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天,我們剛剛領完證。
他席間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還是一如既往地討厭我。
不對,他本來就討厭我。
7.
我想念和時凜的那個吻,淺淺的吻。
那是我的初吻。
以前我也不是沒試過去吻顧予白,他躲開的速度快得像閃電。
我的腦海裡又忍不住去想顧予白和程緋的那個痴纏的吻。
那會不會是顧予白的初吻呢?
程緋知性又迷人,家境也不差。
顧予白和我離婚之後,完全可以找到這樣的女人過日子。
不用委曲求全嫌棄一個笨蛋。
我放他走。
「姜稚寧,你永遠這麼自私。」
黑暗中傳來的聲音把我嚇了一跳。
顧予白從來沒來過我的住處。
他知道密碼是他的生日,當時還嘲諷我能記住六位數不容易。
顧予白聲音嘶啞。
「說,你昨晚去哪裡了。」
夜店裡顧予白離開後,我關了定位,他肯定以為我會回家。
但我和野男人吃早餐去了。
「開房。」
顧予白眼睛一紅,突然把我拉到他懷裡,吻了上來。
我感到窒息和惡心,卻推不開他。
「顧予白,你瘋了。」
顧予白開始脫我的衣服,粗暴地把我按倒在床上。
「你在幹什麼,你清醒一點!」
「檢查。」
我像被澆了一頭冷水,渾身戰慄。
我連續打了顧予白好幾個耳光。
顧予白沒有停手。
「你找別的男人不就是為了這個?我有什麼不能給的?」
「那種地方的人骯髒得要命,你髒了你知道嗎?」
「除了我,別人都是愛你的錢!」
我的人生即將被陰霾籠罩。
我想念那天的晨光。
「他不會這樣,他不是這樣的……」
我大聲哭喊。
顧予白終於還是停下了動作。
我捂著衣服逃到衛生間,反鎖了門。
「所以,你們什麼都沒發生對不對?」
隔著門,顧予白語氣緩和。
「稚寧,你怕了嗎?」
「這就是外面的人會做出來的事情,我隻是想讓你長記性。」
鏡子裡的我衣衫不整,眼神卻逐漸堅定。
「顧予白,
今天我必須看到離婚申請。」
「不然,我就聯系律師報警了。」
8.
我拎著一兜子現金,站在男寢樓下。
「小跟班兒,顧予白不在,他……」
「我等的不是他。」
「而且,不要再叫我小跟班兒了,我不會再跟著顧予白。」
時凜雙手插兜,戴著耳機走了出來。
「你怎麼這麼聰明,還知道來學校找我。」
「要是再去我工作的地方消費,我可真要賣身了。」
時凜默認要為我墊錢,這種感天動地的模子招數,我吃不消。
我把裝著十幾萬現金的紙袋子塞進他懷裡。
時凜滿臉問號。
「不知道怎麼轉賬給你,怕你再推辭。」
「姜稚寧,
你可真是個天才。」
「你很有道理,可是錢我不能收。」
時凜笑了,眼睛彎成月牙。
「時凜,我知道你在套路我,感動我,但真的可以停了。」
「你賺錢不容易,不賣身也要賣藝……」
「……而我會為我的行為買單。」
我非常嚴肅。
時凜也嚴肅起來。
「昨天,你為什麼找我?」
咖啡店裡。
時凜扶著牆笑到縮成一團。
我訕訕地喝著飲料。
「我說的是實話呀,我本來想和你談戀愛的。」
「因為你是全系最笨……成績最差的。」
「至少你不會嫌我笨,
就夠了。」
時凜思考了好一會兒。
「你要和我談戀愛,想出的方法是去夜店點我?」
「同學們說你是那家夜店的頭牌。」
「我……你確定那個詞是頭牌,不是招牌?」
時凜欲言又止,我知道肯定戳到了他的痛處。
能成為頭牌,一定歷經風雨。
而站在頂峰的人,會有更高的境界追求。
我必須投其所好。
「時凜,我不僅可以給你錢,我還可以給你愛。」
「你的愛,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我默默思索著。
我的愛很卑微,很小心,很愚蠢。
可這是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了。
「我可以做你的……舔狗。
」
「噓,小姑娘家的別瞎說話。」
時凜打開現金袋子,把一摞一摞的錢攤在桌子上。
「我不需要舔狗……我自己就是舔狗。」
「我花錢,你就做我的大小姐,不行嗎?」
我目瞪口呆。
9.
一周過去了。
顧予白給我發消息,說離婚申請已經提交,需要一段時間處理。
「無論咱倆什麼關系,我不想被說成是佔你便宜的。」
我簡單回了句:「收到,謝謝。」
遊艇上風浪太大,信號也不太好,差點耽誤我離婚。
時凜問我花我的錢約會想去哪裡玩。
我後悔隨手點了周邊一個島。
「時凜,你的朋友怎麼都這麼悶啊……」
我和塑料閨蜜們說時凜會搖男模出來作陪,
她們才答應和我旅遊的。
結果時凜的朋友都是古怪的音樂人,惹得她們不高興。
有大熱天戴毛線帽的,有用耳機掛脖子上外放的。
「大小姐,因為我有心機啊。」
「我要是叫了專業人士,不就被比下去了。」
「怎麼會,你是頭牌。」
「這是謠傳!」
時凜面色窘迫,被海風吹得嘴唇有點幹。
但小模樣還是很迷人的,能看出來是頭牌。
我伸出雙臂環住他。
「你辭職,我養你好不好?」
時凜傲嬌地撇了撇嘴。
「怎麼我就不能平衡事業和愛情呢?」
我把頭靠在他的肩上。
「因為我會吃醋。」
「無論是真心還是假意,你能不能隻給我一個人。
」
「我不想再活在眼淚和不安中。」
時凜把我摟在懷裡,用衛衣外套幫我擋住海風。
「大小姐。」
「我怎麼感覺你在诓我呢。」
我尷尬地從他身上起來。
「能聽出來嗎?我確實隻是說說。」
「隻要你不嫌棄我笨就好了。」
「我哪敢幹涉你的工作。」
我偷偷抬眼看時凜,他又露出狐狸書生一樣的邪魅笑容。
「既然算這麼清楚,那麼……」
「你欠我一個吻,打算什麼時候還?」
風好大。
我快不能呼吸了。
但是我不想停。
10.
顧予白和程緋睡了。
我怎麼知道的?
因為我住他隔壁。
這個小島隻有一家像樣的酒店。
當看到程緋戴著大草帽挽著顧予白出現在大堂時。
我身子僵硬,攥緊了時凜的手。
「嗨,時凜,謝謝推薦,風景確實不錯。」
「我和我男ťûₕ朋友玩得很開心。」
程緋過來寒暄,才留意到身邊的我。
她竟然認識時凜,不會也是他的客人吧。
「你不是那個……」
「顧予白,她是不是……」
顧予白把眼神移開,臉色鐵青。
「去休息吧,我累了。」
時凜說他隨口一推薦,沒想到程緋真的來了。
更沒想到,程緋的男朋友是顧予白。
「所以你和顧予白現在……」
「離婚冷靜期。
」
我本來是要和塑料閨蜜一個房間,但看著辦入住的顧予白,突然心一橫。
我拉起時凜的手,去禮賓遞上兩張身份證。
時凜很配合地摟著我的肩膀。
程緋打趣道:
「高冷的凜神原來也會這麼黏人。」
顧予白聲音嘶啞。
「還不是花女人錢的小白臉。」
「你在說誰?」程緋一臉疑惑。
時凜幽幽來了一句。
「在前輩面前,不敢當。」
顧予白抄起禮賓座機,狠狠朝時凜砸過去。
「顧予白,這是怎麼了!」
程緋被ţû⁰他突然的暴怒嚇到。
時凜側過頭,緊了一下眉頭。
「時凜,你流血了……」
我看到時凜的拳頭攥得發白。
但他一直忍著,沒有吭聲。
「為什麼不還手?」
「……我不想變成和他一樣的人。」
我在房間幫時凜上藥,心疼不已。
如果破相了,他就沒法工作了。
他這麼笨,其他工作估計也找不到。
「說真的,你休息一段時間,隻服務我一個人好不好?」
時凜哭笑不得。
「我上班不是為了錢。」
「隻是額頭破了,也不影響其他功能。」
「功能……」
「不是為了錢的話,你有癮?」
我忍不住目光下移。
「姜稚寧……你看哪兒呢……不是那個功能……」
「切,
以為我不懂嗎。好歹我也是離過婚的。」
隔壁好像裝修進場,突然叮咣作響。
然後傳來連續的尖叫與嬌嗔。
透著牆,我聽見了那個熟悉的名字。
「顧予白……你輕點……」
我的身子忍不住發抖,回想起那天顧予白把我壓在床上的窒息感。
時凜捂住了我的耳朵。
11.
不知道我當時是什麼表情,但時凜看出了我一秒也不想待在房間。
他租了輛房車,帶我去了海灘露營地。
星空下。
我們在營地生火烤串。
烤大蝦、烤鮑魚、烤生蚝、秘制小黃魚……
我看著時凜上下翻飛的手,
感嘆他烤串像打碟,還挺帥。
可惜這麼浪漫的海濱約會,對象是我這個笨蛋。
「時凜,我騙你的,其實那方面我不懂,也沒經驗。」
「關於你的癮,我幫不到你什麼。」
「如果你一會兒想找其他女人,我不會攔著你。」
我觀察著時凜的表情,後悔說早了。
如果他直接收攤走人,我還沒吃到烤串呢。
「大小姐,你與其胡思亂想,不如幫我刷油。」
「我要吃辣的,刷辣醬。」
我在房車裡睡得很香很香。
一睜眼看到時凜的臉,心突然撲通了好幾下。
他的睫毛長長的。
閉上的眼睛少了幾分狐媚功夫,多了一絲純真。
我對顧予白沒有這樣怦然心動過。
十幾年的陪伴,
他的一切我都太熟悉。
那我真的喜歡顧予白嗎?
「又胡思亂想了?」
時凜不知道什麼時候把眼睛睜開了,嚇了我一跳。
「沒有,我隻是……看你長得好看。」
時凜竟然面露羞赧。
「以前你也這麼說過。」
我困惑了一路。
以前我沒說過這句話啊!
時凜去辦退房時,我無聊就在酒店門口走走。
思索著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健忘症!
顧予白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
他把我拉到偏僻的角落按在牆上,用手臂攔住我。
曾經我幻想過壁咚的美好,而如今我覺得恐怖。
「聽了一晚上吧,感覺如何?」
我咬緊嘴唇。
「一般,沒有時凜厲害。」
顧予白輕蔑地笑了笑。
「得了吧,上次我測試過了,你不會那麼輕易和他發生關系的。」
「我們還沒有徹底離婚,你害怕對不起我。」
我深呼吸,歪頭指了指鎖骨上的一個小紅印。
是昨天烤串油蹦出來燙的。
「和你不行,和他可以。」
「男人的嘴唇原來可以那麼溫柔,而不是隻會說我笨。」
還沒反應過來,我就被顧予白掐住了喉嚨。
「姜稚寧,我從來都不碰你是因為珍惜你。」
「我說你笨是因為我愛你。」
「你非要鬧到離婚,還不醒悟!」
我掙扎著,眼前發黑。
隻聽砰地一聲,顧予白的手終於松開了。
12.
我醒來時,人在醫院 VIP 病房。
老爸火急火燎地進來。
「好好的怎麼暈過去了?」
「旅遊是好事情,但也要注意安全。」
顧予白鼻青臉腫地站著,低著頭不敢看我。
時凜和程緋也在。
「爸爸,我和顧予白離婚了。」
「還在冷靜期,但我不會撤銷。」
「是之前年紀小不懂事,隻知道纏著顧予白。」
「現在我想喜歡別人了,他也同意放我走。」
司機顧大叔就站在門外。
這是我最後的不忍心。
老爸連連嘆息,但看著我虛弱的樣子,也不好多說什麼。
「予白,這麼大的事,應該和伯父講的。」
「我們姜家對不住你了。」
程緋很快領悟了情況,
和時凜竊竊私語。
顧予白自顧自絮叨著。
「不是的,我是要挽回稚寧的,她誤會了。」
「她不可能喜歡別人,離婚也是為了試探我。」
「對不對?」
顧予白突然抬頭看我,我嚇得縮成一團。
時凜上來安撫我,擋住顧予白。