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意味著,我再也不用吃不飽穿不暖。


意味著,我可以安心地像個神仙似的讀四年書,隻讀書,不用為了生活發愁。


 


意味著,我可以每天都吃肉,我已經一年沒吃肉了。


 


可他現在不打算給我了,為了給溫言買包,一個可能提不了幾次也沒那麼必要的包。


 


我和他相戀一年吃盡苦頭,他不給我這三十萬。


 


溫言和他相戀沒幾天,他給溫言買了三十萬的包。


 


他當初不是這樣承諾的。


 


當初他說:「你放心,我言而有信,不會不給你那三十萬。」


 


他說:「想得到不就應該付出嗎?」


 


他說:「我挺喜歡你吃不飽的,這是你愛我的證明。」


 


心中一股鬱氣,我氣憤道:「爸根的,憑什麼不給錢?那我這一年受的苦算什麼?」


 


陳綏冷嗤:「算你能吃苦。


 


「是你選擇了不要,如果之前你聽話認錯,這三十萬我不會給溫言。」


 


我心緒難平,咬了咬嘴唇,又說:


 


「那你把我給你花的錢還給我。」


 


陳綏說:「還要給溫言買別的,沒錢,也不會給你錢。」


 


「誰讓你當初那麼相信我,連個字據都沒立下。」


 


我高聲道:「我再說一遍,把我給你花的錢還給我。」


 


陳綏不懼威脅,「不給。」


 


我氣S了,氣得原地轉了八十八個圈圈。


 


深吸了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我看向陳綏。


 


我也沒辦法,他不給錢我能怎麼辦。


 


算了,就當買個教訓。


 


我說:「行,我也不跟你耗了,那分手吧。」


 


陳綏冷笑了一聲:「可以,但你以後別後悔,

別到時候來哭著求我。」


 


我愛過陳綏,不然他也不至於敢改造我。


 


其實以前陳綏那個歪招特別有用,我就是那麼愛上他的。


 


因為我給他花了錢,我沒給別人花過那麼多錢。


 


他用著我的錢,給自己買一件件的東西,他很開心。


 


而我生出了滿足感、飼養感。


 


覺得他和別人不一樣,他和我牽絆最深,我喜歡他開心。


 


這種N待裡生出的愛情,其實很荒唐,我也知道。


 


但我也沒見過什麼好的愛,所以愛上垃圾也不足為奇。


 


這個暑假讓我看清了垃圾到底有多垃圾,我真的愛不了了。


 


我甚至覺得為他傷心很傻逼,所以我都不傷心。


 


我說:「我辦事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後悔。」


 


11


 


那晚我很氣,

想著闲著也是闲著,不如抹黑陳綏一下,我又造謠去了。


 


「家人們,誰懂啊,前男友真的是撈男,騙了我 20 萬後,回來又騙了我 30 萬,又跟黑人跑了,黑人到底有什麼好?轉賬記錄刪了,手機壞了,看不到。」


 


這個視頻還是沒什麼人看,狀元哥看到了,評論:


 


「?」


 


狀元哥:「那你不是很缺錢?這樣,我帶八十萬彩禮贅給你,我 188,長相帥氣,家裡有錢,處男。」


 


「我會好好服侍你,等你長大了,懂事了,努力了,賺錢了,一定不要忘記我哦。」


 


花言巧語的男人。


 


我:「退!」


 


狀元哥發出可憐兮兮的小表情:


 


「不可以贅給你嗎?求你了,讓我贅給你吧。」


 


12


 


第二天,

陳綏和溫言官宣了。


 


之後陳綏和溫言總愛在我面前秀恩愛,我儼然成為他們 play 的一環。


 


我想黑臉罵人,又怕他們爽了,所以我憋住了。


 


他們的愛情不太順利。


 


有一天早上,我早到,來到流水線。


 


看到溫言問陳綏,聲音悶悶的:


 


「你這周末去哪了?為什麼沒來見我?」


 


陳綏懶洋洋的,聲音冷淡:「你沒覺得你很煩?」


 


溫言道歉:「對不起。」


 


陳綏拿出一盒藥:「你的藥。」


 


溫言嚅嗫:「可是,我對這個藥過敏,我不是和你說過嗎?」


 


陳綏看都沒看溫言,隨意道:


 


「愛吃吃,不吃拉倒。」


 


溫言面對自己捧在手心裡的陳綏,孫子似的,回了一句:


 


「嗯。


 


有女工友分配到我身邊,和我說:


 


「你好漂亮啊,我之前就想坐到你身邊了,這下終於如願了。」


 


我笑著和人聊了會天,感覺有人在看我。


 


一抬眼,是陳綏。


 


見到陳綏的次數慢慢變多。


 


有天我從便利店下班。


 


夕陽西下,金色的光澤下,我又看到溫言陳綏,兩人站在網吧門口。


 


溫言壓著脾氣問:「你這幾天不見我是什麼意思?」


 


陳綏指尖夾著一點猩紅,漫不經心看向溫言:


 


「你長得也就這樣,有什麼好見的?」


 


溫言崩潰又絕望:「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也是好巧不巧,溫言看到了馬路對面的我,她歇斯底裡:


 


「是不是她勾引了你?」


 


說完她氣勢洶洶,

看起來想過馬路來打我。


 


陳綏一把抓住她的衣服,給了她一個巴掌,威脅道:


 


「你敢動桑眠一下試試?」


 


說完,陳綏也看向了我。


 


我站在原地,點了根煙,欣賞了一下兩人的破裂。


 


13


 


陳綏和溫言分手了。


 


溫言整個人跟S了一樣,不再作妖。


 


夏天將要結束,我的暑假工生活也將要結束。


 


陳綏又來便利店買煙,我給他拿他喜歡的那款。


 


他說:「不要那包。」


 


他指了一款他最不喜歡的。


 


我看向他,他看向我。


 


日光碎金一般籠在他那張令人作嘔的臉上,非常浪費日光。


 


我沒有什麼反應,給了他一包煙。


 


他離開。


 


那不是他喜歡的東西,

所以他不是來買東西的,是來勾引我的。


 


過了兩天,上班時,我和陳綏坐了同一個電梯,就我們倆。


 


我一言不發。


 


陳綏的工位調到了我身邊。


 


我之前做了兩天的電焊工,就換了別的工位,現在是在組裝。


 


我不和陳綏說話。


 


倒是右邊的工友很愛聊,今天工作沒那麼忙,我們說了一會闲話。


 


陳綏在我左邊一言不發,最後恨恨地冷笑了一聲。


 


那天晚上吃飯的時候,陳綏把盤子放在我對面,溫聲說:


 


「明天周末,我帶你去尾波衝浪。」


 


我看了他一眼,埋頭吃飯。


 


陳綏坐了下來,語氣冷厲:


 


「怎麼?難道你真的想和我分手?」


 


「我們考了同一個學校,在一起這麼久,

你給我買過那麼多東西,你真的舍得?」


 


我抬頭看向陳綏:


 


「我有病嗎?我舍不得。」


 


陳綏臉色一白,說:「我前陣子是有點不對。」


 


我看他那樣,說:「覺得對不起我是吧,別整這些虛的,把欠我的錢還給我。」


 


陳綏說:「好。」


 


然後他拿出手機,給我轉錢。


 


轉了五十萬。


 


我一看就知道這錢是我的,點了接收。


 


餓了我一年,三十萬給得太少了,就應該是五十萬。


 


陳綏見我在笑,放松許多:


 


「我不會管你,以後我還是都聽你的。」


 


我看向他:「那你現在就滾吧,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陳綏說話不算數,抬起黑沉沉的眼睛看我:


 


「隻有這個不行。


 


14


 


夏天結束了,而我也有錢了。


 


前腳有了五十萬,後腳兩個月的暑假工工資也結了。


 


回家的時候,我都能坐高鐵了。


 


陳綏和我一起坐的高鐵,票買在我旁邊。


 


路上還給我搶了份飯,我對他怨氣消了很多,吃了。


 


下車的時候,我饒有興趣地對他說:


 


「我覺得你道歉還算誠意,你幫我提行李,我原諒你。」


 


陳綏用力地提起了三個行李。


 


到了出站口的時候,我看到了狀元哥,容宿。


 


容宿是漂亮得有些女氣的長相,溫溫柔柔的,像一朵芙蓉花。


 


見到陳綏也在,他調侃陳綏:


 


「你不是和黑人跑了?怎麼還在這?」


 


陳綏臉上精彩紛呈。


 


容宿輕輕笑了一下,

兩根手指握住我的中指,遊走兩下,歪頭問我:


 


「本來打算今天給你接風洗塵,還去嗎?」


 


我順勢握住了容宿的手,和他牽手說:


 


「當然去。」


 


我們聊了半個月,容宿該看的都給我看了,天天和我說好話,我們快在一起了。


 


牽著容宿的手,我從陳綏那把行李箱拿了過來。


 


「行李箱很重吧,但我不會原諒你。」


 


耍他呢。


 


陳綏目光定在我和容宿牽著的手上。


 


我見他似乎好奇,又說:「這是我男朋友。」


 


「你是已經有了第一個女人的爛黃瓜,我這種老實人可不想接根,我喜歡的是幹淨貼心的辣弟。」


 


陳綏一聽,眼睛紅了,難過地看著我,聲音沙啞:


 


「你那天聽到了。」


 


15


 


陳綏又堵在我家樓下。


 


下樓買辣條的時候看到他,他站在樹下,說:「我想解釋。」


 


我看了他一眼,和他進了一家飯店:「說吧。」


 


陳綏掐滅一根煙,看著我:


 


「我開始和溫言是清白的,我和她隻是朋友。」


 


「和她走得近,是想改改你的脾氣。」


 


「你一直在氣我,後來還打了我,我也懷疑起我們的感情,所以我才……」


 


「就隻有被你看到的那一次。」


 


「我喜歡的是你,我也沒辦法和她在一起太久。」


 


「那三十萬塊錢不給你,是想你以後可以來找我,不是真的不想給你。」


 


他的眼裡永遠隻有他自己,隻想我和他和好,看不到我的困苦艱難。


 


我說:「你憑什麼改我脾性?當時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

不是說我可以站在你頭上拉屎?」


 


陳綏難受地看著我:「對不起。」


 


他又說:「一百萬一個月,隻要你和我復合。」


 


我說:「不了,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和你在一起。」


 


「你令我感到惡心。」


 


「你可能值得更好的,但絕不是我這種最好的。」


 


陳綏被傷到,眼眶泛紅地看著我。


 


我說:「別再來找我了,也是老天保佑,我們沒報一個專業。」


 


「不然我都不敢想,我以後看到你會有多反胃。」


 


開學後,我和容宿成雙成對。


 


聽說陳綏病了一場,沒有參加軍訓。


 


他好了後,天天在我宿舍樓下給我送早餐。


 


我煩得不行,看著他的模樣,氣上心頭,說:


 


「別來礙我眼!


 


「當然,你也有機會,如果你每個月隻花三百塊,堅持三年,我就考慮你。」


 


陳綏堅持了半年,整個人都瘦了下來。


 


本來恰到好處的臉也不好看了。


 


有次他餓得病了,他舍友讓我去看他。


 


我去了,看到他床頭放著的藥,我把藥扔進了垃圾桶。


 


陳綏黝黑的眼睛看著我。


 


我說:「很驚訝?欺負個人而已,你是不是對我要求太高了,憑什麼覺得我不會欺負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