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隻是稍微比我多幹一點,怎麼什麼都計較,是不是人品有問題,隻顧著自己,很自私啊。」


陳綏面無表情地看過來:


 


「溫言平時就沒幹活,不是故意幹得少。」


 


「你平時幹活多,就一定要用你的標準來衡量別人?你不覺得太過分了?」


 


他又說:「還是你嫌這活太輕松,想幹個更重的,我不介意幫你調一下位置。」


 


「電焊那個位置怎麼樣?稍不留神就能燙得一身疤。」


 


陳綏和組長關系也不錯,讓我調個崗位輕而易舉。


 


組長連忙附和:「就是啊,是不是沒事找事?」


 


該S的,我拍桌而起,氣勢凌雲:


 


「良心都被狗吃了是吧?」


 


「不要以為我怕你們,我有理!我要告到中央,我要告到閻王那。」


 


告到了辦公室。


 


那工作人員不知道怎麼回事,也站在陳綏他們那邊,罵我:


 


「你能幹幹,不能幹滾。」


 


我被組長調到了電焊崗,滋啦啦的火花在手臂上燙出兩片紅。


 


陳綏和溫言又優哉遊哉地說起話來。


 


最難過的這一天,我在心裡告訴自己一萬遍,女人不能沒錢沒勢。


 


那晚我越想越難過,發了個視頻造謠,安慰自己:


 


「姐妹們,我給男朋友轉賬 20 萬,他跟黑人跑了,還把我拉黑了,這是撈男嗎?轉賬記錄刪了,手機壞了,看不到。」


 


視頻沒什麼人看。


 


就一個評論:「?」


 


我看到對方關注了我,就點進對方主頁看了一下。


 


是學校今年考了省狀元的那個學神,長得很妖豔,臉上總帶著淡淡的笑。


 


他居然關注了我。


 


還評論了。


 


很捧場。


 


下次還造謠給他聽。


 


7


 


便利店的工作輕松許多,就是有時候要卸貨,搬東西要使出吃奶的勁。


 


這天在大太陽下卸了兩小時貨,我中暑了。


 


下班後,回工廠宿舍的馬路上,我臉頰發紅,呼吸都不順暢。


 


實在沒法走了,我蹲在路邊。


 


陳綏就是這時候出現的,他看起來剛洗完澡,頭發凌亂潮湿,身上浮著白茶的香氣。


 


夕陽下,他目光困恹恹地掃過我,走過,又反應過來是我。


 


停下腳步,轉向我。


 


一長排整齊的高樹下,陳綏問我:「怎麼了?」


 


這條路上除了車,沒什麼人走。


 


我淚眼汪汪地看著他。


 


陳綏目光變軟,

他身邊的溫言臉色難看。


 


陳綏笑了一聲,說:「生病了?那你現在就認錯,我抱你回去。」


 


我都病成這樣了,他還在讓我認錯。


 


我有氣無力:「滾。」


 


陳綏眉眼冷下來,視線定在我手裡的藥上。


 


他把我的藥搶過去,丟進了不遠處的垃圾桶,聲音沉冷:


 


「不認錯是嗎?那別喝藥了,這是懲罰。」


 


我正中著暑,就指望著手裡這幾包藥恢復,他居然把我的藥扔掉。


 


他隻想要我認錯,連我的安危生命都不顧。


 


我詫異地看著他。


 


陳綏笑著看我:「很驚訝?你是不是對我要求太高了,憑什麼覺得我不會欺負你?」


 


溫言又笑起來:「幹得漂亮,不過等會她爸爸媽媽會來照顧她吧,真可惜。」


 


陳綏轉身離開:「她爸媽不在這,

而且一點也不愛她,以前還打她。」


 


突然被人揭短,我的心裡無比尷尬,但也沒有力氣阻止。


 


隻聽到溫言聲音漸漸變小,幸災樂禍地說:


 


「啊,那她豈不是又窮又沒人愛,難怪那麼粗魯自私。」


 


「不過,你剛剛扔藥那一下,真的好帥。」


 


「你這麼好,為什麼會看上她啊。」


 


8


 


用了兩天,我的中暑才好。


 


這兩天沒怎麼吃飯,又要幹活,早上去上班的時候,我斥巨資買了一瓶綠牛提精神。


 


到了要上班的地方,我看到幾個人圍成一團在說話。


 


為首的溫言說:「我剛剛看到桑眠和葉開都拿了一瓶綠牛。」


 


「誰家好人大早上的喝綠牛,他們倆不會亂搞了一夜,一晚上沒睡吧,好激烈啊」


 


「其實我上次還看到桑眠和另一個男生走在一起,

她私生活好像很亂。」


 


「我就知道這種漂亮的女孩,私生活亂得沒邊。」


 


陳綏站在那,沒說話。


 


有人應和起來:「沒想到桑眠是這樣的人,我之前還很喜歡她呢。」


 


「對啊,不知道多髒,還好我沒和她談。」


 


「下次我們離她遠一點吧,誰知道她得沒得病。」


 


我上前,走進人群,兩巴掌扇在溫言臉上。


 


「買個綠牛就是和別人上床了,你腦子除了髒東西就沒別的了嗎?」


 


溫言眼中浮現怒意,又忍住,眼淚落下來。


 


她躲到陳綏身後,委屈地說:「她打我。」


 


陳綏二話不說扇了我兩巴掌,把我打懵了。


 


見我沒動靜,陳綏摸了摸溫言的臉頰,給她擦了眼淚。


 


溫言頗為高興,也不哭了,

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陳綏。


 


兩人對視很是溫情。


 


然後陳綏冷冷看向我:「誰準你打溫言,她是我朋友。」


 


「你如果沒有那個嫌疑,別人會說你嗎?」


 


「還有,好好解釋,說說你到底劈沒劈腿,別逼我發火!」


 


臉頰火辣辣地疼,真正劈腿的人倒是叫囂起來了。


 


我是個頂頂好的女孩,但我沒法容忍陳綏了。


 


這些天的憋屈累在一起,我火冒三丈,給了陳綏幾個巴掌。


 


陳綏也很惱火,又回了我幾個巴掌。


 


我火氣更大了,把陳綏推倒在地,拳頭砸了下去。


 


陳綏本來想反擊,又忍住了。


 


被我壓在地上,惡狠狠打了一頓。


 


拳頭如雨點般落下。


 


我爬起來的時候,陳綏臉上帶傷,

沉靜地看著我:


 


「你敢打我。」


 


我又踢了陳綏一腳,指著他的鼻子罵:


 


「打你怎麼了?我發現你這人特較真。」


 


圍觀的人圍了一圈又一圈。


 


溫言蹲在陳綏身邊,扶著他的胳膊,指責我說:


 


「你自己做錯了事,為什麼要打陳綏?」


 


「就算爹不疼娘不愛,也受過教育啊,你怎麼一點教養都沒有。」


 


「我平時都把陳綏捧在手心裡,你怎麼能這麼對陳綏?」


 


陳綏看著打他的我,還有心疼他的溫言,目露懷疑。


 


可能是懷疑自己愛錯了人。


 


視線在我們兩人之間轉了一圈。


 


他握住了溫言的手。


 


我笑了一下,對溫言說:


 


「我做錯什麼了?我買瓶飲料就被你造黃謠,

真是歹毒得沒邊。」


 


「我有舍友,我天天在宿舍住,是非不是憑你這一張嘴。」


 


「以後大家都離這人遠點,不然稍不留神就被造黃謠了。」


 


最後,我又說:


 


「另外,你的教養在哪裡?那麼會心疼別人的男朋友,怎麼?你天生小三啊。」


 


很多人都以為我和陳綏分手了,我這麼一說,大家看溫言的眼神更怪了。


 


9


 


事後想想確實是衝動了,但打陳綏,他也不可能不給我打錢。


 


如我所願,最近我和陳綏的聯系沒有了。


 


8 月 1 日,廣州突然來了很強的臺風。


 


工廠停電停產,食堂外賣公交通通停止運轉。


 


第三天,在小賣部買東西的時候,我遇到了溫言。


 


她一貫對我有惡意,上次被我懟了後,

更記恨我了。


 


這次見面,她柔聲細語地說:


 


「你這幾天沒見過陳綏吧,他整天和我在一起,和你分手也就差個流程了。」


 


「你怎麼還不和他分手,是下賤嗎?」


 


「還有,我聽說一公裡外有家甜品店開門了,你,出去給我買。」


 


「這個工廠是我家的,如果你不聽我的,我就不讓你幹了,工資也不給你結,你要告就去告,反正我就是拖著。」


 


難怪上次那個員工偏向她,原來還有這麼一出。


 


今天的臺風有多大呢?


 


大的時候能把一臺車吹飛,小的時候能把一個小孩吹走。


 


陳綏從宿舍樓那邊走來,見到我和溫言。


 


他一眼都不看我,走到溫言身邊問:


 


「怎麼?」


 


溫言說:「天天吃小賣部的零食,

我餓了,想讓她出去買甜點。」


 


陳綏看了看外面大得嚇人的風,沒表態。


 


溫言又說:「你不是還有輛機車停在出租屋外,讓她去看看有沒有被吹走。」


 


曾經陳綏對我說,我對他而言,是無價之寶。


 


現在陳綏沉默幾秒,說:「嗯,讓她去吧,她命輕賤。」


 


那臺機車十來萬,我的命在他眼裡還比不上那臺機車。


 


溫言催促我:「快去啊。」


 


我不想打了兩個月的工,啥也沒賺到。


 


識時務者為俊傑,這是我們大女人成熟的生存技巧。


 


艱難地拿著傘走進雨裡,幾十秒後,傘破了,雨水打湿全身。


 


本想著走出工廠門,在外面停留幾分鍾就回來。


 


誰要去買那個破甜點,餓S他們算了。


 


也是運氣不好,

在一棵樹下停下來的時候,一根樹枝砸了下來。


 


10


 


腦袋瓜嗡嗡流血。


 


運氣雖然不好,但也不差,樹幹沒砸到我,隻是被樹枝席卷了,受了點皮外傷。


 


在宿舍給腦袋止血消毒,又洗了個澡,身體才回溫。


 


過了一個小時,我想著要給溫言回個話,去了溫言的宿舍。


 


準備敲門的時候,我聽到裡面傳來曖昧的聲音。


 


溫言說:「哈啊……不能這樣……」


 


陳綏聲音狠厲:「你真這麼想?」


 


曖昧的聲音不斷響起。


 


溫言有點喘不上氣,聲音上揚又斷斷續續……


 


「你也看過……那個彩鋼屋頂亂飛的新聞吧,

就在……嗯……我們這一帶,你就不怕砸到桑眠?」


 


拍打的聲音更重,陳綏的聲音半天才響起:


 


「砸到了就砸到了。」


 


溫言聲音帶笑:「她是……你女朋友……你不心疼……」


 


陳綏聲音冷淡:「心疼什麼?她打我,她S了我都不會心疼。」


 


那個彩鋼屋頂亂飛的新聞,我剛剛擦藥的時候看到了。


 


聽說那彩鋼屋頂砸爛了幾十臺車,現在還在空中亂飛。


 


原來他們一個比我想的還要毒。


 


另一個明知危險卻視若無睹。


 


溫言又說:「那現在……我和她你選誰?


 


陳綏聲音沒有情緒:「你。」


 


「你會和她分手嗎?」


 


「會。」


 


「那我和她……嗯……在床上誰更厲害?」


 


裡面傳來親密的接吻聲,陳綏聲音深情款款:


 


「你是我的第一個女人。」


 


溫言有點可惜的哦了一聲,又笑起來:


 


「你知道這家廠……是我家的……但我為什麼沒讓她走人嗎?」


 


陳綏半天沒說話,聲音愈發迷離:「為什麼?」


 


「因為虎口奪食……最有意思,一想到她會難受……我就……開心。


 


之後兩人顛鸞倒鳳,已經不知道天地為何物。


 


我感到非常惡心,離開了。


 


那天比較晚的時候,我給溫言發了條消息。


 


說店鋪沒開門,陳綏的車還在,這件事也就過去了。


 


陳綏說要和我分手,但遲遲沒聽到他說一個字。


 


而我也終於等到了一年滿,陳綏要給我三十萬塊錢的日子。


 


8 月 10 日,我給陳綏發信息:「給我三十萬。」


 


陳綏沒有回我。


 


到了下午下班的時候。


 


我把陳綏攔在空地上,說:「給錢。」


 


陳綏懶懶看我一眼,吐出傲慢的兩個字:「不給。」


 


他不可能不給我錢,我善解人意:


 


「你最近沒錢?可以分期付款,我們大女人沒有那些彎彎繞繞,

就是這麼的好說話。」


 


陳綏言簡意赅:「我給溫言買了個三十萬的包,這個錢你別想了。」


 


我手腳冰涼,陳綏知道這三十萬對我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