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病得那麼嚴重還是早點去醫院吧,我時間很緊,現在要去彩排了。」


轉身前,我看到秦許捏緊了拳頭,似乎心有不甘。


 


可即便如此,也沒有邁出一步。


 


真就如彈幕所說,心高氣傲,不肯低頭。


 


呵呵。


 


我以前是為愛謙讓。


 


可現在,我也早已沒了退讓的必要。


 


我剛坐上保姆車,便看見秦許的車裡鑽出來個奶團子,哭著捶上秦許的大腿。


 


看著我離開的方向,狠狠地尖叫:


 


「別管她了爸爸!既然她不願意照顧我,那我也不要她這個媽媽了!」


 


說著,她又放聲大哭起來。


 


眼中明明是不舍,可嘴巴總是比誰都毒。


 


一大一小,都是這樣。


 


但這次,我已經沒有容忍他們的必要了。


 


我也不要他們了。


 


9


 


演唱會現場,來的粉絲竟然比我想象中多了不少。


 


我以為戀愛結婚這幾年,她們早就對我失望透頂了。


 


我笑了笑,穿上特制的金色翅膀,站上了舞臺。


 


聽著臺下的尖叫,曾經流淌在骨子裡的熱愛和興奮再次叫囂起來。


 


燈光聚集在我一個人身上時,全場都安靜了。


 


看著一雙雙含淚的眼睛,我輕輕地開了口:


 


「我知道,大家聽說這場是告別演唱會時,都嚇了一跳,可大家放心,我不是告別娛樂圈,而是告別過去。」


 


「我知道過去幾年,大家因為我的個人戀情對我充滿失望,但其實我個人也痛恨那個丟了自己的三年。」


 


我拿出上午剛領的離婚證,舉在胸前:


 


「所以,

這場演出的主題,叫作重生。」


 


「各位,我回來了。」


 


燈光亮起,演出正式開始。


 


在舞臺上,我將這一個月來無數次排練的動作表演到極致。


 


與此同時,公司的公關也開始發力,在微博上將之前的造謠黑料進行統一的澄清告黑。


 


演唱會結束沒多久,白嬌嬌就被興奮的網友扒出。


 


過去三年,她曾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無數次與喝多了的秦許舉止曖昧,還在大庭廣眾之下給甜甜灌輸扭曲的思想。


 


而也有知情人士透露,我與秦許戀愛前,他們從來沒有傳出過婚訊,隻是從小認識的朋友而已。


 


白嬌嬌才是那個插足婚姻的第三者。


 


當時網友對她的呼聲有多高,如今的反噬就有多大。


 


很快,漫天的辱罵聲便逼得她注銷了「天生我嬌」的賬號。


 


這次的演唱會,我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


 


如今我熱度高得嚇人,各類商務代言舞臺綜藝幾乎接到手軟。


 


每天我不是在趕行程,就是在趕行程的路上。


 


甚至一天最多隻有兩三個小時的睡眠時間。


 


累,很累。


 


就像剛生了甜甜那段時間一樣累。


 


她常常哭夜,我一天也隻能睡兩三個小時。


 


那時,對著昏暗的房間和沉睡的丈夫,我隻覺得痛苦。


 


可現在,我隻覺得充實又快樂。


 


10


 


一晃,我的演唱會已經過去一個月了。


 


我的公關團隊花了大價錢,有關我的採訪都不允許出現有關與秦許那段婚姻的問題。


 


團隊內部,也默契地不會在我面前提起他們父女。


 


我知道,

他們是好意,害怕再戳到我的傷心事。


 


可是沒關系。


 


哪怕他站在我面前,我也沒有感覺了。


 


就如同現在。


 


我即將飛往海城參加品牌活動時,秦許卻出現在了我機場的休息室裡。


 


他瘦了很多,看著經紀人擋在我身前如臨大敵的樣子,忍不住皺緊了眉:


 


「夏夏,我沒別的意思,我隻想心平氣和地跟你談談。」


 


隻是談談,沒什麼不可以。


 


我又不是這段婚姻的過錯方。


 


得到我的首肯後,經紀人帶著助理先退了出去。


 


秦許還沒開口,我就笑呵呵地說了句:


 


「聽說白嬌嬌懷孕了,恭喜啊。」


 


他臉色瞬間煞白,方才仿佛有千言萬語想要說出口,卻又被這一句懟了回去。


 


消失許久的彈幕也滾動起來:


 


【我去,

女主這句真是絕S。】


 


【剛才看女主一臉討好地笑,我以為追夫火葬場終於要上演了呢,無聊。】


 


【還追夫呢?明明是男主一直以愛之名在禁錮女主,還跟青梅竹馬曖昧不清,現在還懷了孕,追妻我都不看這種渣男!人家女主笑明明是不把男主當回事了好吧?】


 


是啊。


 


清醒過後,我隻把他當個笑話來看。


 


秦許沉默許久,才咬著牙吐了句:


 


「嗯,是甜甜……她想你了。」


 


「我們雖然離婚了,但為了孩子身心健康,你也是有義務去看看她的吧?」


 


我笑意不減地看著他,隨意道:


 


「好,下周末我會去。」


 


這是離婚後,我第一次那麼幹脆地答應秦許。


 


他松了口氣,臉色也終於緩和許多:


 


「我在網上看了你最近的行程,

工作是不是安排得有點太多了,當時你產後急於恢復,傷了身體,要注意多休息的。」


 


「嗯。」


 


「甜甜最近身體不太好,周末休息可能會去醫院,你如果要去看她提前聯系我,免得跑空了。」


 


「行。」


 


「最近天涼了,你就算是演出最好也別穿得那麼少,一個是不安全,另外一個也是容易感冒。」


 


這次,我沒有再應聲,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靜了片刻,才嗤笑一聲:


 


「再危險,也不如你把我床照發給狗仔危險吧?」


 


秦許徹底愣在原地,臉上白得看不出一絲血色。


 


半晌,他才撿回了自己的聲音:


 


「你……你知道了……」


 


我實在懶得再演下去,

眼神也越來越冷。


 


他今天特意跑到機場堵我,我一眼就看出他什麼意思。


 


無非就是煩了新歡,又跑來借著孩子的名義追舊愛。


 


可是,他憑什麼認為全世界女人都要圍著他轉?


 


我不想再待下去看他裝深情,起身便要離開。


 


他卻忽然緊追幾步,拉住了我的手,急切道:


 


「我確實拍了照,但從沒想過真的發出去,那都是嬌嬌的主意,我也是一時著急,沒了辦法才出此下策。」


 


「是嬌嬌說,我越鬧,越引導輿論,讓網友偏向我,你就越有可能被公司放棄,退圈回到我身邊。」


 


「我討厭那些臺下粉絲的目光,討厭你穿那麼少的衣服跳舞給他們看。我媽媽是演員,小時候,就是因為她接的劇裡經常有吻戲,爸爸才總是跟她吵架。我不想甜甜也跟我擁有一樣的童年。


 


「我隻是太愛你了,才聽了她的話……」


 


怒火猛然在我心頭迸發,我忍無可忍地打斷了他:


 


「少拿你母親說事!既然接受不了藝人的職業,那一開始就不要接近!你和父親這樣偏執的愛隻會毀了女人的一生!」


 


「你知道如果那張照片發出來,我不單是演藝事業徹底完蛋,還會淪為所有人眼裡的笑柄嗎?你這不是逼我回到你身邊,你這是逼我去S!」


 


「在我知道這件事時,我感受到的不是愛。我在想,這個人到底有多恨我,才會做出這樣惡毒的事?」


 


他白著臉,垂著眸子。


 


像是快要哭了。


 


可是,他哭什麼呢?


 


我想要掙開他的手,可他卻越握越緊。


 


靜了一會,才深吸一口氣道:


 


「是我錯了,

這次我願意承認我的錯誤。」


 


「這是我第一次向人低頭,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


 


我冷笑一聲:


 


「哦?那白嬌嬌呢?你都快要有二寶了還跑來跟我說這種話?」


 


秦許僵了僵,才道:


 


「那次是我喝多了酒,不小ẗū⁽心……」


 


我冷著臉,一點一點掰開他的手:


 


「不用解釋了,我們早已經結束,不管你們是結婚還是生子,我都會祝福。」


 


「但是如果再因為什麼復合的事情煩我,我就把你找狗仔發我私密照的證據曝光出去。」


 


「我需要形象,你的公司同樣需要形象,你猜如果大眾知道你是這樣一個陰暗的人,誰還敢跟你合作?」


 


登機的通知廣播在休息室外響起,工作人員也敲了敲門。


 


我收回憤恨的目光,收拾好情緒,打開了門。


 


臨走前,秦許再次開了口。


 


他的聲音很低。


 


低到像是祈求:


 


「夏夏,就算不為我,你也想想甜甜吧,她畢竟身上也流了你一半的血。」


 


「不忙的時候去看她一眼好嗎?她真的很想你。」


 


我沒有應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在我背後戳冷刀子的時候,怎麼不說身上流著我的血呢?


 


11


 


半個月後,我終於結束近期所有工作,可以在家裡好好休息兩天了。


 


我打算泡個澡,然後在床上賴上兩天,誰也不理。


 


結果我澡還沒開始泡,麻煩就找上了門。


 


甜甜渾身髒兮兮地站在門外,見到我的第一眼,便軟著身子倒了下去。


 


我下意識接住她,

還沒扶穩,她便攀著脖子撲進了我的懷裡。


 


她哭得一抽一抽的,控訴道:


 


「媽媽,我好想你……」


 


「嬌嬌阿姨自從懷了小寶寶就開始打我,爸爸天天喝酒,根本不管我。」


 


「媽媽你收留我好不好,我是自己逃出來找你的,我隻有你了。」


 


望著她含淚的大眼睛,我嘆了口氣。


 


她還小,情感的事可以怪秦許,可甜甜一個三歲孩子,我又能指責什麼呢?


 


我將她帶進家裡,好好給他洗了個澡,安置在了客房的床上。


 


看著她不安的眼神,我溫聲道:


 


「雖然我和你爸爸已經離婚了,但你如果想我也可以聯系我,法律上我是有義務偶爾去探望你的,不會不見你。」


 


「下次不要一個人晚上跑出來了,

知道嗎?外面很危ţŭₙ險。」


 


甜甜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道:


 


「可是我不想你偶爾來看我,我想你永遠陪在我身邊。」


 


「爸爸說我們之前做錯了,可我不懂,愛媽媽也是錯的嗎?」


 


我忍不住聲音更柔,循循善誘道:


 


「愛沒有錯,可是你和你爸爸那樣偏執的愛,是會傷人的。」


 


「因為你們所謂的愛,讓我失去了自由,還差點失去我的事業,你代入自己想一想,不覺得可怕嗎?」


 


甜甜懵懵地看著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媽媽不工作不好嗎?爸爸能養得起你,我長大可以掙錢養你,還可以找個老公一起養你。」


 


「女生一輩子都可以靠別人養活,有什麼可怕的?」


 


我愣了愣,忽然沒有了說下去的力氣。


 


我能看到她說這話時眼中的懵懂和純粹。


 


這是她發自心底的話。


 


她的三觀,早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秦許帶偏了。


 


我說再多也沒有用。


 


我直起身子,替她掖好被子,聲音淡漠許多:


 


「睡吧,我會通知你爸爸盡快來接你。」


 


剛關上客房門,我便聽到了秦甜甜兒童手表的鈴聲。


 


我下意識趴在門口聽了聽,卻聽到了秦許的聲音。


 


「甜甜怎麼樣?你勸動你媽媽回心轉意了嗎?」


 


甜甜聲音有些沮喪:


 


「媽媽給我講了好多大道理,我聽不懂,可她好像不願意原諒我們。」


 


「計劃失敗了,爸爸你什麼時候來接我呀?」


 


聽到這裡,我忽然掐緊了掌心。


 


計劃,又是計劃。


 


我現在隻為我剛剛對甜甜隱隱升起的心疼覺得可笑!


 


我猛地推開門,冷喝道:


 


「就現在!」


 


「秦許你如果還是個男人,就十分鍾之內滾出來把孩子接走!」


 


「不是聽說你跟白嬌嬌要訂婚了麼?還在搞這一出苦肉計做什麼?」


 


「我可不想下次上熱搜,真成了什麼插足第三者!」


 


我不想聽他解釋廢話,直接掛斷了他的電話。


 


甜甜要哭,我也就任由她哭去。


 


聽到門外響起熟悉的腳步聲時,我一刻沒猶豫,牽著甜甜就將她推出了門外,一句話沒說就關緊了門。


 


聽著門外越來越遠的哭聲,原本的心疼也漸漸化為了無奈。


 


不是我心狠,隻是不這樣終究斷不幹淨。


 


他和白嬌嬌婚事已定,又有了孩子。


 


他若再與我牽扯不清,我好不容易挽回的事業隻會再度崩盤。


 


小寶的確是我的孩子不假。


 


但我真的不願意看到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一次次化為刺向我的一把軟刀。


 


我未來的路,還有很長很長。


 


我不想再因為任何人,在這條路上摔跟頭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