要出國的事,疑惑我為什麼不在學校。


 


我沒理他,拉他走到走廊的拐角。


 


「你來幹什麼?」


 


我發現我的態度很平靜。


 


「落落,」柳程澤放下疑惑,驚喜地看著我的臉,「你終於肯見我了!你知不知道,

這段時間我有多想你!」


 


他故作失落地垂下頭,語氣苦澀:


 


「發消息你也不回,我去學校找你,你朋友也攔著不讓我見你,我們上一次見面已經是多久了……」


 


「你到底來幹什麼?」


 


我皺眉。


 


他一頓:「我想請你再給我個機會,我知道我混蛋,當初也是因為林夢憐天天哭著求我,我實在沒辦法了才會在網上那樣說。」


 


「再久一點,座位那件事也是,我說了,那是留給我女朋友的,」


 


柳程澤偷瞄我一眼,發現我毫無反應後抿了抿唇,


 


「她就拿以前你多次沒來的例子說服我,又纏著我鬧,我也隻是想著她坐一會兒沒什麼大不了而已。」


 


他的解釋在我聽來比最拙劣的笑話還可笑。


 


「所以呢?


 


「都是她的錯?」


 


「都是她勾引你?因為你帥、你有錢、你智慧、身材樣樣頂尖?是個女的都要上趕著爭搶你?」


 


「是她捂著你的嘴不讓你開口拒絕,還是她主動摁著你的頭要在酒吧親她?是她拿條繩子捆著你靠近她,還是她搶了你的手機天天在我面前提起她?」


 


我一步一步逼問。


 


柳程澤最開始還想開口解釋,後來無話可說。


 


「柳程澤,你自己明白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連你說報考那件事你怨我,我也懶得去管你到底在恨什麼,恨我不把你放在第一位事事以你的需求為主,還是恨我考得比你好,有更好的選擇打擊了你的自尊?你心裡清楚。」


 


眼見柳程澤落荒而逃。


 


我諷笑一聲。


 


12.


 


我再次回家收拾東西,

清理了一大堆垃圾。


 


等我下樓扔垃圾的時候,驚訝地發現柳程澤還沒走。


 


他的臉皮可真厚。


 


他在跟一個遛彎的老大爺闲聊。


 


老大爺問:「這都快天黑了,小伙子手上提著禮品,不會是被嶽父嶽母趕出來了吧?」


 


「沒有,人不在家。我女朋友心疼我,讓我領回去。」


 


他說起來就源源不斷了。


 


「我女朋友之前鬧分手,我這不來賠罪嗎?她說得難聽,但我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


 


老大爺不信:「小姑娘不鬧你?」


 


柳程澤繼續跟人吹噓說:


 


「哪兒能呢?一點鬧的跡象都沒有。我們那麼多年了,我不信她真能放得下我。」


 


說到最後,他還指給老大爺看:


 


「就這棟的 302,我女朋友姓方,

考的可是 xx 大學!」


 


「喲,方家那高才生啊!」


 


這老頭最碎嘴了,什麼事他都愛摻和一腳。


 


我是要出國,但不想以後回來還要聽闲言碎語。


 


眼見柳程澤要繼續傳謠。


 


「大爺,聽他胡說吧,這人腳踏兩條船,我怎麼可能跟他在一起?」


 


我把網上的視頻翻給大爺看。


 


他看人的眼神頓時變了。


 


柳程澤沒臉待下去,悻悻走了。


 


13.


 


出國後。


 


除了剛開始有一點兒不適應。


 


也很快在父母的幫忙下解決了。


 


學業順利進行。


 


桃花也不斷。


 


「學姐,我喜歡你!」


 


又拒絕了一個紅著臉上來表白的學弟。


 


同門調侃我:「喲,

落落,真就單身主義啊,就沒見你接受過別人。」


 


「我目前的重心在完成學業上。」我隻是笑了笑。


 


這也是我內心的真實想法。


 


況且我還能每天回家跟父母生活在一起,我想不到什麼樣日子比這更幸福。


 


倒是有人會說:


 


「女人的歸宿還得是找個男人,不然以後誰照顧你?相信我,有自己的小家才是真正幸福,哪兒能啃老一輩子?」


 


我不理解如果我本身就已經很幸福了。


 


為什麼還要去賭一個可能讓我幸福的男人的出現?


 


母親也說:「管他們怎麼說呢,你找不找工作都沒關系。婚姻生育都不要也沒關系。」


 


人也不是非要什麼都經歷一遍才完整。


 


雖然親戚會說不結婚沒個孩子,女人這輩子都不完整了。


 


母親就經常打電話懟那些催婚我的親戚:


 


「你哪兒完整?

S了的人才是完完整整的。」


 


我看著她笑:「媽,那我可真黏你一輩子了啊。」


 


「那不然呢?」她笑罵我一聲,「你是我生的,也跟我姓,都這麼親了還不允許在一起一輩子?」


 


我摟著她撒嬌。


 


14.


 


某天我刷到柳程澤的朋友圈。


 


我才發現我還沒刪他。


 


我下意識地在等。


 


等這個能作為警醒的案例,一個不知不覺就爛掉的男人,給我提供點樂子。


 


在我累的時候逗我笑一下。


 


最近不知道怎麼,他又頻繁在朋友圈作妖了。


 


他廣發了一條他和林夢憐的結婚邀請函。


 


我看到評論區裡,曾經的高中同學統一刷著同一條評論:「……」


 


省略號顯然代表了他們復雜的心緒。


 


他還一條一條回復:「謝謝祝福。」


 


接著又私聊我:「方落,那一天,你回來嗎?」


 


「不,你一定要來。」


 


然後發一條帶著哽咽強調的苦笑的語音消息:


 


「也算是我們的青春,我們的初戀正式落幕了。」


 


我被尷尬得在原地緩了好一會兒。


 


不敢回復。


 


怕帶來不幸。


 


沒過多久就有新的好友申請。


 


「方姐姐,那一天你一定要來。」


 


我又想找樂子,欣賞人類奇葩語錄,又怕被尷尬S。


 


太無聊了。


 


我又緩了半天還是同意了。


 


她的朋友圈很豐富。


 


置頂的那一條寫著「一封沒送出去的情書,一個代表著你的泥人,這是我從青春裡挖掘出的關於你的最美好的記憶」。


 


配圖是一個信封和一個精致的和柳程澤有幾分相像的泥塑作品。


 


下面是柳程澤感動無比的評論:


 


「夢憐,過去我忽視了你,但你相信,我們會在一起創造更美好的未來。」


 


我已經有點承受不起他們愛情給外人帶來的攻擊性了。


 


腳趾已經摳出一棟別墅。


 


林夢憐還私聊我,帶著一副不知道在得意什麼的口吻:


 


「方姐姐,其實我高中的時候很羨慕你們轟轟烈烈的愛情。」


 


「那時候我都不敢妄想,我能夠站在程澤哥哥的身邊。」


 


「誰又能想到陪他走到最後的人是我呢?」


 


她說她大學照顧柳程澤,一日三餐不落,一直到如今柳程澤工作,她也保證他吃的每一頓都是她做的。


 


我懶得回。


 


放置了一段時間。


 


莫名其妙發現兩人又掰了。


 


而柳程澤居然還想來禍害我。


 


15.


 


「聽說你身邊一直沒有人,是在等我嗎?」


 


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


 


我整個人傻了。


 


截圖給小安。


 


她笑了半天,告訴我可以吧柳程澤發給我的所有消息發個帖子,按那種奇葩程度,指不定能火。


 


柳程澤可能真的瘋了。


 


我不回應他也無所謂。


 


把我當樹洞一樣日夜哭訴。


 


我大概從一大段一大段轉文字的消息中提取到他如今的處境。


 


原來林夢憐是個扶弟魔,經常變著法兒給家裡送錢。


 


久而久之柳程澤不樂意了,跟她大吵一架。


 


每個月錢少了,得不到原來的待遇,林夢憐她弟也不樂意了。


 


找上門來又跟柳程澤吵一架。


 


失口說出真相。


 


原來柳程澤是林家精心挑選的金龜婿,林父還專門應聘過柳家司機調查過,才放心讓女兒追他。


 


高中時期的暗戀都是假的。


 


情書是後來寫的。


 


泥塑也是後來花錢僱人做的。


 


林夢憐也早被家裡洗腦成了有毒的菟絲花,精神也不太正常,一面討好柳程澤,一面又面目猙獰不允許他拒絕她的愛。


 


一日三餐必須吃她做的。


 


柳程澤在外面有飯局她也要攪和了,不讓人應酬。


 


柳程澤實在受不了了,想要離婚。


 


後來,我就不知道他到底離沒離成了。


 


因為他的消息斷了。


 


於是我的瓜也就沒吃完整。


 


還是回國後才知道。


 


林夢憐不接受他提出的離婚,當晚把人捅了幾刀。


 


後來坐牢去了。


 


柳程澤沒被捅S,但是在路邊呼救的時候被車撞成了植物人。


 


我聽說這個消息心裡毫無波瀾。


 


轉頭看向母親。


 


窗外陽光正好。


 


她看書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我笑了笑,現在母親退休了,我也能說出那句話:「我養你一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