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讓我扮演對他愛而不得的陌生人。
他發來消息，「這是公司的安排，也是為我們的未來，你忍一忍。」
我忍痛答應，隻為他口中的「新劇宣傳」。
卻沒想到，節目空降的神秘嘉賓，居然是我失聯五年的前男友。
1
戀綜直播第一天，我的男友陸哲，幫新晉小花蘇纖纖調整麥克風時，指尖曖昧地擦過她的鎖骨。
彈幕瘋了。
【啊啊啊啊磕到了！陸哲和纖纖給我鎖S！】
【般配！這該S的 CP 感！】
【那個叫虞知夏的是誰？杵在那像根木頭，好礙眼。】
我就是虞知夏。
是陸哲談了三年，從他十八線糊咖陪到當紅小生的正牌女友。
現在，我是這檔戀綜裡最不起眼的素人女嘉賓。
一個襯託蘇纖纖魅力的「對照組」。
陸哲的視線若有似無地掃過我，帶著警告。
我低下頭，完美扮演著一個上不了臺面的角色。
這是他要求的。
來之前，他抱著我說：
「夏夏，這是我事業上升期最關鍵的一步……」
「這個餅是公司硬塞的，我必須和蘇纖纖炒 CP，新劇才能爆。」
「你上節目，就當陪我。但我們必須裝不認識。」
「你隻要看著我，等我，等這個節目結束，我們就公開，好不好？」
我看著他那張因《仙君》爆火出圈的臉，最終還是點了頭。
可我沒想到，演戲需要這麼真。
第一個遊戲環節，
兩人三足。
陸哲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蘇纖纖。
他們被綁在一起，身子緊緊貼著。
蘇纖纖笑得花枝亂顫，整個人幾乎掛在陸哲身上。
而我，被節目組隨意配給了一個叫林森的男嘉賓。
林森很尷尬，我更尷尬。
遊戲途中，陸哲和蘇纖纖故意加速，從ƭṻ³我們身邊衝過時，「不小心」撞了我一下。
我摔在草地上，手心被石子硌得生疼。
陸哲沒有回頭。
蘇纖纖卻停下來，居高臨下地遞給我一張湿巾，笑得天真又無辜。
「虞知夏姐姐，你沒事吧？都怪我們，太想贏了。」
她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彈幕裡，她的粉絲誇她人美心善。
而罵我的評論，
疊了上千樓。
【活該，走路不長眼嗎？】
【拖累我們家哥哥，真晦氣。】
【她不會是想碰瓷吧？手段好低級。】
陸哲終於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裡沒有心疼，隻有不耐煩。
好像在說，你怎麼這麼沒用，連演戲都演不好。
我的心，像被那顆石子狠狠地磨著。
2
節目錄制地是一棟海邊別墅。
當晚，節目組公布了心動選擇結果。
毫無疑問，陸哲和蘇纖纖互選，心動值爆表。
他們獲得了最豪華的海景套房。
而我，因為全天心動值幾乎為零，被分到了最小的儲物間改造房。
房間小得可憐，隻有一扇不透風的小窗。
我坐在床邊，
看著手機。
陸哲的微信頭像和蘇纖纖換成了情侶款，是劇裡的 Q 版人物。
我點開朋友圈，蘇纖纖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她穿著一件寬大的男士外套，手裡捧著一杯熱可可，笑意盈盈。
配文是：【天冷了，有人投喂，暖暖的。】
那件外套，是我去年冬天跑遍全城，給他買的生日禮物。
我給他發了條微信。
「外套，為什麼給她穿？」
過了很久，他才回復。
「道具而已，你別多想。節目效果。」
又是節目效果。
我關掉手機，躺在床上，一夜無眠。
第二天，直播繼續。
今天的環節是「愛的廚房」。
陸哲為了展現他的「男友力」，主動提出要給蘇纖纖做早餐。
他系著圍裙，在廚房裡忙碌。
陽光落在他身上，確實很帥。
曾經，這副場景隻屬於我。
他從背後抱住我，說要給我做一輩子飯。
現在，他正專注地給另一個女人煎著心形蛋。
蘇纖纖靠在旁邊，滿眼崇拜。
「陸哲哥哥，你好厲害啊，什麼都會。」
陸哲笑了，眉眼溫柔。
「隻做給你吃。」
我攥緊了手，指甲陷進肉裡。
這時，導演宣布：「今天，我們有一位神秘嘉賓要加入！」
所有人精神一振。
陸哲和蘇纖纖對視一眼，都以為是節目組請來給他們抬咖的圈內好友。
一個黑色的身影，逆著光，從別墅外緩緩走來。
他身形颀長，
步履從容。
當他走進室內，摘下墨鏡，露出那張顛倒眾生的臉時，整個客廳陷入了S寂。
陸哲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蘇纖纖倒吸一口涼氣，捂住了嘴。
彈幕Ṫūₑ在停滯三秒後，徹底爆炸。
【我草！！！顧宴！！！是活的顧宴！！！】
【啊啊啊啊啊影帝下凡了！節目組你是我爹！】
【這是什麼神仙陣容！陸哲在他面前，簡直就是個弟弟。】
我也愣住了。
顧宴。
三金影帝，圈內的神話，也是……
我談了五年，卻不告而別的前男友。
3
顧宴的出現，讓整個現場和直播間都炸開了鍋。
他出道十年，零緋聞，不參加任何綜藝。
沒人知道他為什麼會來。
導演最先反應過來，激動得聲音都在抖。
「歡迎顧老師！請問，您是為什麼決定加入我們的節目呢？」
顧宴的目光淡淡地掃過全場。
他越過表情僵硬的陸哲，越過滿臉緋紅的蘇纖纖，最終落在我身上。
「為了一個人。」
全場哗然。
【誰？是誰？快說啊！】
【肯定是纖纖！我們纖纖人見人愛！】
【前面的別做夢了，顧宴看的是……虞知夏？】
我感覺自己像被放在火上烤。
我不敢抬頭，隻能SS地盯著自己的腳尖。
「好了，」導演出來打圓場，「按照規則，新嘉賓有優先選擇搭檔的權利。顧老師，請選擇您今天想要一起完成任務的女嘉賓。
」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顧宴身上。
蘇纖纖緊張地整理了一下頭發，挺直了背，擺出最完美的姿態。
她篤定，顧宴會選她。
畢竟，她是這裡最紅的女星。
顧宴邁開長腿。
一步，兩步。
他路過了蘇纖纖。
蘇纖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又路過了另一位女嘉賓。
最終，他在我面前停下。
我聞到了他身上熟悉的冷杉味。
ƭü₎「虞知夏，」他微微俯身，聲音裡帶著笑意，「好久不見。」
我的心髒漏跳了一拍。
4
我被迫和顧宴組成了一隊。
今天的任務是去小鎮上的市集採購，為晚上的海邊燒烤做準備。
節目組給了每組五百塊經費。
我和顧宴並肩走在小鎮的石板路上，身後跟著攝像機。
一路無言。
氣氛尷尬到冰點。
彈幕都在吐槽。
【這兩人怎麼回事？一句話不說？】
【顧宴選她幹嘛？圖她悶嗎？】
【浪費我影帝的鏡頭，趕緊換人吧！】
到了市集，顧宴終於開了口。
「你想吃什麼？」
我搖搖頭：「隨便。」
他輕笑一聲，沒再問我，徑直走向一個海鮮攤。
「老板，這個，這個，還有那個，都要最新鮮的。」
他點的，全是我最愛吃的海鮮。
我不吃蔥姜蒜，討厭香菜，喜歡吃辣，但不能太辣。
這些飲食習慣，
他全都記得。
而和我在一起三年的陸哲，至今還會往我的碗裡夾香菜。
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又酸又麻。
採購完，顧宴一個人提著所有東西，另一隻手很自然地接過我手裡的陽傘，撐在我頭頂。
陽光被隔絕在外，他的身影將我完全護住。
攝像機忠實地記錄下這一幕。
彈幕的風向，悄悄變了。
【我怎麼感覺……有點好嗑？】
【男友力爆棚啊！提著這麼多東西還給打傘！】
【你們看陸哲那邊，蘇纖纖都快曬暈了，他還在跟老板講價。】
我下意識地去看另一組的直播小窗。
陸哲和蘇纖纖因為預算問題，在水果攤前爭執不下。
蘇纖纖想買昂貴的進口車釐子，
陸哲覺得太貴。
兩人誰也不讓誰，氣氛很僵。
回到別墅，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陸哲發來的微信。
「你什麼意思？故意在他面前表現得很開心？」
「虞知夏，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我看著那條信息，心裡一片冰涼。
他隻看到我在「表現」，卻沒看到我一路的局促和不安。
晚上，海邊燒烤。
大家圍坐在篝火旁。
顧宴熟練地烤著生蚝和扇貝，烤好後，全都放進了我面前的盤子裡。
他自己一個都沒吃。
蘇纖纖酸溜溜地說：「顧老師對虞知夏姐姐真好啊。」
顧宴頭也不抬，淡淡道：「她胃不好，吃不了涼的。」
一句話，讓蘇纖纖的臉都綠了。
也讓旁邊的陸哲，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猛地站起來走到我身邊，將一串烤好的雞翅遞給我。
語氣生硬。
「吃。」
那上面，灑滿了我不吃的孜然和辣椒粉。
5
那串雞翅，我最終沒有吃。
陸哲在眾人面前下不來臺，臉色鐵青地坐了回去。
篝火噼啪作響，氣氛一時有些凝固。
還是導演出來解圍，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
瓶口轉來轉去，最後指向了顧宴。
蘇纖纖搶著提問：「顧老師，請問你的初戀是什麼樣的？」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包括我。
顧宴的目光穿過跳躍的火焰，落在我臉上。
「她啊，」他拖長了語調，
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很愛哭，也很愛笑。有點笨，但很善良。」
「生氣的時候喜歡咬人，開心的時候，眼睛會變成月牙。」
他每說一句，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這些，全都是我。
蘇纖纖不甘心，追問道：「那你們為什麼分手？」
顧宴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拿起一罐啤酒，仰頭喝了一口。
「因為我……弄丟了她。」
他說完，不再看任何人，隻是沉默地盯著篝火。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傷。
輪到陸哲，他選了大冒險。
蘇纖纖起哄，讓他對在場的一位女嘉賓，說一句最動聽的情話。
所有人都看著蘇纖纖，等著吃糖。
陸哲卻站起身，
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他半蹲下來，仰頭看著我。
「虞知夏，就算全世界都背叛我，我隻要你。」
全場S寂。
彈幕炸了。
【？？？什麼情況？陸哲瘋了？】
【這是什麼狗血修羅場？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所以他之前對蘇纖纖好，都是假的？是為了刺激虞知夏？】
蘇纖纖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我看著陸哲，隻覺得荒唐又可笑。
他根本不是在對我表白。
他隻是在向顧宴宣示主權。
用一種最幼稚，也最傷人的方式。
6
那晚之後，節目組的畫風徹底跑偏。
從甜蜜戀綜，變成了狗血修羅場。
我和陸哲、顧宴、蘇纖纖四個人，
被網友戲稱為「戀綜 F4」。
陸哲的經紀團隊大概是想破罐子破摔，幹脆讓他走了「追妻火葬場」的劇本。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陸哲對我展開了猛烈的攻勢。
他會早起給我買我最愛吃的那家豆漿油條，盡管那家店離別墅有二十公裡。
他會在我生理期的時候，默默給我煮好紅糖姜茶，放在我房間門口。
他會當著所有人的面，剝好一整盤蝦，推到我面前。
這些事，他以前從來不會做。
他的示好，笨拙又刻意，充滿了表演的痕跡。
但粉絲很吃這一套。
【嗚嗚嗚，原來哲哥是深情男主，之前是我們錯怪他了。】
【浪子回頭金不換，虞知夏你就原諒他吧！】
【蘇纖纖好可憐，成了炮灰女配。】
蘇纖纖確實很慘。
她被陸哲徹底無視，成了節目裡最多餘的人。
好幾次，我看到她在角落裡偷偷抹眼淚。
我並不覺得痛快，隻覺得疲憊。
這場鬧劇，什麼時候才能收場？
而顧宴，從那晚之後，就變得很安靜。
他不再主動靠近我，隻是遠遠地看著。
看陸哲為我忙前忙後，看我在陸哲的攻勢下，一步步「淪陷」。
這天，節目組安排了出海釣魚。
我有點暈船，臉色發白地靠在船船舷上。
陸哲立刻緊張地圍過來，又是遞水又是扇風。
「夏夏，很難受嗎？要不要我跟導演說，我們回去？」
我搖搖頭。
他轉頭，卻看到顧宴拿著一件救生衣，默默地披在了我身上。
海風很大，
那件帶著他體溫的衣服，瞬間驅散了不少寒意。
陸哲的眼神一暗。
他一把扯掉我身上的救生衣，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強硬地裹住我。
「穿我的。」
他的力氣很大，攥得我手腕生疼。
我皺起眉：「陸哲，你弄疼我了。」
他不但沒松手，反而收得更緊。
「疼？他碰你的時候，你怎麼不喊疼？」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是不是還忘不了他？虞知夏，你看著我，你到底把我當什麼？」
我看著他失控的樣子，心裡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
他不是在關心我。
他隻是在乎，在和顧宴的這場較量中，他不能輸。
7
船上的爭執，被攝像機一帧不漏地拍了下來。
但後期播出時，被剪輯成了陸哲因為太擔心我而情緒失控的深情戲碼。
我的「不知好歹」，和他的「愛而不得」，形成了鮮明對比。
彈幕又是一片心疼陸哲的聲音。
下了船，我收到了閨蜜的微信。
「你家那位，演技可以啊，奧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不過說真的，你那個前任，看你的眼神不對勁啊。你們當年到底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五年前，我和顧宴還是電影學院的學生。
他是天之驕子，我Ťųⁿ是平凡的學妹。
我們愛得熱烈而純粹。
他說，等他拿到第一個影帝獎杯，就向我求婚。
可就在他事業起飛，憑借一部文藝片拿下最佳新人獎的第二天，
他消失了。
沒有任何預兆，人間蒸發。
我打電話，關機。
去他家，人去樓空。
問遍了我們所有的共同好友，沒人知道他的去向。
就像一場夢，醒來後，什麼痕跡都沒留下。
我等了他一年。
從希望到失望，再到絕望。
直到陸哲出現。
陸哲是我的同系學弟，有幾分像年輕時的顧宴。
他對我展開了瘋狂的追求。
在我最痛苦的時候，是他陪在我身邊。
我以為，我可以放下過去，重新開始。
可現在，顧宴回來了。
他像一個幽靈，輕易地就攪亂了我平靜的生活。
晚上，節目組在沙灘上放起了煙花。
絢爛的煙火在夜空中綻放，所有人都跑出去看。
我不想動，一個人留在別墅裡。
身後傳來腳步聲。
我以為是陸哲，頭也沒回地說：「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是我。」
是顧宴的聲音。
我身子一僵。
他在我身邊坐下，遞給我一罐熱牛奶。
「喝點吧，暖胃。」
我沒有接。
我們沉默地坐著，聽著遠處傳來的歡呼聲和煙花炸裂的聲音。
過了很久，他才輕聲開口。
「為什麼選他？」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陸哲。
我該怎麼回答？
說因為他長得像你？
這太殘忍了，對陸哲，也對我自己。
我隻能沉默。
他自嘲地笑了一聲。
「也是，他年輕，有活力。」
「不像我。」
煙花結束了。
陸哲和蘇纖纖他們笑著鬧著走進來。
看到我和顧宴坐在一起，陸哲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一把將我從沙發上拽起來。
「虞知夏，跟我回房間。」
他的語氣是命令。
8
我被陸哲拽回了他的海景套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