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點了點頭,同他相攜而去。
任由秦寺在身後喚我。
月娘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鑽了出來。
見他這樣便撲了上去。
「你為何如此執迷不悟!她除了是公主之外,究竟哪一點值得你如此!」
「閉嘴!都怪你!為何要來京城!」
「你怎麼可以說這樣的話!明明我才是那個一直在照顧你的人啊……」
狗咬狗,不值得我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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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倉促,但到底有了宮裡的幫襯。
進行得還算有條不紊。
且不用我操心。
母後親手為我繡了嫁衣。
蕭綦也拿出了十足的誠意。
他父母皆在戰場上去世,他便回到琅琊老家請來了德高望重的叔父坐鎮高堂。
將軍府也被他擴建了一番,為了讓我嫁進去之後住得更舒服一些。
他還破天荒地接受了父皇委任的差事。
我不解,他明明最不想參與的就是前朝紛爭。
接受下來,便是注定要攪入風雲。
他隻是淡淡地說。
「總不能讓別人說公主的驸馬是一個隻會依靠女子的男子,我既答應娶你,便會成為你的依靠。」
我看著他,逐漸紅了眼眶。
上一世,秦似也被這樣說過。
可他從未想過改變,隻是將怨氣悉數都擺在臉上。
要我去安撫,說他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子。
父皇曾將機會遞到他手裡,他也把握不住。
巡防的差事覺得累。
大理寺的差事沒有謀略。
出門不到半日便回到了府中,
美其名曰舍不得離開我半步。
這一世他雖努力考取了狀元,想的也盡是齷齪下流的手段。
他真的,一點都比不上蕭綦。
自婚事定下後,蕭綦在公務結束後便常常來尋我。
每次來,都會帶些女兒家喜歡的小東西。
我雖見過無數奇珍異寶,卻覺得這份心思貴重。
無數金銀首飾早就被他成箱地送入了公主府。
如今搜尋的這些民間女子愛的小玩意兒,倒是叫我更加愛不釋手。
一次月下對酌時,我多吃了幾杯青梅酒。
借著醉意我問他:「為何?」
他微怔了一瞬,繼而將酒杯放下,認真地看向我。
「公主醉了。」
他想要將我扶起來,我卻掙脫了他。
「我沒醉,我問你為何答應娶我。
蕭將軍一向清冷高傲,仿佛那高高在上的月亮般不容人窺視,為何會答應娶我?就因為我是公主?」
我有些站不穩了,搖搖晃晃地問著他。
他怕我摔倒,雙手虛圍著我的腰。
我一個沒站穩,他便緊張地將我扶住。
我們二人的距離一下子變得親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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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青梅酒意的氣息彼此纏繞,這讓我更加醉了幾分。
他顯然也是。
喉結處不由自主地微動一瞬,眼中的清明也逐漸迷離。
我的手緩緩遊上他的胸膛。
「告訴我,為何?」
他低頭笑了笑,耳垂有些泛紅。
繼而抬眸直視著我,緩緩開口。
「你不僅僅是公主,還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有些不解,
直愣愣地盯著他。
直到他的臉同我記憶中的一張小小的臉重合。
那個時候的蕭綦還不是冷心冷情的大將軍。
隻是一個會坐在父親肩頭,被舉得高高而後放肆大笑的孩童。
他最中意的,便是坐在父親的馬上,一同狩獵。
那是一年春獵。
才七歲的蕭綦闖入了禁地,被一頭黑熊追逐。
我聽到了他的求救的聲音,匆匆帶著父皇給我的侍衛趕過去。
見他有危險,我不自覺地撲了上去。
那時的我,也才五歲而已。
侍衛及時放箭,獵S了那頭黑熊。
我因為將他撲在身下,受了一些輕傷。
父皇雖然心疼,倒也沒有怪罪。
蕭老將軍將他重重責罰後,提溜到我的宮裡來請罪。
他滿身的傷痕,卻沒有哭。
隻是心疼地看著我,同我說對不住。
我記得我笑得很甜,讓他不要再亂跑了。
養傷的那段時間,蕭綦常常過來。
每次來,都會帶些民間的好吃的同好玩的。
那個時候我未曾出宮過,對這些東西歡喜得緊。此後等我好了,他卻再也沒有出現過。
聽聞是跟著蕭老將軍,舉家前往邊境去了。
見我神色逐漸清明,蕭綦低聲笑了笑。
「想起來了?」
「當初聖上有意撮合,我其實是高興的。可你已經長大了,我不確定你要的是什麼。我不想給你徒增煩惱,便婉拒了聖上的好意。若是早知有今日,我何須如此。」
我終於卸下心防,毫無顧忌地靠在了他的懷裡。
「知道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之前還敢拒絕我。」
蕭綦忍著笑意,溫和地輕拍著我的背脊。
「那還不是不知公主的意思,不敢貿然叨擾。如今,便是知道了。」
我心下一頓。
原本隻是權宜之計。
可如今,倒是生出了幾分情真意切來。
這晚之後,我們之間好像更親近了。
我不由問他到底傷了哪裡。
他眼神閃過一絲晦澀。
「若……若是真的不能人道,公主會後悔嗎?」
「怎麼會!」
我皺眉看向他。
「七情六欲本是人之常情,卻也不是人之必須,我看重的是你,而不是其他東西,你……你莫要再說這些話!」
雖然經歷了一世,
同男子說起這些,我依然有些羞澀。
見我紅了臉,他笑得肆意。
「逗你的。」
「當初一戰,我受傷嚴重,損耗了心脈,至此便不能再多加施展功夫。但日常生活運用無礙,區區毛賊也不在話下。可打仗是要萬無一失的事情,我不願逞強害了家國,故此才再也不上疆場。」
我松了一口氣,沒有大礙便好。
可我也著實擔心他的身子。
便命人將庫房中補身子的珍稀藥材悉數拿出。
日日一碗湯藥地供著。
蕭綦喝得樂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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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等到大婚之後便可相安無事。
這日,月娘找上門了。
她在公主府門口大喊大叫。
「還堂堂公主呢!居然說謊造謠!她根本就沒有婚事!
就是不想嫁去昭國才撒謊的!我今日定要拆穿這謊言!」
眼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桃兒擔心人多嘴雜會被泄露。
皺著眉使眼色讓侍衛上前處理。
可這樣,便是坐實了S人滅口的罪名。
我攔住了她,直勾勾地盯著月娘。
「你究竟想要怎麼樣?」
她笑得惡毒。
「我啊?我就是要你前往那昭國,永世不得回京!」
「隻有這樣,寺哥兒才會舍了這番惦記,安心同我在一起!」
「明明我才是同寺哥兒從小到大在一起的那個人,他妻子的位置應該是我的!就憑你是公主,所以能輕而易舉地奪走他的主意?我要你永遠不能再出現在他瞧得見的地方!」
「那使臣所在的驛站我知道,我馬上便去拆穿你的謊言!」
她瘋癲地笑著,
轉身就跑。
還未等我做出反應,她便直勾勾地倒下。
「寺哥兒........你.......你為何.......如此待我........」
好久不見的秦寺消瘦了許多,整個人也盡顯頹廢之意。
父皇有意削弱他,如今他已然成為了一個邊緣者。
他舉著帶血的匕首,苦笑著看我。
「我細細想來,你如今這番態度,大抵是知曉了些什麼。也不知道,這樣算不算能夠彌補一二。」
「我對你,無論什麼時候,都從未起過S戮之心。隻是當我知道之後,為時已晚。事已至此,我不能再做什麼。願祈求有來世,沒想到回到今生。我知道,我錯得離譜。可我以為,你我二人之間會有重來的機會。」
他眼裡盡是懺悔痴迷。
可滿身的血跡,
隻讓我感到莫名的驚恐。
他一步一步朝我走來。
我亦步步後退。
直到他被蕭綦帶來的人鉗制住,壓在地上不得動彈。
「秦大人當街無故斬S百姓,交由聖上親自處置。」
他痛苦又絕望地哀嚎。
問我為何不肯原諒。
直到蕭綦上前,將我攬進懷裡,捂住了耳朵。
「莫要聽這些胡言亂語。」
我點了點頭,徹底安心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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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被匕首插入心髒,當場身亡。
父皇震怒,削掉了他的官職,判他斬首之罪。
他行刑那日,我特意前往街市觀刑。
平日裡我最是膽小,見不得血腥。
可這次,直到他人頭落地,我都沒有眨眼。
隻覺心中暢快,
報了上一世的仇恨。
我從來心軟,卻將自己的命送了出去。
他這一世的彌補,不過是自我感動罷了。
依舊是不知悔改的滿口欺瞞與哄騙。
算什麼彌補。
這下場,是他應得的。
我一轉身,便是一個熟悉的懷抱。
「恐你害怕,特意來陪你的。沒想到,你倒是膽子大得很。」
「我知他對你出言不遜,還將你的畫像刻意暴露在使臣面前意圖高攀,如今除了這偽君子,心頭暢意些沒?」
他哪裡隻有這些罪過。
可蕭綦不知,那便不用再知。
如今這些,已經夠了。
12
我同他的大婚,按照既定的日子圓滿舉行。
昭國使臣全程觀禮,還送上了厚禮。
最後饒是不甘,
也隻能悻悻回到屬於他的國家。
洞房花燭夜,他親自替我卸下了嫁衣。
誰說蕭綦不行的?
蕭綦可太行了。
直到多年後,我們有了兒子、女兒。
我還在問他。
「就因為我救了你,所以你就甘心娶我?」
如今的蕭綦隻會哈哈大笑後,將我攬在懷裡。
「你啊,便是要天上的月亮,父皇都會替你想法子。你說我是孤月,可孤月想照的,也隻有你。」
我笑罵一聲他貧嘴。
看著兒女們肆意在庭院玩耍著。
隻覺得今生美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