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抑鬱成疾割腕自S後。


 


哥嫂怕離家的姐姐再也不轉生活費。


 


於是他們將我的屍體綁在石頭上沉入大海,營造著我依然在家的假象。


 


但誰都沒想到,在我S後的第一周。


 


姐姐回來了。


 


1.


 


刀子劃破纖細的手腕時,我沒來由地覺得自由。


 


我不該再做姐姐的累贅,讓她被這個早就爛透了的家吸幹僅剩的血。


 


「叮——」


 


手機屏幕是漆黑房間裡唯一的光。


 


我點開的瞬間,彈出好幾條消息:


 


「小可,吃晚飯了嗎?」


 


「今天姐姐也有在好好工作噢。」


 


「距離存夠首付又近了一步,等姐買了房子,咱們就有家了。」


 


姐姐……


 


真是對不住,

這次又讓你失望了。


 


2.


 


哥哥一腳踢開的房門仍在吱吱作響,房間裡彌漫著厚重的血腥味,引得他止不住作嘔。


 


我看著他踢了踢我的屍體,驚駭道:「S了?」


 


S了。


 


我有些懵的伸出手,在微弱的光的照射下,呈現半透明的狀態。


 


媽媽緊隨其後地趕來,聲音拔高了幾度:「S了?!」


 


她掐著腰,一如既往地刻薄,語氣中滿是嫌棄:「S也S外面啊,S在這兒真是晦氣!」


 


「倒是嫁人了再S,白瞎了我養她這些年,最後一點彩禮錢也沒撈著。」


 


我靜靜地飄在空中,聽到這些話並不覺得很氣憤。


 


聽得多了,自然就習慣了。


 


「媽,你別說了。」嫂子出聲打斷。


 


她皺起眉,「現在顧可S了,

顧夏沒準會賴在我們身上,更別說讓她往家裡匯錢了。」


 


我愣愣地聽著,雖然早就猜到他們不會為我的S傷心,但當我真的聽到那冰冷的話時,心髒還是有些抽痛。


 


可我分明已經S了。


 


S人也會痛嗎?


 


我飄到媽媽跟前,看著她的眼睛,卻怎麼也看不透那濃密的眸子裡是否摻雜著幾絲真心。,


 


從前逼走了姐姐,算計姐姐的工資,如今等我長大了,又算計我的彩禮。


 


如果她不愛我,當初為什麼要生下我?


 


「瞞著。」哥哥沉默了許久,終於道:「顧夏不會回家。」


 


「隻要拿著顧可的手機就行,就算最後她發現顧可不見了,我們隻要咬S說顧可自己跑了。」


 


「到時候天涯海角,她自己去找。」哥哥露出壞笑。


 


!!!


 


不行!


 


我心慌意亂,突然悔恨起來。


 


我不想做姐姐的累贅。


 


「不愧是我兒子,就是聰明。」媽媽心滿意足地點點頭。


 


她們站在一塊兒對著我的屍體算計著我姐姐的工資,竟不覺得害怕。


 


「那……屍體怎麼辦?」嫂子沒有否定哥哥的提議。


 


「這麼多血,打掃起來費勁極了。」她霎時換了一副神色,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媽,這兒還得麻煩你了。」


 


她眨眨眼睛,嘆了一口氣,故作遺憾道:「畢竟您孫子聞不得血腥味。」


 


嫂子還沒懷孕時,我就要早早醒來洗全家人的衣服,在他們洗漱的時候煮好飯,做好所有的家務才能得到一塊饅頭。


 


後來嫂子懷孕,我又成了她指桑罵槐的受氣包,

打罵都是家常便飯。


 


我低下頭苦笑,如果不自S,大概率也會被打S。


 


這個世界,真的爛透了。


 


2.


 


他們商量了半天,決定將我的屍體綁在石頭上扔在屋子後面的池塘裡。


 


「日後,顧夏絕對不會找到她。」哥哥敲了敲桌子,「這就是S無對證!」


 


為什麼?


 


為什麼一點也不尊重我的屍體?為什麼要算計姐姐的工資?


 


隻是每當我想衝上前甩他兩巴掌的時候,都會撲了個空。


 


我才恍然意識到,不管是S之前還是S之後,我都是姐姐的累贅。


 


我逃不出這座房子,也去不到姐姐的身邊,就跟我這輩子都不會有一個光明的未來一樣。


 


「綁好了沒?」嫂子不耐煩地出聲。


 


傍晚池塘邊邊上風很大,

我一言不發地看著哥哥將綁著我屍體的石頭扔到了池塘裡。


 


從此,顧可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哥哥笑嘻嘻地抱住嫂子的腰,正要開口。


 


嫂子卻一把拍掉了他的手,有些使性子般扭過了頭:「你瞧瞧咱媽,來的時候讓她收拾收拾血跡,一臉的不情願。」


 


她聲音哽咽:「顧順!咱倆可是有孩子了,以後可不得不為了孩子考慮。」


 


我哥立馬拍著胸脯:「你放心,媳婦。」


 


「我怎麼能讓你受委屈呢?媽那樣的性子,多使喚幾次就聽話了。」


 


「到時候,不還是唯你是從?」


 


我看著他們,腦袋發懵,所以就算媽媽掏心掏肺地對他們,到頭來也隻是一個可供使喚的老婆子?


 


這個家真是可笑。


 


嫂子搖搖頭:「媽那邊我不擔心,

一個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人,怎麼可能鬥得過我?」


 


「我擔心的是咱倆的以後,你說能不能讓小夏出錢,我們先在城裡買個房?畢竟以後孩子還要上學呢。」


 


「這……」哥哥有些猶豫。


 


我卻恨不得上去扇她兩巴掌,算計我姐姐的生活費不夠,竟還想讓我姐出錢給你們買房?


 


吃相怎麼這麼難看!


 


眼見著嫂子要鬧,哥哥抱住她,語重心長:「哎呀,顧夏那S玩意眼裡隻有顧可這個妹妹,我這個做哥哥的要是硬來,她肯定不會聽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有多瘋。」


 


當然,我姐姐不會任由他們欺負的。


 


「總得給我點時間嘛。」哥哥甜言蜜語哄住了嫂子。


 


我的眼神卻越來越深,距離我S去已經一周了,我想去找我的姐姐,

可我的靈魂根本逃不出房子。


 


難道要我眼睜睜地看著姐姐被他們吸幹了血嗎?


 


正沉默思考著。


 


「哗啦——」大門被突兀地推開。


 


原本坐在一塊的哥嫂齊刷刷轉過頭,聲音既驚訝又帶著害怕:


 


「顧夏!?」


 


「小夏!?」


 


我在半空中扭過頭,看到已經離家好幾年的姐姐突然出現在大門口,她一頭短發幹淨利落,本就高冷的眉眼更加深邃。


 


緊接著,那銳利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聲音冰冷刺骨,像是來索命的鬼。


 


「小可呢?」


 


3.


 


我繞著姐姐飛了半圈,心中腹誹她怎麼又瘦了。


 


四周寂靜了半晌,嫂子起身來牽姐姐的手,語氣獻媚:「小夏,回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呀。


 


她邊說邊朝哥哥擠眉弄眼,「你早說,讓你哥去車站接你呀。」


 


嫂子慣會裝成一副好人的模樣,我張牙舞爪地抗議。


 


想提醒姐姐不要被她迷惑了。


 


可我忘了我早就S了,沒有人能看得見我。


 


姐姐甩開嫂子的手,進了房間,翻找著什麼:「小可人呢?」


 


媽媽聽見聲響出來,看到姐姐就像是看到了鬼一樣,語氣十分不滿:


 


「你回來幹什麼?」


 


「你把工作辭了?」


 


「你又要搞什麼幺蛾子,不上班就老實找個人嫁了。」


 


媽媽這番話說的難聽,嫂子卻在一旁打圓場。


 


「媽,小夏回來還沒吃飯呢,你先去做飯吧。」


 


她挺了挺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有些炫耀般地看著我姐姐:「剛好,

您孫子也餓了。」


 


媽媽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白了一眼我姐,接著說:「還是淼淼爭氣,給我老顧家生個大胖小子。不像某些人,那麼久都沒找個對象領家裡來看看。」


 


我瞧著這一幕,想衝上去扇她,她這話中的意思,不就是怪我姐姐不結婚不生孩子?


 


好似在她們眼中,不談戀愛不結婚不生孩子就是罪人。


 


是想克扣我姐姐的彩禮,還是想靠著孩子拿捏我姐姐給他們打錢?


 


好惡心的嘴臉!


 


我正想飄去房間看看姐姐,卻隻見從房間裡飛出一個厚厚的信封,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姐姐開口,言簡意赅:「一萬塊。」


 


媽媽跟嫂子眼睛都直了,推搡著哥哥過去拾起來。


 


「最後問一遍,小可呢?」她從房裡出來,臉色不是很好。


 


「小可這幾天出去了,

哎?她沒在手機上跟你說嗎?」哥哥有些心虛地不敢抬頭。


 


「對呀對呀,這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了,不願意在家待——」


 


嫂子話還沒說完,就被姐姐冷聲打斷:「你們確定嗎?」


 


我看著她森冷的目光,嘴角扯出一抹詭異的笑,瞧著面前的三人似乎帶著警告,又像是揣著答案問問題一般。


 


聽到這種質問的話,三人愣住了。


 


哥哥咽了咽口水,有些心虛。


 


嫂子卻大膽地戳了戳媽媽的肩,嗓音甜膩,似乎是在撒嬌一般:「媽——」


 


「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我飄在空中,深吸一口氣,心急如焚。


 


姐姐,不要信!


 


我已經S了!


 


她們想要你的錢!她們想奴役你!

想欺負你!想算計你!


 


她聽不見……


 


媽媽的手有些顫抖,卻還是跟嫂子交換了一個眼神,在姐姐如炬的目光中,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啊是啊,小順也知道,還去找了兩天呢。」


 


她怕姐姐瞧出端倪,扭頭轉身往廚房走:「行了,不用急,沒準過兩天自己就回來了,淼淼想吃什麼?媽來給你做。」


 


「炒小夏最喜歡吃的卷心菜吧,小夏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呢。」


 


兩人往廚房走,嫂子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哥哥則是低著頭。


 


而我飄進房間,裡面被姐姐翻找得凌亂不堪,徒留厚厚的一本筆記本靜靜地放在桌前。


 


是我的日記。


 


我所有的崩潰、所有的委屈,甚至說了無數遍我想去S的話,都一一記錄在內。


 


我想哭,

扭頭看向姐姐,卻發現她那略微空洞的目光恰巧落在我身上。


 


我心裡一驚,剛想開口,她卻收回了視線。


 


我的腦海突然升騰起一種荒謬的想法:或許姐姐在詢問之前就已經猜到了呢?


 


空蕩寂靜的房間裡,我親眼看著姐姐露出冷笑,無聲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