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便多謝王爺。」


我突然想到生日宴上季揚的眼神。


 


S我是他所想,那他那樣的神情又是為何?


 


見我陷入自己的思緒,季予邵將被子往上掖了掖。


 


「今夜季揚連夜派人往邊境去了。」


 


「王爺認為他此去是為了什麼?滅我全族?或是勸我父兄歸順?」


 


「他聯絡了西域,裡應外合剿滅,還欲給他們按一個通敵叛國之名。」


 


上一世季揚並未與西域取得聯系。


 


雖然解決了我們一族這個心腹大患,卻民心盡失。


 


如今他竟然能謀劃得更為周全。


 


是啊,我與季予邵能重來一次,那他為何不行!


 


隻是不知這一次他想如何對付我。


 


「王爺可否再幫我一個忙?」


 


季予邵示意我繼續說下去。


 


「幫我去找父兄取噬心蠱,越快越好。」


 


季予邵捏住我的下巴。


 


「他對你有防備,你想怎麼下?」


 


「他想S我,那我便是最好的誘餌。」


 


「溫渺!」


 


「有王爺在,渺渺不會S。」


 


我貼身窩進他懷裡。


 


他的身體僵硬了一瞬,緊緊環住我。


 


「渺渺,將你的計劃都告知我,我才能護住你。若是你S,我必定屠了你全族再帶著季揚下去給你賠罪。」


 


我下意識拿起小刀抵在他胸口。


 


「季予邵,別拿族人威脅我。」


 


他輕笑一聲,拉開衣服握住我執刀的手。


 


在他胸口一筆一劃刻下我的小字——昭昭。


 


日月昭昭,謀定後動。


 


這是對我承諾。


 


突然,男人用力一捏我的傷口,任由滲出的血染紅紗布。


 


緊緊把我擁在懷裡,傷口貼傷口。


 


還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這算不算歃血為盟?」


 


「怎麼不算?王爺何時心悅我?」


 


「或許是好多次你被欺負都沒有哭,又或許是你反擊時狡黠的笑。」


 


「那你為何不幫我?」


 


「我相信你可以,更何況我氣你魚目混珠,竟整日跟在季揚身後。」


 


6


 


季予邵速度很快,在季揚的人回來之前便將蠱蟲送回來了。


 


阿兄看過我的信後,多送了好多蠱蟲過來。


 


「這些都好用,你先備著,玩不S那豎子!」


 


我借著要去大慈恩寺祈福的名頭,提前在郊外等季揚的手下。


 


道路泥濘,

車馬陷在泥中,橫在路中間擋了道。


 


車裡的零碎物品散落一地。


 


馬兒不小心踩中倒插在泥巴裡的簪子,將侍衛摔落在地。


 


我趕緊親自扶起,倒是熟悉面孔。


 


「冷箭?竟是你啊,可摔傷了?這王府借來的車架質量委實差了些。」


 


「謝過郡主,卑職的馬……」


 


侍衛趕緊拉開與我的距離。


 


我會意。


 


「快快,把我們的馬給他。」


 


冷箭著急回去復命,完全沒注意到順著他傷口爬進去的小蟲。


 


季予邵撐著傘從密林中走出,為我披上大氅。


 


「說本王府中東西不好的,你是第一個。」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我的眼線已進了東宮,王爺的兵馬排布如何了?」


 


季予邵示意我放心,

喚來另一輛馬車。


 


車裡鋪滿皮毛,又有點心奶茶。


 


一路倒是享受。


 


隻是突然間箭矢穿透窗戶而來,季予邵閃身護住我,正好避開。


 


外面亂成一團,我卻發覺這箭從不射向我。


 


「季予邵,有沒有可能你不護我我會更安全?」


 


我偏出身體想要驗證,卻被男人用力抓回身後。


 


「你S也要與我S在一起,別亂動!」


 


我冷笑一聲,扯著嗓子大喊。


 


「護駕啊!王爺受傷了!」


 


箭在減少,季予邵卻回過頭盯著我。


 


「本王怎可能這麼無用?」


 


我一邊挑揀馬車中散落的箭頭,一邊回答。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王爺受傷才能讓那兔崽子放松警覺不是?」


 


季予邵嘆了口氣。


 


「那你想怎麼演……」


 


話音還沒落下,我便將挑好的箭插入他胸口處。


 


不過我特意避開了「昭昭」二字。


 


倒下前,季予邵SS抓住我的袖口。


 


「王爺別生氣啊,我已經為你挑了毒性最弱的那隻箭。」


 


「再說了,你日日守著我,季揚哪有來威脅我的空隙是不是?」


 


「溫渺,你好樣的……」


 


當夜季揚果然來了,隻是與我想的不太一樣。


 


他從窗臺翻進來。


 


「渺渺,白日裡可傷到你了?」


 


我趕緊退後幾步。


 


「孤知道你回來了渺渺,孤錯了,不該將你送上小皇叔的床,我們成婚好不好?我自己去找母後說。」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

他上前一步我便後退兩步。


 


「季揚,是你執意要滅了我的族人,我便不可能再與你共存。」


 


「可你明明在京都長大,他們並未管過你,你何必……」


 


「你薄情寡信,忘恩負義,上一世喜歡你是我眼瞎。血濃於水,那才是我的家。」


 


「說得好聽是我長於京都,可說白了你們不過是將我當成人質扣在此處,與家人分離多年的罪魁禍首不還是你和你父皇嗎?」


 


「昭昭,即便沒有母族,我也不會再讓別人傷你半分!你不必……」


 


「你聽不懂人話嗎季揚!我不喜歡你了,也不可能再喜歡你!你我能重來一世,並非上天給了你一個補償我的機會,而是給了我一個親手S了你的機會!」


 


季揚冷笑一聲,笑得瘋魔。


 


「你不想喜歡便能不喜歡嗎?溫渺,你生生世世都隻能喜歡我!」


 


他上手將我不停往懷裡拽,我趁機將噬心蠱引到他身上。


 


就在要拿出小刀之前,季揚突然倒了下去。


 


我下意識看向床邊,是臉色陰沉的季予邵。


 


7


 


季予邵的手下像拖垃圾一樣將季揚拖走。


 


我抖了抖,笑眯眯地走向男人。


 


「王爺醒啦?快坐下好好休息。」


 


男人腳下沒動,掏出手帕用力擦拭季揚碰過的地方。


 


「昭昭,再讓他碰你,我會親自幫你沐浴,洗幹淨為止!」


 


「你那把小刀磨得再快些,貼身放著!」


 


「把你那舞刀弄劍的架勢擺出來,別隻會用在我身上!」


 


我一直點頭稱是。


 


「算了,

接下來呢,你想怎麼做?」


 


「冷箭帶回的消息,下月圍獵,他想生擒我。」


 


季予邵正要發作,我趕緊繼續。


 


「他生擒我,不管是想悔婚讓我做太子妃,還是納妾,王爺都要將此事宣揚出去,讓文官一脈知曉,為沈家出頭。再將季揚與西域聯絡裡應外合的證據放出來。」


 


季予邵沉默許久,默默吩咐人下去做事。


 


圍獵當日,一切按照計劃進行,唯一的變數是季揚擄走我時,沈婉竟跟了上來。


 


她紅著眼睛看向季揚。


 


「殿下,難道外面那些流言是真的,你當真愛上了她?」


 


季揚將我扛上馬背。


 


「是。」


 


「那我呢?殿下與我的那些海誓山盟便都不作數了嗎?」


 


季揚不置可否。


 


「孤等著你們來退親,

日後你若有了心上人,Ŧû₆孤會以郡主之儀送你出嫁。」


 


「可妾隻愛殿下啊!更何況渺渺已經被賜婚給王爺……渺渺你說是嗎?」


 


我用力抬頭,期望她能明白我的意思。


 


她立刻扯出我嘴裡的布條。


 


「季揚你個豎子!這麼髒的布條也往我嘴裡塞!」


 


「......抱歉。」


 


「你這樣我傷口痛,扶我起來!」


 


在我的一番耽擱之下,順利等到了季予邵的大部隊人馬。


 


我自然是被季予邵帶走,可皇帝營帳那邊卻熱鬧非常。


 


眼見失了文官的支持,可季揚卻並不在意。


 


畢竟陛下隻有他一個孩子。


 


皇上卻氣得吐血。


 


可接下來有人呈上了季揚與西域的書信往來。


 


裡面明明白白寫著季揚欲如何算計定國公,且因忌憚苗疆一族的能力,甚至不惜屠城。


 


邊疆歸順不過幾十年。


 


先前大楚打不過西域,許多失地都是靠我母族打回來。


 


又舉全族之力鎮守邊疆,才換來一方安定。


 


太子如此行徑,寒了所有忠臣的心。


 


皇上皇後本想將此事按住。


 


一朝天子一朝臣,不聽話的換了便是。


 


可偏偏此事已經在百姓中傳揚開,說得有鼻子有眼。


 


無奈之下皇後隻能逼季揚寫下罪己詔,然後發配到最基層去歷練。


 


父兄乘機發作,要皇家給一個交代。


 


爭取到了哥哥可以帶親兵回京將我接走的特赦。


 


果然,季予邵得到消息又生氣了。


 


「溫渺!」


 


「我此生 18 年,

加上前世的二十來年,從未見過故鄉。季予邵,我總想回去看看。」


 


季予邵想了想,不知吩咐了什麼。


 


轉頭看向我。


 


「等事成之後,本王陪你一道回去,若你想在那邊生活,我們就不回來了。」


 


我並未將這個承諾放在心上,畢竟季揚廢了,皇室子弟便隻剩下他。


 


我日思夜盼,終於等到了哥哥。


 


隻是他身邊還有個十來歲的小子。


 


8


 


小男孩名季峰,是皇上流落在外的孩子。


 


我震驚地瞪大雙眼。


 


「前些年王爺遊歷至邊疆時,正好救下孩子送到了我們家暫住。」


 


我突然有個想法,趕緊拉過季予邵小聲耳語。


 


「季揚屠了邊疆,有沒有可能是發現了這個孩子?」


 


季予邵搖了搖頭。


 


「那你上一世起兵之後,也隻是將皇位交給他?」


 


季予邵斜我一眼。


 


「我本想你與季揚好好的便罷了,後來種種我便想起兵救你,誰知你出來了,卻又自盡?」


 


「……你非得將我綁起來救嗎?」


 


話還沒說完,遠處傳來了喪龍鍾的聲音。


 


我們皆是一震,上一世皇上明明還能再活兩年。


 


這隻有一個可能,季揚弑父奪位!


 


「哥哥,兵在何處?」


 


「城外三十裡秘密駐扎。」


 


「季予邵,你的後手究竟是什麼?」


 


男人輕笑,喝了口茶。


 


「皇兄給的詔書,若太子不仁,可擁立季峰。」


 


眾人按先前布置散去,國公府很快便被圍了起來。


 


「渺渺,

孤來接你。」


 


我看著屬下遞過來的皇後冕服,爽快接下。


 


登基大典上,季揚牽著我一步步登上高臺,我不由在內心感嘆。


 


怪不Ṫúₓ得重來一世,季揚會迫不及待奪位。


 


高處的風景是好。


 


餘光看到季揚脖頸裡沒藏住的膿包,噬心蠱開始最後一階段了。


 


百官被押至大殿前,家眷被押在後宮中。


 


逼得眾人不得不跪。


 


「季揚,你比上一世還要毒辣。」


 


「上一世是我未看清自己的心意傷了你,這一次我也會學父皇,我們一生一世一雙人好不好?」


 


皇上若當真一心一意對皇後,便不會弄出那些宮女爬床的事。


 


季峰的娘親正是其中一位,甚至扮作太監隨侍。


 


懷孕後才被送出宮,

和孩子一起養在宮外。


 


我看見了季揚眼中瘋狂的貪婪。


 


「渺渺,你不可以拒絕我,我登基後便會處理好季予邵,不會再給他造反的機會!」


 


我看到角樓處升起的青煙,時機到了。


 


「季揚,你猜重來一世的除了你我,還有誰?」


 


男人迷茫了一瞬,突然瞪大眼睛。


 


「溫渺!你敢同季予邵暗度陳倉算計我?」


 


我湊近男人,眼疾手快地用小刀脅迫他。


 


刀刃剛碰上皮膚,便有血跡滲出,季予邵又偷偷給我磨了刀。


 


我不語,隻是拽著他下了高臺,走到群臣中。


 


「開門!」


 


宮門緩緩打開,季予邵牽著季峰緩步走來,身後是帶兵相送的哥哥。


 


「先皇有旨,太子德行有虧不堪擔當大任,現尋回流落民間的皇子季峰,

由丞相、太子太傅、大將軍輔政,瑞王為攝政王,待皇上成年後還政。」


 


季揚自是不信。


 


「季予邵,你雖是朕的小皇叔,但年齡相差無幾,你說自己登位都更讓人信服,哪整出來個冒牌貨?」


 


季予邵冷笑一聲,命手下將人押過去,撤了我頭上的鳳冠。


 


「皇兄在世時,已將季峰上了玉牒,且幾位託孤大臣手中都有先皇留下的遺詔碎片。若有質疑大可查證!」


 


一樣樣證據擺在季揚面前,徹底斷了他的念想。


 


押入大牢前,他不S心地看向我。


 


「溫氏與我一起祭了天地的皇後。我得位不正,她也要為我陪葬!」


 


大臣面面相覷,並無人支持他。


 


我主動上前,笑得燦爛。


 


「好啊,我便親自陪你走一趟。」


 


9


 


季予邵在牢中為我布置了豪華住房。


 


但季揚住的隻是普通牢房,他很不適應。


 


更讓他難受的是身體的不適。


 


獄卒無視他的呼救,他隻能看著自己的皮膚一寸寸潰爛。


 


甚至最先潰爛處已經深可見骨。


 


他此時才反應過來。


 


「你給我下了蠱?可你明明不會……」


 


我笑了笑。


 


「多虧殿下,王爺看我可憐,親自找人教我,又快馬加鞭親自找父親討要了最好用的蠱蟲。這才可以拿你練練手。」


 


我招招手,命人將他的嘴堵上。


 


「吵S了。」


 


季予邵每晚都來,我們便一起看著季揚的慘狀。


 


「王爺,能不能多買些鏡子來,這樣的好風景,他自己也該看看。」


 


不過半個時辰,季揚的牢房裡環了三面鏡子,

他徹底崩潰。


 


我命人強撐著他的眼皮不許閉上,卻不想此時他竟突然生出了膽量。


 


直接戳瞎了雙目。


 


血淚蜿蜒而下,我嘆息著搖了搖頭。


 


「這才一個時辰,也太沒用了。」


 


「玩夠了就跟本王出去成婚。」


 


我看向眼前的男人。


 


「還不夠,沈婉呢?」


 


季予邵立刻讓人帶著沈婉進來。


 


「我若S了她,會不會不太好啊?」


 


「我若說會,你能放了她?」


 


「那不可能,連這都解決不了的話,你這攝政王未免太無用了。」


 


季予邵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就氣我吧,就仗著我心悅你。」


 


我挑了挑眉看向地上匍匐的沈婉。


 


「沈姐姐,你也回來了對不對?

或許你是第一個回來的,否則不會提前布局換了我的姻緣籤。」


 


沈婉顫抖著聲音開口。


 


「是我該S,你放過我好不好,我不要季揚了,不要了……」


 


我挑起她的下巴。


 


「你說不要就不要嗎?當初便是你為了勸說季揚要不留後患才滅族的吧?後來又S了我一個孩兒。你說這些仇,我該怎麼報?」


 


沈婉說不出話,隻是一個勁地磕頭。


 


「來人,沈小姐愛慕廢太子,非他不可,將她送進去陪陪廢太子吧,也算全了這對有情人。」


 


沈婉一直掙扎,但在見到季揚的那一刻發出最尖銳的叫喊。


 


卻是,此時的季揚就像地獄裡爬出來的厲鬼。


 


沈婉仍不S心,叫嚷著沈大人一定會救她。


 


在沈大人來的那一刻淚如雨下。


 


可惜沈大人並未看她一眼,冷漠地仿佛不是他如珠似寶養大的女兒。


 


「沈婉做下錯事,罪有應得。還望王爺能並不牽連沈家眾人,從今之後我沈家與她再無幹系。」


 


季揚湊近沈婉,沈婉的叫喊更加悽厲。


 


「季予邵,你說我是不是有些殘忍了。一個閨閣小姐,哪經得起這樣的折磨?」


 


「那你呢,你為何不怕?」


 


「因為我也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啊,我本就是來尋仇的。」


 


季予邵強迫我直視他,又紅了眼睛,用大手覆蓋住我的雙眼。


 


「溫渺,那我呢?我們之間的種種,算是你迷惑利用我,還是有一點點真心?」


 


我看著眼前的男人,笑出了聲。


 


「季予邵,你不是要將我做成人偶時時帶在身邊嗎?」


 


男人沒有說話,隻是將我緊緊擁在懷裡。


 


甚至有一股暖流順著衣領流進心口。


 


「季予邵?」


 


「嗯。」


 


「你是這世上天給我的意外之喜。」


 


「渺渺,你......」


 


「待朝局穩定後,你陪我回苗疆好不好?」


 


季予邵的眼神湿潤,溫柔又堅定。


 


「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