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任務失敗，我留下一個孩子後被遣送回原世界。
直到後來，系統再次找上門，要我救贖小反派。
十年不見，聽話懂事的兒子變成了黃毛小子，正將男主堵在巷口打劫。
看見我，宋祁吹了聲流氓哨：「漂亮妹妹你哪位啊？」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叫媽媽！」
宋祁懵了，捂著臉半天憋出一句：「你……你也打瓦？？」
1
系統再次找上門時，我正在相親。
對面的男人從幼兒園說到二婚，口沫橫飛。
我目光停留在他反光的頭上，有點想給他推薦生發液。
「要是沒什麼意見，我們明天就去領證吧。」
男人摸著大肚子，
眯眼將我打量了個遍。
「可以。不過我還有個兒子，到時候要跟我一起生活，你能接受嗎？」
「有孩子你還出來相親？」
男人臉色變了又變，罵罵咧咧地走了。
剛從咖啡廳出來，媽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喬來娣！這個月搞黃第幾個了？三十多歲有男人要就不錯了，還挑什麼挑？連有孩子這種謊話都能說出口！」
「沒說謊，我真有一個兒子。」
我小聲辯解。
對面大罵一聲神經病，掛了電話。
我怔在原地，沒察覺到馬路對面還有十幾秒的信號燈瞬間變紅。
不遠處的出租車呼嘯而來……
眼前一道白光閃過，耳邊響起了闊別已久的電子音。
【宿主，
好久不見。這次的任務依舊是救贖反派，鑑於你以往的優秀表現，這次的獎金將提升為一個億。】
我沉默，有些不解。
「可我上次的任務，不是失敗了嗎？」
2
沒錯。
這不是我第一次穿書。
上一次來到這個世界，是在十多年前。
系統要我攻略反派宋暨白，獎金 50 萬。
作為剛被認回豪門的私生子，他在宋家的日子過得十分不如意。
大冬天被趕去睡狗窩，跟狗搶吃的都是常事。
第一次見他時，他正餓得翻垃圾桶。
看見我，他將半塊冷硬的饅頭藏在身後，眼神警惕，似乎是怕我去搶。
看得人心疼。
我強硬地把人帶回家，吩咐管家做了飯菜。
似是餓極了，
宋暨白也顧不上什麼餐桌禮儀，狼吞虎咽，不一會兒就將三菜一湯吃了個精光。
吃飽喝足後，他對我態度軟和了不少。
此後，我便悄悄將人帶回家，經常給他開小灶。
宋暨白是個悶葫蘆，十分符合他陰鬱反派的人設。
平常我巴拉得口幹舌燥了，他才高冷地回復我一兩個字。
他不愛說話，卻又喜歡像鬼一樣黏著我。
每當我和別的男同學交流，他就獨自坐在角落，眼神陰暗潮湿，盯得人直發毛。
要不是系統說心動值一直在穩步上升，我還以為他討厭我呢。
時間稍縱即逝。
就像是玩養成遊戲一樣，我陪著宋暨白從青蔥少年成長為成熟大人。
看著他扳倒宋家，自己創立公司。
我和他也像普通情侶一樣，
戀愛、結婚、生子。
好像一切都步入了正軌。
可奇怪的是，宋暨白的心動值卻再也沒有變過。
無論我怎麼努力，它都始終停留在 99%。
去問系統，也隻得到一個冷冰冰的回答。
【任務未完成，請宿主繼續攻略。】
之後，它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徹底沉睡了。
沒有了系統在身邊，我漸漸分不清現實和小說。
時間一長，甚至開始忘記自己隻是一個虛幻世界的攻略者。
愛上宋暨白，成為一個母親，一切順理成章。
當我以為日子就會這樣平凡而幸福地過下去時，消失已久的系統卻突然再次上線。
它像無情的劊子手般宣告了我的S刑。
【反派心動值為 99%，攻略任務失敗。
宿主將立即被遣送回原世界。】
沒有任何預兆，我甚至都來不及告別……
3
聽到我的質問，系統輕咳一聲，語氣莫名有些心虛。
【上次任務失敗不會影響這次獎金哈。】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還沒來得及深究，系統就直接將我丟在了學校門口。
【任務成功後除了獎金還有一份大禮！宿主加油，我看好你！】
【對了，忘記告訴你了，這次的小反派是你兒子哦！】
說完，它就忙不迭地跑了。
獨留我在風中凌亂。
什麼！
我那可可愛愛，整天纏著媽媽要抱抱的糯米團子，怎麼會變成反派呢！
宋暨白到底是怎麼教孩子的？
我怒不可遏，
卻又在下一秒突然啞火。
哦。
差點忘了，宋暨白好像也是個反派來著。
大反派的兒子是小反派，現在的小說，連反派的身份都是世襲制了嗎？
我扶額，仰天長嘆。
剛走到巷口，就看見幾個混混將一個穿著校服的男生圍在中間，在書包裡翻著什麼。
站最中間那人，染著一頭扎眼黃毛，穿著铆釘皮褲，左青龍右白虎的紋身直接從袖口蔓延至小臂。
看清臉的瞬間，我眼前一黑，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天S的，我那乖巧懂事的兒子怎麼變成精神小伙了！
黃毛嘴角叼著煙，一臉的桀骜不馴。
「喂！姜雅芷給你的東西呢！老實交出來，不然有你好看的！」
校服男生靠著牆，無奈地開口：「都說了，我沒收。
她給的我都還回去了。」
書包翻遍了也沒找到，宋祁雙眼一瞪，更生氣了。
「人家親手做的你憑什麼不收！江煜珩你簡直不識好歹！」
……
「所以你到底是要我收還是不收啊？」
宋祁愣了一下，似乎是被問住了。
他撓著頭，滿臉糾結，一時也拿不準主意。
那樣子，傻得沒邊了。
叫江煜珩的男生垂眼，薄唇輕抿，看起來是徹底沒招了。
他看了眼手表，主動出了個主意。
「這樣吧，節省時間，你和你小弟回去商量一下。就這個議題，從總體要求、具體措施、實施步驟這幾個方面寫一篇八百字的意見稿，明天交到班上來，給我批復。」
他嘴巴極快，一溜串的專業名詞說下來，
給幾個精神小伙直接幹蒙圈了。
直到人都快走出巷口了，他們才恍然反應過來。
「靠！江煜珩你敢耍我！」
宋祁氣急敗壞，舉著拳頭就衝著人後腦勺去了。
我額頭青筋直跳，趕緊擋在了江煜珩前面。
看著不知從哪冒出的人，幾個黃毛都怔住了。
為了更好地接觸小反派，系統這次給我安排的身份是從鄉下來的窮苦轉學生。
宋祁上下掃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嶄新的藍白校服上停留片刻。
突然咧嘴一笑，從嘴裡吹出個極為輕佻的口哨：「喲！漂亮妹妹哪個班的？以前怎麼沒見過。要不要跟哥認識認識？」
認識認識？
我看著他這副流裡流氣的S樣子，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一個帶著十年母愛的巴掌毫不留情地落在了他臉上。
啪——
一聲脆響，在狹窄的小巷顯得格外突兀，仔細還能聽到點回音。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幾個精神小弟張著嘴，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宋祁徹底懵了。
他捂著臉，一頭黃毛亂得像個雞窩。
我收回震得發麻的手，一字一句道：「跟誰姐姐妹妹呢？」
「叫、媽、媽！」
宋祁看著我，眼睛瞪得比剛才還大。
裡面翻湧的情緒復雜得能寫一篇論文——震驚、荒謬、屈辱。
到最後全部都化成一道清澈的愚蠢。
「你……你也打瓦嗎？」
「你是裡面的哪一個媽媽啊？」
？
？？
敢情你還不止一個媽？
4
「我玩你個頭！」
我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處理家務事，外人在總歸不好。
我撸了撸袖子，將闲雜人等全打發走。
幾個精神小弟跑得飛快，江煜珩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一瞬，想說女孩子要注意安全。
但看到宋祁紅腫的半邊臉，最終還是把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我叫江煜珩，需要幫助的話可以來找我。」
他遞過來一張紙條，上面似乎寫著電話號碼。
我看也沒看，順手就塞進了屁股兜裡。
外人都走光了，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從最基礎的問起。
「宋暨白給你找了幾個後媽？」
宋祁揚起下巴，想說關你什麼事。
可在對上我的眼神後，
一種源自血液深處、被絕對壓制的感覺，莫名讓他渾身僵硬。
最終他低下頭，喃喃開口：「反正那些女人我一個也沒認。」
還真找了啊。
我抿唇，心Ťû¹底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澀感。
當初我走得太突然，系統制造了意外，讓我草草地S在了一場車禍之中。
如今十年過去，宋暨白正值壯年，再找也正常。
總不能守著S人過一輩子吧。
老公可能不是永遠，可兒子是自己親生的啊！
我笑笑，收起莫名的情緒。
「那你剛剛說打瓦是什麼意思？跟媽媽有什麼關系？」
宋祁眼神躲閃，在我的再三逼問下才說了實話。
「一個遊戲，裡面的人到處找媽媽。我之前以為隻要下載就能領一個呢。
」
「誰知道此媽非彼媽……」
好半天才消化掉聽到的所有內容，我看著面前的少年，表情一言難盡。
「你……」
意識到我在想什麼ťũ₉，宋祁連忙辯解。
「別亂猜！我才沒有那些癖好！」
「當初是因為聽他們叫媽媽，我還以為這是一個關愛單親孩子的社交平臺……」
他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甚至還帶了點委屈。
宋祁五歲時，我「意外」S亡。
十年來的情感缺位，讓他對母親這個身份產生了十分強烈的好奇和渴求。
所以他才會通過各種途徑來填補自己的「情感缺口」。
在虛擬的軟件裡，笨拙地、偷偷地尋找那一點虛幻的回響。
我怔住，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連他那一頭亂糟糟的黃毛都變得順眼起來。
看著他委屈巴巴的樣子，我沒忍住，上手捏住了他的臉。
「小黃毛，叫聲媽媽來聽聽？」
「嘶——」
「我媽十年前就S了，別想佔我便宜！還是說你想去給我爸當二奶？」
宋祁捂著紅腫的臉，語氣兇巴巴。
「你屁股左邊有塊心形胎記，對吧？」
少年頓住，不可置信道：「你偷窺我上廁所！」
我翻了個白眼，沒理他，繼續開口。
「你三歲突發肺炎，燒到四十度，在醫院住了一個月才好，差點沒給我急S。」
「後腦勺有個小疤，是五歲那年滾下樓梯撞的，縫了十二針。」
「你說的這些，
隨便都能打聽到，別想诓我……」
宋祁矢口否認，聲音卻越來越弱，越來越沒有底氣。
混社會這幾年，為了面子，每當有人問起頭上的疤，他都說是打架負的傷。
可真正的原因，隻有他自己清楚。
還有縫了十二針這種細節。
如果不是最親近的人，他想不到還有誰會了解得如此清楚。
難道真如這個女人所說……
宋祁呆呆地盯著我，那雙遺傳了他爸的漂亮眼睛裡，出現了前所未有的茫然。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喉嚨裡卻隻發出一個幹澀的氣音。
「我……」
一陣尖銳刺耳的鈴聲猛地撕裂了剛冒頭的溫情。
少年如夢初醒，
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
不知對面說了什麼，他臉色瞬間變得陰沉：「那群狗崽子敢動我的人？小芷你別怕，我馬上過來！」
聽到他著急的語氣，我不禁挑眉。
小芷？就他們剛剛說的那個姜雅芷？
小說中的女主？
電話掛斷，宋祁飛快地偷瞄了我一下，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捂著臉跑了。
5
第二天，班主任把我帶到班上，簡單介紹後就讓我找位置坐下。
穿過過道，有人叫住了我。
江煜珩將身旁的位置空出來，眼睛比初見時亮許多。
「喬願同學，這裡可以坐。」
我莫名一咯噔，心中拉響警鍾。
「不好意思啊，我有點遠視。」
走到最後一排，
翻了翻桌上的教科書。
上面果然潦草地寫著「宋祁」兩個大字。
這次沒猶豫，直接拉開了旁邊的椅子。
本想著坐得近能更好地培養母子情，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整整一個上午，身旁的座位都是空的。
來上課的老師對此見怪不怪，像是早就習以為常了。
直到下午第二節課，宋祁才吊兒郎當地出現在教室門口。
看見我，他嚇了一大跳。
「你怎麼在這？」
我瞥了他一眼，沒說話，淡淡地趴回了桌子上。
面對突如其來的冷淡，宋祁有些不知所措。
昨天的事足足震撼了他一個晚上。
理智告訴他這根本不可能，可內心深處卻又總忍不住向我靠近。
一邊擰巴，一邊接近……
見我還是不理他。
宋祁撓了撓頭，突然將頭鑽到桌子下面。
下一秒，四目相對。
「你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