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哭個屁。我隻是肚子餓了。」
現在我是個貧困女高中生，身上連吃飯的錢都沒有。
聽清我的話，宋祁驟然松了一口氣。
能用錢解決的，都是小事。
他甩出一張黑卡，語氣跟個暴發戶似的。
「給你，拿去花！」
我拿起來看了眼，還是不限額的。
不出意外，應該是宋暨白給他開的。
「這卡有幾張啊？你不會見個漂亮妹妹就給一個吧？」
宋祁瞬間炸了毛。
「當然不是！你當我蠢嗎？」
昨天被江煜珩耍成那樣，難道你覺得自己很聰明？
我內心腹誹。
「你就這麼給我了，也不怕我騙你錢？」
「你會嗎？
」
宋祁顯然沒想過這茬，他瞪著大眼睛樣子傻傻的，一看就沒經歷過社會的毒打。
我輕咳一聲，將人拉到位置坐下，正色道：
「我問你，咱倆什麼關系？」
「同學？」
我抬手敲他腦門上：「昨天說的你全忘了！我是你媽！」
「哦……」
「兒子給媽花錢，是不是天經地義？」
「是……吧？」
看著他乖巧的樣子，我滿意地點點頭。
不再扭捏，直接將黑卡收了。
6
突然，外面傳來吵鬧聲。
一個穿著校服的女生從教室門口走了進來。
「宋哥，二班的班花小妹妹又來找你了。」
「去去去！
」
把起哄的人趕走後，宋祁連忙迎了上去。
「小芷，你怎麼來了？」
待人走近，我才徹底看清了她的長相。
瓜子臉大眼睛，長得很漂亮，不愧是小白花女主。
看著自家兒子笑得那不值錢的樣子，我不禁扶額嘆息。
你可是反派啊，注定得不到女主的。
姜雅芷咬著唇，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下個月校慶文藝匯演，要買舞蹈服，五萬一套……」
她話還沒說完，身旁的少年一拍桌，慷慨激昂道：「買！必須買！其他人有的，咱們小芷也得有！」
宋祁左掏掏右摸摸，突然動作一頓，將目光轉向我。
我兩指夾著黑卡，沒說話，隻眨眼給了他一個飛吻。
宋祁紅了臉，
有些尷尬：「小芷，備用卡在家裡，你等我明天拿給你好不好？」
「什麼舞蹈服啊，這麼貴？」
我是真的好奇了，就順嘴問了出來。
姜雅芷顯然也聽到了我的話，她臉色一白，瞬間就紅了眼。
「宋祁，你什麼意思？」
「我說過這些錢算我借的，以後都會還給你。就因為你們有錢，就能隨便侮辱人了嗎！」
說完，不等人反應她就哭著跑了。
？？？
不是，我好像也沒說什麼吧？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我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系統說的反派欺辱女主，最後落得個家破人亡的結局。
這個羞辱，原來指的是砸錢嗎！
「不是，小芷你聽我解釋……」
宋祁追出去，
可沒一會兒又垂頭喪氣地回來了。
然後趴在桌子上，皺著臉一言不發。
無論誰叫都不理。
我嘆了口氣，順手摸上了他的腦袋。
「就這麼喜歡她啊？」
少年將頭轉過來，紅了眼。
「我打瓦所有人都嘲笑我，她沒有。」
「隻有小芷告訴我，思念家人是正常的，她說如果可以，她願意做我的親人。」
？？？
宋祁認真道：「小芷是個很善良的女孩。」
搞了半天，你這是把人當代餐了啊？
要是不砸錢了，看她對你還善不善良。
我默默吐槽。
不過看著他傷心的樣子，這句話終究沒有說出口。
「朋友不是這樣交的。」
作為一個有著十多年教學經驗的高中老師，
引導一個感情觀尚未成熟的青春期小屁孩，自然是不在話下。
「朋友之間應該要真誠平等，而不是一個人單方面的付出。明白嗎？」
看他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我也不解釋，隻等他自己去悟。
既然女主覺得砸錢是在侮辱她，那正好，都給我好了！
我臉皮厚，不怕。
更何況，一想到花的是宋暨白的錢，我就更不手軟了。
該吃吃，該喝喝，一點兒沒省。
完全沒察覺到周圍同學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奇怪。
7
中午我搶到了最後一份紅燒豬蹄，從人群中擠出來。
面前突然出現一個人影。
我抬頭，江煜珩端著盤子坐在了對面，一言不發地扒飯。
直到吃完準備離開時，他才突然出聲，然後將一張銀行卡推到我面前。
「什麼意思？」
「這張卡裡有十萬，你拿去應急吧。謝謝你上次在巷子裡救了我。」
我挑了挑眉：「那天就算沒有我，你也能走吧。而且我現在並不缺錢。」
江煜珩和我對視，遲疑道：「這是我從小到大的獎學金，不用你還。」
「宋祁的錢都是他爸給的……」
「哈哈，用的就是他爸的。」
我燦然ťū́₅一笑，十分幹脆地將銀行卡推了回去。
「江同學，謝謝你的好意啦。」
聽到自己被拒絕，少年的眼神黯淡了許多。
我將他的情緒全部收入眼底，卻仍舊不為所動。
當了十多年班主任，我抓過的小情侶沒有上百也有幾十了。
青春期萌動是很正常的現象，
隻要不做超越底線的事，不對學習和生活造成幹擾。
我一般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
可現在，我雖然佔了個少女的殼子，內裡卻是個實打實的心智成熟的成年人。
我無法也不可能回應他的任何感情。
隻能趁某些東西還沒發芽，就將其徹底扼S在搖籃裡。
「那我們現在應該算朋友了吧？」
少年眼神真摯，小心翼翼的樣子讓人不忍再拒絕。
「當然。」
我笑笑，剛和他握上手，就被人一把扯開。
宋祁突然出現擋在我身前，一臉戒備。
「你倆幹什麼呢？」
「我和喬願之間的事，應該跟你沒什麼關系吧？而且你不是喜歡姜雅芷嗎？」
江煜珩抬眸看他，語氣平淡卻又帶著試探。
「誰說沒關系，她可是我……」
話到嘴邊突然想起來什麼，宋祁頓住，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不管是姜雅芷還是喬願，都離她們遠點，不然有你好看的！」
氣氛劍拔弩張。
眼看著兩人又要吵起來，我趕緊拽著宋祁離開了食堂。
到了沒人的地方，我才松了手。
「你幹嘛老跟江煜珩過不去，人家好像也沒惹你吧？」
「我就是看不慣他那副清高的樣子！不就是成績好了點嗎？一堆人把他當皇帝一樣供著。」
宋祁撇嘴，十分幼稚地較著勁。
「反正江煜珩不是什麼好人，你別和他走太近。」
我掃過他一頭黃毛和兩臂的紋身，無語凝噎。
不是，你倆到底誰看上去更不像好人啊。
8
自食堂之後，江煜珩和我接觸的次數越來越多。
完全沒把宋祁的威脅當回事兒。
經常找我討論問題，還約我一起吃飯。
吃飯還能推辭。
可一旦涉及到學習，就徹底沒招了。
作為一個曾經的人民教師，完全拒絕不了一個勤奮又好學的學生啊！
語文是他的弱項，而我之前恰好教的就是語文。
根本忍不住好嗎？
拿下聯考第一後，江煜珩跑來跟我道謝。
「沒有你幫忙，我也不會提升這麼快。中午請你吃飯吧。」
他嘴角含笑，眼睛也亮亮的。
「吃什麼吃，缺你那一頓飯嗎？」
宋祁從教室外進來，強硬地掰過我的臉，語氣不善。
「你不許和他說話。
」
看著他熟稔的動作，江煜珩冷臉抿唇。
想說些什麼，又被人叫去了辦公室。
「不就是考了個第一嗎？有什麼了不起的，裝得要S！」
「哪有你說的這麼嚴重，這不是挺可愛的嗎？」
我對好學的孩子一向寬容。
聽到這話，一旁的少年瞬間垮了臉，趴在桌子上生起了悶氣。
「這麼喜歡他，那你找他當你兒子好了。」
「說什麼呢！」我哭笑不得，實在沒懂他這個腦回路。
宋祁埋頭不語，好一會兒才將腦袋挪過來，貼著我的小臂。
「在巷子裡看見我當時那個樣子，你是不是挺失望的？」
「你什麼樣子啊？」
「就……街頭混混唄。到處惹是生非，成績倒數。
不像江煜珩每次考試都能拿第一……」
「老師同學捧著他，小芷喜歡他，現在連你也誇他『可愛』……」
他聲音悶悶地，連語氣都低落了不少。
「你們不一樣。」我摸了摸他的腦袋，認真道，「不管是我還是老師，對江煜珩的好感都是有條件的，外貌成績性格都是加成。」
「但是一個母親愛她的孩子，不需要任何理由。」
「不過不是我說啊，你那的紋身是真的很醜啊！」
感動的淚水瞬間憋了回去，宋祁紅著臉道：「不是紋身，我怕疼，手上這些都是貼上去的。你要不喜歡我明天就去洗了……」
本以為隻是說說，沒想到第二天他還真去洗了。
連那頭黃毛都染回了黑色。
我摸著他的腦袋，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這樣就好看多了嘛，跟小時候一樣可愛了。」
宋祁別過頭，不好意思地紅了耳朵。
周圍人一看，又看熱鬧不嫌事大，開始起哄。
說什麼校霸為愛從良，金盆洗手，愛情的力量真偉大。
連跟宋祁屁股後面的跟班都開始叫我嫂子。
我滿頭黑線。
不是，輩分亂了啊！
9
謠言越傳越離譜。
到最後成了我不僅和宋祁早戀，連家長都見過了。
上次給我的黑卡就是宋家給兒媳婦下的聘禮。
本以為大家隻是玩個抽象，沒想到還真有人信了。
這天我剛上完廁所，就被幾個精神小妹堵住了去路。
「你就是宋祁的女朋友？
」
為首的女生一口煙吐在我臉上，氣勢洶洶，來者不善。
「不是，你們找錯人了。」
我實話實說，卻沒人相信。
「裝什麼，宋祁不是把黑卡都給你了？」
她上下打量我，不屑地嗤了一聲。
「土了吧唧的，宋祁到底看上你什麼了，不會是床上功夫了得吧？」
汙言穢語入耳，我仍不為所動，隻平靜地看向門外。
注意到我的視線，女生猛地推了我一把，警告道。
「走廊監控壞了，別想著告老師。」
「監控壞了啊……」
我眨了眨眼，嘴角浮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三分鍾後，幾個人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忘記告訴你們了，我練過幾年拳擊。
」我松了松手腕，離開時還不忘提醒，「走廊監控壞了，別想著告老師哦。」
從廁所出來，我才掏出了一直在震動的手機。
上面十幾個宋祁的未接來電。
沒著急打回去，反而先打開了短信，裡面有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信息。
【二選一，猜猜他會選誰？】
我皺眉，還沒來得及思考其中的意思，就被人緊緊抱進了懷裡。
「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裡受傷？」
「到底怎麼了？」
宋祁氣喘籲籲，將我全身檢查了個遍，確定沒事後才猛地松了口氣。
他撓了撓頭，神情懊悔。
「馮椿是我當混子的時候認識的，上次拒絕她表白後，我們就掰了。」
「我沒想到她會來找你麻煩，都怪我……」
說完，
他又跟想起來什麼一樣轉頭就跑，卻被我一把抓住。
「去哪兒？」
「小芷在酒吧被人找麻煩了，我得去救她！」
「她什麼時候給你發的消息？」
「就剛剛，我來找你的時候。」
這麼巧？
我把玩著手機，若有所思。
「我跟你一起過去。」
10
去的路上我才知道，原來姜雅芷一直都在酒吧兼職，經常會遇到客人逼她喝酒。
她不從，把所有酒都摔了後，又被要求賠償。
她當然是沒錢，每次遇到這種事，都隻能找宋祁幫忙擺平。
我有些意外：「喲，沒想到你還有這本事。說說看，你都是怎麼解決的？」
「當然是砸錢啊！」宋祁有些得意，「把小芷摔碎的酒水都買下來，
再請人喝兩杯。他們不僅不找麻煩，還一口一個少爺地叫我呢。」
？？？
聽得我眉頭越蹙越緊。
不是，這個套路怎麼這麼熟悉？
「你該不會是遇到S豬盤了吧？」
「S豬盤是什麼？」
宋祁看著我，一臉的清澈愚蠢。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