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面上浮出了喜色,不由自主的喚了我一聲儀兒。


我還未來得及出聲,父皇便震怒。


 


「當著朕的面還敢如此輕浮!」


 


他在殿上被打了十板。


 


「朕這次就饒了你,若日後的行為再如此放浪,膽敢侵擾公主,朕必定會狠狠地罰你!」


 


出宮之後,秦寺巴巴地趕了上來。


 


「儀兒......」


 


我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他立刻改口。


 


「公主不肯與我相認,是不是還在怪我?你且放心,現在我無妻無子,日後也會隻屬於你一人。」


 


「我知你上一世受了不少委屈,你且放心,這一世,我定不會讓你教養他人的孩子。你我二人的孩子,想必會更加聰慧。」


 


他眼裡的憧憬不似作假。


 


他好像是真的不知道,臨S之前我聽到了他同月娘的談話。


 


「我忍了這麼多年,如今康兒成才,終於可以讓這個賤人去S了!」


 


「哎,她畢竟是我的妻,還是公主。」


 


「你是不是真的愛上她了?!你可別忘了,當初若不是我給你出謀劃策,你怎麼能當成這個驸馬!」


 


「罷了,若有來世,我再彌補她……」


 


所以,這就是他的彌補?


 


5


 


我拂袖而去,秦寺站在公主府前不肯離開。


 


「我知你還在怨我上一世犯下的錯誤。可當初我同你解釋過,那都是不得已而為之的苦衷。你是不是還在吃月娘的醋?你放心,她沒有回來,我也不會娶她。」


 


「隻要你點頭,我立刻將她送回家鄉。這一世,沒有人會再來打擾我們的........」


 


月娘來得遲,

隻聽到他要送她回鄉。


 


她滿臉迷茫,委屈得不行。


 


「寺哥兒,為何要送我回鄉?你之前讀書累了的時候,沒有我給你松筋骨,你都睡不著。如今我來京城照顧你,你不歡喜嗎……」


 


繼而,她惡狠狠地看著我:「我知道!就是這個賤人挑唆的是不是?她仗著自己是公主,所以想拆散我們,獨自霸佔你!」


 


桃兒皺眉立在我身後。


 


她雖聽不懂秦寺在說些什麼,隻覺得這人是不是患了癔症。


 


如今月娘如此逾矩,她立刻出聲呵斥。


 


「大膽刁民!居然敢如此辱罵公主,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


 


月娘宛如一個市井潑婦。


 


見此,索性坐在地上哭天搶地。


 


發絲凌亂不堪,雙手不斷捶打著地面和自己的雙腿。


 


「要S了喂!公主逼得老百姓活不下去了啊!」


 


秦寺漲紅了臉,面上全是不堪。


 


「你夠了.......」


 


可惜,他的聲音抵不過她的。


 


「敢咒罵公主,還如此不講理,去教訓教訓她。」


 


桃兒向身後看了看,無數侍衛蜂擁而至。


 


月娘現在知道跑了,連滾帶爬地躲到了秦寺的腳下。


 


他的官袍被捏出了兩個泥印兒。


 


秦寺低頭查看,一臉嫌棄。


 


「你們……你們誰敢動我!我家寺哥兒可是狀元……」


 


她被侍衛緊緊地鉗制住,桃兒親自上前打得她嘴角滲血。


 


我靜靜地看著她。


 


胸中是滔天的恨意。


 


上一世,

她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帶雨。


 


「我知你是公主,想要的便能得到,我不打緊,可不能讓孩子沒有父親啊!可憐我的康兒才六歲,便沒了親爹!我們孤兒寡母這些年,到底是怎麼過來的哦!」


 


我記憶中,秦寺每個月都會匯銀子回鄉。


 


看她母子二人的穿著,那銀子是用到了什麼地方?


 


她似是看懂了我的打量,哭著說銀子都用來給二老買藥看病了。


 


那一瞬間,我好像明白了很多事情。


 


為何我一直說將秦寺的父母接到京中居住,而他每次都是支支吾吾不肯答應。


 


我以為他是自卑,每月給他匯到家鄉的銀子都有一大筆。


 


那個時候,我可憐月娘被蒙騙,我同她一樣都是可憐人。


 


秦寺要刨心為證後,我也軟了心腸,接納了她母子二人入府。


 


可我竟不知,

這一切都是做給我看的。


 


後來,我懷孕後總是會無故滑胎,直到太醫說我再也不能有孕。


 


S後才知曉,是他們擔心我會偏袒我的親兒而冷落了他們的孩子,才在我的吃食中添加了滑胎藥,導致我終身不孕。


 


可我明明將他們的孩子視如己出,甚至送到了皇家學堂開蒙。


 


私下裡,也是我親自教養他的大小事務。


 


後來他們的孩子被我培養成才。


 


有了我的力薦,連父皇都對他頗為賞識。


 


月娘見我的利用價值被榨幹,便在我的吃食裡日日添加能要人命的藥物。


 


我原以為是我自個兒的命不好,直到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這一切,都是一場計謀。


 


從沒有什麼從天而降的世外之人,我所有的喜好都是秦寺提前打探清楚的。


 


就連那場落水,

都是隱匿在人群之中的月娘親手推的我。


 


6


 


自秦寺將月娘拖拽離開後,終於在我面前消失了幾日。


 


我樂得清闲,卻始終不太對勁。


 


當日秦寺的眼神過於炙熱。


 


裡面有一種勢在必得的深意。


 


果不其然,這天父皇早朝之時將我召入了宮中。


 


滿朝文武皆是肅穆的神情。


 


見我來到大殿之上,紛紛忍不住側目注視我。


 


殿中正位的父皇更是滿面愁容。


 


我不解,跪下參拜。


 


沉寂了好一會兒,父皇才緩緩開口。


 


「近日昭國大使前來,在街上闲逛之時偶然間看到了我皇兒的畫像,說是跟大王逝去的王妃頗為相似,故此求娶公主,敬為昭國王妃。」


 


我大驚。


 


且不說昭國大王的年紀比父皇還大上許多。


 


他眼下除了正妃位置空缺,後宮還有無數妻妾。


 


我怎能嫁過去?


 


父皇好似為難地消瘦了許多。


 


前些年雙方打得不可開交,百姓吃了不少的苦。


 


昭國大王生性好勇鬥狠,是個狂熱的戰爭分子。


 


父皇為了百姓,好不容易才與其籤訂了合約。


 


若是答應對方的要求,免不了又要起一場紛爭。


 


「故此我說,皇兒早已定下婚約。可那使臣不信,偏偏要參加完你的大婚再走,這……」


 


滿朝文武,不是還沒有孩子,就是家中子嗣年齡不合適。


 


他們個個愁容滿面,不知如何是好。


 


「微臣願娶公主!解皇上同公主的燃眉之急!」


 


大殿之上忽然響起了一道擲地有聲的聲音。


 


是秦寺。


 


他看向我的眼神,滿是纏綿悱惻。


 


我卻隻覺得惡心。


 


若是要再同他成婚,我還不如去了那昭國。


 


父皇也有些猶豫,可如今好似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且慢。」


 


我沉思了一番,將手指向了某個角落。


 


「兒臣要嫁給他。」


 


我盯著那人,目光灼灼。


 


「蕭大將軍,你願成為我的驸馬麼?」


 


蕭綦,早些年是叱咤沙場的將軍。


 


隻可惜在一場戰役中虧損了身子,隻能留在京中。


 


最開始,有很多世家貴女慕名上門,想要議親。


 


均被他拒絕。


 


久而久之,他傷了某處重要的地方,不能人道的消息便傳了出來。


 


畢竟若是正常男子,

又有誰能拒絕這麼多送上門的美嬌娘。


 


顯然,秦寺也聽過這些傳聞。


 


他對我的選擇詫異無比,甚至顧不得場合。


 


「你寧願選一個不能人道的廢物,也不選我?」


 


「放肆!」


 


我和父皇二人的聲音同時響起。


 


蕭綦滿門忠烈,深得父皇器重。


 


此番若不是他想避世,父皇還有重職相任。


 


哪裡容得他如此詆毀。


 


秦寺變了臉色,連忙告罪。


 


蕭綦挑眉笑了笑,踱步來到了殿前。


 


我有些緊張,生怕他會拒絕。


 


畢竟,父皇清楚他身體的情況,知曉那些都是謠言。


 


此前還撮合過,隻是沒了下文。


 


倘若他拒絕,我又該如何呢?


 


大概隻有去往昭國這一條路了。


 


我食百姓俸祿,沒有民便沒有君。


 


我自小受寵,這點道理確實明白的。


 


不可能讓戰事再起。


 


「臣,願意迎娶樂儀公主。」


 


沒想到的是,他答應了。


 


7


 


秦寺的種種行徑讓父皇大失所望。


 


比起能力才氣,他更看重的是人品。


 


一個原本應該交給秦寺的重要差事,都交給了旁人。


 


他顧不得那些,巴巴跑來找我。


 


一見我,滿是怒容。


 


「儀兒,你到底還要胡鬧到什麼時候?!你明明那麼愛我,我才應該是你的驸馬!為何?!為何要選他人!?」


 


他趁我桃兒替我去取頭面的時候,將我堵在了小路中。


 


我不語,他自顧自地喋喋不休。


 


「我知道你還在氣上一世的種種,

可我們都有了重來一次的機會了,你為何還要揪著那些事情不放!」


 


「我知你是女子,面皮薄,需得我做到極致才會原諒我。我如此苦心孤詣,為何你還要如此對待我!」


 


我就知道,昭國使臣看到我的畫像並非偶然。


 


而是秦寺派人故意為之。


 


就是為了將我置於陷阱,然後再撲出來做解救我的英雄。


 


與上一世的計策,如出一轍。


 


可他有沒有想過,若是對方再執拗一點,不管我是否有婚約,非要我嫁去昭國呢?


 


他沒有。


 


他隻是想滿足他所謂的來世彌補。


 


這樣的他,比上一世更加讓人憎恨。


 


我毫不留情地一巴掌甩了過去。


 


「想使計娶本公主?你也配!?」


 


他卻不惱,隻當我在置氣。


 


「你氣也發泄了,該去同聖上說你選錯了。」


 


他的眼裡透露出狂熱來,抓著我的手腕就要走。


 


我拼命掙扎,卻掙脫不了一個成年男子的力氣。


 


直到他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飛了出去。


 


我回頭,是靜靜立在後方的蕭綦。


 


「公主無礙吧?」


 


他一身黑色常服,眉目間盡是冷峻。


 


在同我說話之時,才收斂了幾分戾氣。


 


沒由來的,我有些委屈。


 


連忙跑到他身後,紅著眼眶搖了搖頭。


 


見我如此,他看向秦寺的眼裡多了幾分S意。


 


一腳踩在他的胸膛,秦寺嘔出了一口鮮血。


 


我也想,他就這樣S在這裡。


 


可是不行。


 


我扯了扯蕭綦的衣袖。


 


「沒事了。」


 


聽到我的聲音,他才松開腳下的力道。


 


「我送你回府。」


 


他斂去了面上的寒意,多了幾分柔和。


 


雖然看著有些別扭,可我莫名覺得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