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祁一驚,猛地磕頭道:「回娘娘,自然是保得住的。」


 


「娘娘您的身體十分康健,又專門服用過強身健體、利於受孕的湯藥,隻需好好休養,一定可以順利誕下皇子。」


 


聞言,我與青槐對視一眼,我的避子湯被調換了。


 


是慶安帝的手筆嗎?


 


10


 


我沒讓江祁起身,反而自顧自地撥弄著手指上的護甲,不鹹不淡地開口:「江太醫,若本宮不想要這個孩子出世呢?」


 


「你可有什麼掩人耳目……或者說是順其自然的法子?」


 


江祁可能是覺得我瘋了。


 


望向我的眼神滿是不可思議。


 


我微微挑眉,讓青槐把準備好的匣子打開放到江祁跟前,說道:「江太醫,隻要你出手助本宮一臂之力,這箱東西包括太醫院院首之位,

都會是你的。」


 


「當然,前提是絕對不能讓第四個人知道這件事。」


 


江祁又磕了一個頭,語氣有些顫抖:「娘娘,若微臣幫了您,這可是謀害皇嗣的S罪啊……」


 


我起身站在江祁跟前,擺出了貴妃的姿態,淡笑道:「S罪又如何?不管多大的罪都有本宮在前頭頂著。」


 


半晌後,江祁好像下定了決心,咬牙道:「這些東西和那個位子微臣都不要,臣隻求娘娘保護好微臣的家人。」


 


我示意青槐扶起江祁,對江祁道:「江太醫,你應得的,本宮絕對不會少了你。」


 


「至於你的家人,本宮會派人保護好,江太醫盡管放心。」


 


這個孩子既然來了,就得有他的用處。


 


轉念一想,若這個孩子來得再早一些,或許我會心軟留下他。


 


可見過姜楚嫻等人的下場後,我還是覺得不該萌芽的東西最好一早就扼S在搖籃裡。


 


我也從未做好成為一名母親的準備。


 


「青槐,讓韓穆親自去查一查桑暮,還有……聶皇後。記住,切勿打草驚蛇!」


 


韓穆是我在太尉府時的貼身暗衛,武功極高,隻屬於我,甚至連父親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自我入宮後,韓穆也經常遊走在後宮裡暗中保護著我,為我擋住很多次刺S。


 


次日去鳳儀宮請安時,我刻意去得遲了一刻鍾,聶皇後神色並無異樣,反倒是一些妃嫔望我的眼神仿佛噴火。


 


二十一歲便身居高位,位同副後,寵冠六宮。


 


膝下還白得一個皇子,現在又身懷有孕。


 


饒是我自己,都覺得忒招人妒忌了。


 


慶安帝新寵的婕妤直接憤懑道:「皇後娘娘,

某些人這才懷孕一個月,連肚子都不顯呢就開始給您擺架子了。」


 


我微微一哂,抬手撫過步搖,語氣不冷不熱:「陳婕妤是對本宮有意見?還是對本宮肚子裡的龍子有意見?」


 


「還有,陳婕妤大可直呼本宮名諱,不必用某些人代替。」


 


聞言,陳婕妤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我笑了笑適時補充道:「隻要你敢!」


 


對上聶皇後的視線,我的笑容更甚。


 


頗有禍國妖妃、恃寵生嬌的味道。


 


「貴妃身懷龍子辛苦非常,本宮為六宮之主,當多多體恤貴妃。」


 


「往後,貴妃的請安就免了,隻消留在未央宮安心養胎即可。」


 


聶皇後開口,為這件事畫上句號。


 


「多謝皇後娘娘厚愛。」我起身行禮叩謝。


 


聶皇後……真真是為我樹立了不少敵人啊。


 


11


 


趙寧鈺來未央宮向我請安時,臉色不太好。


 


原以為是身子不適,結果行完禮後趙寧鈺便劈頭蓋臉問了一句:「母妃有孕了?」


 


我輕輕一咳,「是。」


 


「那兒臣呢?」趙寧鈺保持著跪地行禮的姿勢,抬眸望著我。


 


目光如炬,仿佛要看穿我。


 


我有些狼狽地別開頭,斟酌道:「鈺兒,你會是本宮唯一的孩子。」


 


「是嗎?母妃可得記住親口說過的話。」


 


趙寧鈺笑了。


 


我確實沒看錯,雖才十五歲,可趙寧鈺的容貌已經有了超越慶安帝之勢。


 


不用再去整天面對那群女人,我自然樂得清闲,時不時便坐在未央宮院中的合歡樹下看書、作畫。


 


半月後,是夜,韓穆暗中來見我了。


 


彼時我正倚在美人榻上打量著江祁給我的三枚藥丸。


 


江祁說,這類墮胎藥藥性比較溫和,隻需每隔五日服用一枚,半月後孩子便會自然而然流掉。


 


韓穆的到來給殿內帶來了一絲寒冷肅S之意。


 


我免去韓穆的禮節,開門見山道:「免禮吧,事情查得怎麼樣了?」


 


「回小姐,經查後奴確認桑暮是為聶皇後所用。」


 


「且奴還查到,四殿下……並非皇室血脈。」


 


韓穆說一句,語氣便越冷一分。


 


聞言,我久久回不過神。


 


聶如蘊果然膽大包天。


 


那她派桑暮換掉我的避子湯,究竟是為什麼?


 


我若有孕,對她絕對沒有任何好處,甚至還會引發聶相一黨與我父親的爭鬥。


 


等等,如若慶安帝並不知曉我服用避子湯的事情,而聶如蘊也未料到慶安帝會將趙寧鈺養在我膝下呢?


 


聶如蘊為了鞏固後位,定是冒了極大的風險才有了四殿下。


 


而我入宮多年一直未有孕,聶如蘊會以為是慶安帝不想讓我有孕。


 


姜家覆滅,她著手打壓我,畢竟慶安帝親封我為未央宮宸妃,父親又在趙家一事中有功。


 


為避免我日後對她有動搖之勢,又能讓慶安帝心甘情願地廢了我,隻有我在慶安帝不願意的情況下懷孕。


 


她讓桑暮檢查我的湯藥,發現是避子湯,自然會堅定是慶安帝的手筆。


 


所以將避子湯換成強身健體、利於受孕的湯藥。


 


可她萬萬沒想到,慶安帝是盼著我有孕的,不願懷孕的……是我。


 


慶安帝見我不易有孕,遂將趙寧鈺養在了我的膝下。


 


趙寧鈺則是儲君之位的有力競爭者。


 


思及至此,

我猛地蓋起手中的木盒,從美人榻上起身往殿外走,「擺駕永樂宮。韓穆,你也跟上。」


 


自慶安帝下旨將趙寧鈺養在我膝下後,趙寧鈺便從皇子居所搬到了永樂宮獨居。


 


一行人浩浩蕩蕩趕到永樂宮,一下轎輦我便腳步不停地往裡走,神色有些慌張。


 


趙寧鈺,你可千萬不能有事。


 


12


 


所幸,我踏進正殿時,趙寧鈺正披著大氅前來迎我。


 


青槐十分有眼力見地遣退了除她和韓穆以外的人。


 


趙寧鈺墨色的長發散在脊背上,表情難掩疑慮,「母妃?您深夜前來所為何事?」


 


我把趙寧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感覺不像有事的樣子,但還是對身後道:「韓穆,為二殿下檢查一番身子。」


 


趙寧鈺聞言,連忙後退一步,看了眼韓穆後又看著我淡聲道:「母妃,

這是為何?兒臣總該知道原因吧。」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向趙寧鈺解釋,難道要說皇後可能想要S他嗎?


 


沉默片刻後,我開口問道:「鈺兒,近幾年來,你可曾覺得身子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近段時間以來也行。」


 


「對了,尤其是惠敏貴妃薨逝前後,還有本宮封貴妃前後……」


 


趙寧鈺見狀,SS地盯著我,忽而笑道:「母妃,您是在擔心我嗎?」


 


我瞬間止住話語。


 


趙寧鈺一步步走近我,用滿是侵略性的眼光盯著我,邊走邊道:「母妃大可放心,兒臣無礙,他們要不了兒臣的命。」


 


我正欲點頭,趙寧鈺眉眼帶笑繼續走近我,可眼底滿是我看不懂的情緒:「母妃,您還記得您說過您隻會有兒臣一個孩子嗎?」


 


「兒臣,

快等不及了。」


 


話音剛落,趙寧鈺正好停在我跟前,與我不過咫尺之遙。


 


我腿腳一軟,被韓穆眼疾手快地扶住。


 


趙寧鈺看向韓穆扶著我的手,神色陡然一冷,我也瞬間回過神,迅速擺出姿態對趙寧鈺道:「既然鈺兒無礙,那本宮便先走了。」


 


我剛轉過身,趙寧鈺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來:「母妃且慢!」


 


我生怕再次失了分寸,沒有回頭,隻是背對著趙寧鈺道:「鈺兒還有何事?」


 


回答我的是趙寧鈺越過韓穆,親手為我披上剛剛還披在他身上的大氅。


 


趙寧鈺還很是「貼心」地為我理了理長發,在我耳邊低聲道:「母後,夜裡風霜露重,可別讓寒意撲了身子。」


 


「否則兒臣會心疼的。」


 


全然不顧此舉、此言很是親昵,已經超越尋常母子之情。


 


而我的身後也悄無聲息地多了一個玄色夜袍的男子,他手中的利刃此刻正抵著韓穆的咽喉。


 


我懂了方才趙寧鈺話中的深意。


 


身邊有這樣的人,又有誰能夠輕易要了他的命?


 


是我低估這個養子了。


 


我抬眸與趙寧鈺對視上,故意沉下臉色離趙寧鈺遠了一步,「多謝,早點歇息吧。」


 


趙寧鈺輕輕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回味著什麼。


 


最後趙寧鈺臉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朝我拱手道:「兒臣恭送母妃。」


 


回到未央宮,韓穆同青槐欲跪地認錯,被我攔住了。


 


「不必多言,青槐盯好桑暮,韓穆暗中盯緊鳳儀宮,有情況及時匯報。」


 


次日,我換上宮裝,畫著精致的妝容,服下第一枚藥丸後照舊晚一刻鍾到鳳儀宮請安。


 


13


 


鳳儀宮內眾人一見我來了,

紛紛起身行禮,態度比昨天多了幾分恭敬。


 


我則不疾不徐地朝聶如蘊福身道:「臣妾參見皇後娘娘,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聶如蘊派貼身侍婢來扶起我,道:「貴妃免禮吧,今日怎麼來了?」


 


我抬眸見聶如蘊氣色不太好,笑吟吟道:「謝皇後娘娘。臣妾這幾日被夢魘所困,總是夢到有奸人想要害臣妾,這不昨晚還大半夜跑去看鈺兒呢,生怕鈺兒出了點意外。」


 


「思來想去還是打算多來向皇後娘娘請安,同皇後娘娘說說話,勤勉一點總沒錯。」


 


話音剛落,陳婕妤就「哼」了一聲,譏笑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貴妃娘娘可是心虛了?」


 


我望向陳婕妤,眼神變得銳利又冰冷,沉著嗓音道:「這裡輪得到你開口嗎?」


 


「你!」陳婕妤啞然,但臉上寫滿了不服。


 


見狀,聶如蘊輕喝道:「夠了!貴妃若想來,鳳儀宮的大門隨時為貴妃敞開。至於陳婕妤,已經不是第一次目無尊上頂撞宸貴妃了,著禁足一月,以儆效尤。」


 


「今日就到這兒,都各自回宮吧。」


 


「是。」眾人以我為首,起身向聶如蘊行禮。


 


今日來,我本就是想給聶如蘊一個提醒,畢竟昨日我去永樂宮陣仗不小。


 


她多少也能猜到我在幹什麼。


 


未央宮不會隻有桑暮一人是她的人。


 


我回到未央宮不久,江祁還在為我把脈時,青槐就來我耳邊低語:「陛下已傳旨將陳婕妤連降三級貶為御女,這會兒陛下正在來未央宮的路上。」


 


江祁充耳不聞,邊收回絹子邊說:「娘娘,腹中龍子一切安好,微臣稍後會開副安胎藥交予青槐姑娘。」


 


「有勞江太醫了。


 


江祁衝我點頭示意,我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整理宮裝,準備接駕。


 


似乎是為了安撫我,慶安帝來了後便一直待在未央宮,奏折也讓張總管搬到未央宮批閱。


 


黃昏過後,鳳儀宮來人,稱皇後娘娘突然暈厥,已經請太醫去看了。


 


慶安帝眉頭一皺,對我道:「漪兒,你且好好休息,朕去看看皇後。」


 


我走上前,輕輕扯扯慶安帝的衣袖,柔聲細語:「陛下,帶臣妾一同前去吧,臣妾也十分擔心皇後娘娘。」


 


慶安帝猶豫片刻,終是點頭應允。


 


為聶如蘊把脈的是太醫院院首,他道聶如蘊是因為多年前生育四殿下的虧空沒有補回來,才會導致頭暈氣虛。


 


我極力忍住笑意。


 


先前還好端端的,怎麼我查到她頭上了,就開始頭暈氣虛?


 


我驀然想起晉貴妃時聶如蘊同我講過的話,

先前漏了一茬。


 


見殿內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聶如蘊身上,我不疾不徐地走出聶如蘊的寢宮,示意青槐跟上。


 


走出寢宮後,我對青槐耳語道:「讓韓穆查一查惠敏貴妃,看看她的S是不是和皇後有關。」


 


餘光一瞥,就見趙寧樾站在離我幾步的地方。


 


我走近看著有些怯生生的趙寧樾,彎下腰摸了摸趙寧樾的腦袋,問道:「四殿下,怎麼待在這兒不進去呢?」


 


「樾兒見過宸娘娘。」趙寧樾朝我見禮。


 


連語氣也怯生生的。


 


我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刺激聶如蘊了。


 


不然本想主動牽著趙寧樾進殿,在眾人面前展現我身為庶母的溫柔賢淑。


 


但也怕嚇到小孩子,說到底趙寧樾也是無辜的。


 


保不齊我現在在趙寧樾眼裡的形象就是那種同他母後搶他父皇的惡毒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